李家胜脸上有着一个鲜红的手掌印,显然,他苦心孤诣挖来的“情报,非但没有得到李文斌的赞许,反倒被这个O记大sir骂个狗血喷头不说,外加结结实实扇了一巴掌。
此番被李文斌赶了出来,眼见刘建明看到自己的事,李家胜脸色不免红一阵青一阵。
“刘sir,你早知道会这样,特地来看我笑话是吗?”
“我可没这个意思,李sir,你虽然是伦敦回来的高材生呢,但毕竟当差的时间还是短了点。
这种事情不论真相如何,谁都不钟意你去挖的!
我们差人的主要职责是守护市民的安全,维系法律的尊严,但法律也有漏洞,很多时候不是万能的!”
面对刘建明的‘劝说,李家胜依旧不忿。
“原来你们都知道这起案子里边有猫腻!情报科,O记大sir,重案组,你们都是这么想的?
明明知道案子有漏洞,一个两个不想着去填补它,反而一个个粉饰太平!
你们就是这样当差?这不是我想象中的警队!”
眼见李家胜一副无可救药的样子,刘建明对其的厌恶程度不免增添了几分。
有时候刘建明就觉得老天爷挺不公平的,这家伙出身比自己好一万倍,却连个差都当不明白!
彻底打消心中的顾虑,刘建明直接把手搭在了李家胜的肩膀上。
“如果你实在要给警队尊严一个体面的话呢,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不过这个办法我不建议你用,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你Uncle想想!”
李家胜闻言当即来劲。
“什么办法?”
“我知道你挖到了料,但你Uncle的态度你也看到了,我敢保证现在没有哪个部门肯给你开具行动报告,就算你抓到了人,警队为了体面也会把事情压下去。
不过你可以找媒体爆料施压喽,先把事情捅出去,搞得人尽皆知,到时候警队想遮掩都没法遮掩了!”
李家胜愣了愣神,继而开口。
“刘sir,你莫不是在开玩笑?
找媒体爆料,等着他们通知那个扑街提前跑路吗?”
“你傻啊,港岛的记者,听到什么劲爆的新闻就像饿极了的狗看到屎一样,高低要上去啃两口。
通知媒体跟班,你直接带着那些记者过去抓人。
就一个人而已,别说你搞不定!”
刘建明似笑非笑,一想到这个扑街接下来会干出什么事情,本来阴沉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
果然,李家胜闻言眼神一亮,方才沮丧的表情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喜不自胜的神态。
陆冠华昨日被一众媒体争先爆料,那是何等的风光。
人事训练处更是连夜给陆冠华签发推荐书,晋升见习督查,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李家胜遥想自己穷究学业十余载,更有名府出身的高材生,又在苏格兰场接受过特训,也不过是一个见习督查而已。
一番打磨来到记任职,还要被人在背后议论,话自己是搭着大sir的这层关系才入职记的。
想到这里,他心头的百般不快顿时一股脑涌上心头,又联想到刘建明的说辞,他顿感脑热起来。
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了自己也沐浴在一片闪光灯里,看到了一个社团新晋猛人,被他踩在脚底下。
媒体争先报导他是有恪守的好差人。
警务处更是签署对他的表彰,记乃至李文斌,个个都对他刮目相看。
“刘sir,你说的有道理!
如果这次能拔出萝卜带出泥,报告上我一定加你一个名字!”
