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三十一章[VIP]


    “咳咳咳……”


    急促的咳嗽声一声比一声响, 花烛锦白着脸,让满儿搀扶着自己送嬷嬷下车,“我病还没好, 怕过了病气给嬷嬷——”


    “不碍事、不碍事!”嬷嬷看了看后面那辆马车,看着觉得十分不错, 喜气洋洋走了几步, “我去后面自己坐,哥儿你歇着,好好养病。”


    他拿帕子捂着嘴,又咳嗽了两声,“嬷嬷一个人在后头坐我不放心,正好我身边带着个满儿, 叫他跟嬷嬷一起, 要是有个什么也方便。”


    “哎呀!”嬷嬷笑的见牙不见眼,“哥儿想的真是周到,不用再下来了, 这路还有的走,还得赶快回车里躺着。”


    花烛锦又与她假意推拒一番, 随即装作浑身无力的模样回了车厢里。


    一拉上帘子他顿时活了过来, 扑到那来回滚了一圈,觉得这十来天的路程有了盼头。


    死鬼!


    早说他要跟着来啊……


    让他白白难受了好一会儿……


    他高高兴兴拿出梳子把头发打理好,又用发油把头发丝都搓的香香的,闻了闻衣裳觉得出了点汗,干脆又在车厢里鼓捣着换了一身,做完这些他美滋滋靠在那, 等着他的六郎来找他。


    可他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忍了又忍去撩帘子偷看, 只见他一直苦等的人还骑着他那匹烧马,而那烧马亲亲热热的跟他的良家马挨在一起,怎是一个神仙眷侣了得!


    花烛锦看燕欲恕嘴角带笑,怒上心头。


    死鬼!


    死鬼——!


    只顾着看那两匹马亲热,却想不起这里头还有个小郎在等他!


    哼!


    骑他的马吧!


    一会儿也别进来找他!


    花烛锦用力把车帘一摔,又缩回车里头,那东西为了挡风,底下更重一些,这么一摔动静不小,燕欲恕听见声音回头一看,只能看见车帘在他眼前晃,半点小郎的影儿都见不着。


    他想了想直接下马,拍了两下自己那匹马的屁股,“自己跟着别乱跑,要是跑没影儿叫别人逮了直接宰了。”


    枣红色大马蹬了蹬蹄子,又喷了个响鼻,只顾着跟拉车的黑马亲近,连主人都不看一眼,燕欲恕看了在心里笑骂一声,车走的不快,他动作利索的爬了上去,从赶车人让出的空位那儿钻进马车,迎接他的却是小郎的背。


    燕欲恕哭笑不得碰碰他,“六郎都跟着你跑了,不高兴?”


    小郎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坏蛋,明明要跟上来,却不跟我说,惹的我伤心了一场……”


    燕欲恕本来还怕他因为外祖故去而伤心,现在看他还能跟自己斗嘴就放心下来,凑上去从背后抱住他,小郎先是强硬,被他热乎乎的搂了一会儿就软和的倒在他怀里任由他抱,他亲了口小郎的头发,“我的不是……”


    怀里人又扑腾了两下,瓮声瓮气开口,“你骑着的那匹烧马还舔我的良家马!”


    他重重强调,“我花几十两银子买的马!”


    “烧马”二字一出燕欲恕立马抿住了嘴遏制笑意,他憋的直抖,浑身难受,只好在小郎后颈上重重亲了两口转移注意力,花烛锦果然不再提这“烧马”一说,手上没怎么使劲的推了他两下,“我可是良家小郎!不准亲我!”


    “好一个良家小郎!”


    燕欲恕又重重亲了他两口,压低嗓子开口:


    “这么冰清玉洁的小郎车里居然有个男人——!”


    花烛锦被他说的脸一红,瞪圆了眼睛作势欲喊,“我叫人进来抓你!”


    他话音未落却被燕欲恕捞着翻了个身,一时晕头转向,立马挨了一掌,隔着一层衣服,声音并不太响亮,但他还是蓦的红了脸。


    “你喊啊。”他拍了一掌,“你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就算有人进来看见你一清清白白的小郎躺在我怀里你这辈子就完了!”


    “呜呜呜!”


    花烛锦捂着脸假哭,“登徒子!贼人!居然这么欺负我一个孤苦无依的小郎!”


    燕