望着一脸痴样的李家胜,刘建明赶紧摆手。
“算啦,你能立功,那是你有本事,可千万别在报告上写我的名字,更别和别人提起这是我给你出的主意。”
说着刘建明假意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
“唔,现在已经三点半了,我记得黄sir那边还约了我去聊事情,先不陪你闲聊了。”
人在干自己想干的事情时,是不会知道疲倦的。
已经旷了半天工的李家胜,挂断了何志勇打来的好几个电话,奔波忙碌,私底下一口气联系了好几家的报社记者。
这些记者听闻他要爆的猛料,个个都打起精神,不敢有丝毫怠慢。
一并知会李家胜,只等他招呼,到时候一并就杀到福安邨那边,务必要抢到这则劲爆的新闻。
更有无良报社,为了抢头条新闻,在收到李家胜的爆料之后,就已经安排编辑去赶印晚报。
尖沙咀,海华大厦。
此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半,夜总会这边已经有妈妈桑陆续带女仔过来,准备上班。
一间不对外开放的包房内,阿杰正在埋头大吃着一份盒饭。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满脸坑洼的长毛仔。
这个长毛仔以前是王宝夜总会的马夫,绰号花柳源,那一脸的疤癞,就是害花柳留下的。
“杰哥,兄弟们现在和丧家之犬一样,凑了这笔钱,就想让你替大佬讨回个公道!
已经收到料了,替陈国忠那伙人栽赃大佬的扑街,就在元朗福安邨的养护站里头躲着。
听人讲,陈国忠今晚要送他离港,再不干掉他,只怕是没机会了!”
扑通一
阿杰一言不发,直接将一双筷子在了餐盒上,随后一巴掌将花柳源摆在桌上的那沓钞票拍落,望着花柳源,双目几欲喷出火来。
花柳源不敢吭声,只把脑袋埋低,不敢与阿杰对视。
他心里有鬼,是飞机找到他,给了他五万块,连恐吓带利诱,迫使他拿这十万块过来,找阿杰买凶杀人。
当下只怕被阿杰窥破心事,这家伙心狠手辣,保不齐瞧出什么破绽,下一秒就要抽刀送自己下去卖咸鸭蛋。
“看不起我?”
一向沉默的阿杰开口了,他从身后抽出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匕,用拇指在刀刃上刮了刮。
“没……………没有啊......”
“我的命是宝哥给的,该死的没死完之前,我不会离开港岛!”
咻的一声,阿杰手中的短匕直接扎穿了那沓钞票。
用匕首挑着钞票丢落在花柳源跟前,阿杰冷冷起身。
“钱你留着,帮我打听陈国忠和和联胜那伙人的消息!”
“好!”
见到阿杰允了这桩差事,花柳源不禁长松了口气。
夕阳西下。
元朗这块乡下地方,有着一份市区没有的静谧。
李家胜开着他那台丰田车停在路边,一群记者坐在车内,已经开始架起长枪短炮,死死盯着福安邨公路旁的那处废弃养护站
看眼手表,现在已经是六点二十分了,距离陈国忠在电话里头约定的时间还有不到十分钟。
他现在也越发心急,一心想抓陈国忠个人赃并获。
到时候现场拿人,只等这些记者争先见报,他就是全港市民心中当之无愧的英雄!
轰隆隆——
一阵嘈杂的摩托车引擎声自公路远处传来,李家胜当即打起精神,但又不敢轻举妄动。
他透过车窗往外张望几眼,只见一个人骑着哈雷摩托自东边,朝着养护站急驶而来。
来人戴着头盔,看不清面貌,但从身材上来看,并不是陈国忠。
途径李家胜这台车辆的时候,车手还朝着车内张望了几眼,但油门依旧轰紧,风驰电掣朝着养护站那边驶去。
一群记者顿时不安分起来。
“李sir,是不是可以下车拿人了?”
“是啊,等着抓拍呢,一定把你英明神武的一面展现出来!”
“李sir,他好像在养护站门口停车了!”
随着一群记者的聒噪声响起,李家胜也有些按捺不住。
正当他准备下车的时候,一台黑色的本田车也跟着开了过来。
透过打开的车窗,李家顿时眼皮一跳。
他要等的人来了。
来人并非陈国忠,却是陈国忠最得力的助手陆冠华!
就是那个昨日出尽风头的陆冠华!
李家胜也直赞他来得好,一众记者更加激动。
今天早上陆冠华霸占全港各大早报头条,可谓是刷足了存在感。
要是今晚再出一篇报道,昨日警队英雄,竟是目无法纪的老鼠屎,想想都够劲爆,够刺激!
最公正的是媒体,最无良的也是媒体。
他们什么都不在乎,只要新闻足够吸睛,报纸卖得足够畅销就够了。
李家胜不再犹豫,当即驱动车辆,一脚油门上前,旋即方向盘猛地一打,将陆冠华那台车给截住。
滴滴——
陆冠华暴躁的打了两声喇叭,一脚急刹下去,车辆被李家胜逼停。
“冚家铲!盲咗眼啦!”
陆冠华暴躁下车,撸起袖子就要去拉李家胜的车门。
只是李家胜下车的更快。
他一脸的得意,将证件挂在胸口,也有模有样,朝着陆冠华开口。
“陆冠华,现在怀疑你和三合会组织勾结,劳烦你配合我调查,和我回警署一趟!”
陆冠华是那种直性子的人,演技并不迫真。
但眼下心中的那股窝火是不需要演的!
自打白天李伟乐告诉他,0记这个后生仔死盯着他们不放,他还不是很相信。
眼下事实已经说明了一切,那些记者架着相机,闪光灯发出刺眼的光芒,更是让他没由来的感到一阵窝火!
“李sir,痴咗线啦!你在讲什么瘟话?!”
“我说的不够清楚吗?”
见到陆冠华破防,李家胜只当他是在虚张声势,当下不免更加得意。
他反手向身后摸枪,戏谑般开口。
“身为差人,知法犯法,勾结社团用毒品来砌王宝生猪肉!
更是随意开枪,当街打死王宝,港岛警队不需要你们这种目无法纪的扑街!
举高双手抱头蹲下,立刻!!”
咔擦——咔擦——
一种记者的照相机声络绎不绝,李家胜当下只感觉良好极了。
陆冠华开始大口呼吸,拳头攥的咯噔作响。
“你有什么资格抓我?!”
“有没有资格,把养护站里的人带回警署问一问就知道了!
陆sir,你不要狡辩,给自己留点体面!”
李家胜说着回头朝养护站那边看了一眼,这一看,简直是恰到好处。
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自养护站里头传出。
不到两秒,方才那个骑哈雷的车手便捉着一把带血的匕首,从里头走了出来。
旋动油门,一阵风似得离开了现场。
此举更是惊得一众记者哑口无言。
旋即有人反应过来,调转镜头,疯了一样朝着那名车手拍照。
更有胆大的,已经看着相机疯了一样朝养护站那边跑去。
“李家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扑街!杀人灭口?!”
陆冠华和李家胜的怒吼,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呼喊出来的。
不过趁着李家胜愣神的空档,陆冠华已经逼近两步,右手夺过李家胜手中未扣动击锤的枪,左手一拳打出,正中李家胜面门。
这一拳打得不可谓不重,直接教李家胜眼冒金星,栽倒在地。
风里来雨里去的CID老警,总归比日夜坐办公室的后生拳硬。
打翻李家胜,陆冠华依旧未曾停歇,一手掐住他的脖子,拳头劈头盖脸就砸在他的脸上。
“扑街!是你找这么多记者漏我们的底?
你知不知道里头的是谁?那是我们CID的线人,是我们的线人啊痴线!!"
一干没来得及跑过去的记者见状,只感觉脑子快要转不过弯来。
他们日夜追逐的爆款头条,今番一次就来了两三个。
以至于他们不知道先拍哪条是好,今晚回去的文案又该如何编辑,哪条新闻放在头条……………
唉,真是个伤脑筋的问题!
痛打李家胜一番之后,陆冠华深知要把戏演到底。
跌跌撞撞起身,便朝着养护站那边跑去。
李家胜踉踉跄跄从地上怕了起来,也顾不得脸已经肿成了猪头。
只指着陆冠华的背影大喊。
“乜鬼线人啊?你说是线人就是线人啊!”
不过不等他骂完,有记者就架着镜头开始抓拍他的脸部特写。
李家胜慌忙捂脸:“痴线啊!拍我做什么?拍那个杀人灭口的扑街啊!”
养护站内,陆冠华感到的时候,大胡子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瞳孔逐渐涣散。
细看其脖颈处,有着一道还在冒血的创口。
一刀封喉,王宝手下的王牌杀手还是那般干脆利落。
随着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陆冠华依旧不断在心里提醒自己,现在这群扑街记者还在跟前,戏还没有演完。
但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演,只痴呆蹲在大胡子尸身跟前半天,最后实在酝酿不出什么情绪。
索性起身,朝着两个还在拍照的记者大吼。
“拍拍拍!拍你老母!
叫救护车啊你们这群混蛋!!”
天已经完全黑了,当警笛声在元朗的夜空响起的时候,已经快到了晚上七点了。
来的不止有九龙重案组,记的成员,更有一群闻讯赶来的记者,如同搜寻血腥味的鲨鱼,在警方布控的现场,四处拍照。
夜幕下,李文斌背朝探照灯站在养护站前,脸色甚是吓人。
李家胜埋低脑袋,如同一只瘟鸡般站在李文斌跟前,不敢说话。
九龙重案组警司袁家宝面色凝重,走到李文斌身边,语气极度不爽。
“李sir,你们O记什么时候也干起内部调查科的事情来了?”
李文斌脸色更加难看,但面对对方的质问,也只能无奈应声。
“这件事情,我会向行动处那边解释清楚的……………”
“你解释个屁!我都搞清楚了,今晚死的是我们CID的线人!
王宝虽然死了,但他那些死忠一直在刮他,本来今晚陈国忠要送他出去避风头,就是因为你们O记的这群虾头,狗屁不懂把料爆出去!
现在累线人死了,我看你怎么和上面交代!”
性格温良的袁家宝罕见爆了粗口,相反,一向性烈如火的李文斌,倒是把头扭向一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知道如何回答。
不过李文斌不应声,不代表李家胜不应声。
他抬起头,直接朝袁家宝硬怼。
“袁sir,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今晚死的是线人?
我完全有理由怀疑是陈sir他们那组人和社团勾结,担心事情败露,杀人灭口!”
“那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陈国忠他们和社团勾结?就凭你在情报科调取那则录音?!”
袁家宝瞪了李家胜一眼,又继续对李文斌开腔。
“李sir,今晚那些记者拍的照片,我们已经做过比对。
杀死线人的凶手,虽然戴着头盔,但根据形体特征比对,正是王宝手底下那个叫阿杰的杀手无疑!
他自小被王宝收养,看待王宝就和干爹一样,这人现在还在被我们通缉,有什么疑问,可以去证物科申请调取资料比对!”
说着袁家宝逼近一步。
“现在劳烦你们记的人给我一个解释,不是线人爆料,王宝的死忠心腹为什么要杀他?!”
李文斌依旧没有做声,反倒是李家胜更加来劲。
“袁sir,我们差人做事要讲证据,你说他是线人他就是线人啊?”
袁家宝更加火起。
“没错!我说他是线人他就是线人!
怎么,我们CID放蛇,还需要向你们记点头啊?!”
“我……………凭什么怪我放料出去,我只找记者过来,王宝的人收到风声跟我有什么关系?”
“扑街,你当这群记者是什么人?一个料传出去,用不了两分钟整个圈子都知道了!
我在北角办差,半个钟头前肥佬黎的杂志刊位上都有你爆料的新闻!
李sir,我现在严重怀疑你这个侄子的心智有没有成熟!”
“挑!你办差办得好好的,居然也抽时间去睇咸湿杂志?”
“闭嘴啊混账!"
李文斌再也按捺不住,又是一个巴掌甩在了李家胜脸上。
他清楚,今晚这事孰真孰假,有这么多媒体在场,李家胜私自搞搞震,累CID线人身死的锅是背定了!
李文斌只恨自己为什么要把他安插在记里头,这种纸上谈兵的衰仔,就得让他跟着PTU去巡两年的街,水里火里浸透一遍,他就什么都懂了!
“Uncle,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李家胜一张脸今天已经被打麻木了,但此刻依旧倔强,捂着脸和李文斌对峙。
“叫什么Uncle,这里只有阿sir!”
李文斌挺直腰板,知道现在必须给CID一个交代。
“即刻回去停职反省!”
“李sir,只是停职反省吗?”
就在李文斌准备先把李家胜支开的时候,陆冠华从一旁走了出来。
他上下打量了李家胜几眼,旋即指着他朝李文斌开口道。
“就在刚才,我有去情报科打探过了。
这个扑街伪造你的签名,私自做报告,进入情报科的电讯室对我们线人进行监听!
李sir,不怪我们这些做下属的不给你面子,我想问问,这件事情是等着纪律部门给我一个答复,还是你李sir现在给我一个答复?!"
接二连三的王炸打下来,李文斌只觉得一阵心力交瘁。
他在记兢兢业业这么多年,一向以悍勇著称,多少社团大佬见到他不唯唯诺诺。
不想被一个不争气的侄子,弄得他从未像今天这边难堪。
“你......叫陈国忠来,我要和他当面对质!”
李家胜自知自己完了,当下如同失心疯一般,朝着陆冠华大喊。
“对质你老......王八蛋!忠哥现在在医院,脑子里生了肿瘤,医生讲他可能活不过半年了!
他都要死的人了,一世都在为警队兢兢业业做事,我搞不懂你为什么要往他身上泼脏水!
你个王八蛋!他到底哪里得罪了你?!”
本来还保持克制的陆冠华闻言,当下又怒火攻心。
上前就要挥拳去打,好在袁家宝眼疾手快,堪堪拦住。
得知陈国忠已经是沉疴难返,李文斌算是知道今晚O记的Debuff算是叠满了。
带着李家胜在这里继续耗下去,只会把事情越搞越糟。
当下也顾不得脸面,只得拉着李家胜走开,一边走,一边朝袁家宝解释。
“袁sir,今晚的事情是我们对不起你!
你放心,从明天开始,我就让他去元朗守水塘。
另外我再向上级做报告,线人的事情,我争取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袁家宝没有继续为难李文斌,但当着陆冠华的面,有些体己话还是不得不说。
“人都死了,给交代还有什么用?
说一千道一万,李sir你不如先带他去看看脑!”
翌日,林笑如特地起了个大早。
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太保,让他去报刊把各大报社的早报买一份送上来。
揸到报纸的时候,看了几份头条,事情确如他想象的那样。
这些媒体只打顺风局,各版头条,皆是李家胜那副鼻青脸肿的特写。
《文华早报》更是夸张,直言李家胜争名夺利,为夺功劳不惜栽赃同袍,害死警队一线奔波的线人。
并将其斥为警队中的败类,败类中的人渣。
李家胜身败名裂,已经被停职反省,被赶到薄扶林去守水塘,充当那边养老岗的助手。
要不说李文斌在警队还是有威望的,发生这种事情,换成一般的差人,伪造大sir签名,私自行动酿成严重后果,轻的被扒警皮,重的直接要去坐监。
收起这些报纸,林笑如不禁会心一笑。
大胡子这扑街横竖都要死,现在死了,他还得感谢自己。
做了一辈子没屁眼的烂事,临了反倒捞了个好名声,成了CID的线人。
不过这事还没有完,李家胜混账归混账,但只有冤枉他的人才知道他有多冤枉。
掩盖一个谎言,往往需要更多的谎言,林笑如深知这种走火入魔的扑街,就算去守水塘也不会善罢甘休。
昨天杀手就在他眼前动的手,只要李家胜不是太蠢,就能想到顺着这条线索继续查下去,打个完美的翻身仗。
接下来林笑如打算一步做到位,彻底绝了这个后患。
思量之间,电话铃忽然响起。
摁下接听键,听筒里的声音传出,林笑如发现是刘建明打过来的。
“林生,得闲吗,方不方便出来见个面?”
刘建明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是一晚上被折磨的没睡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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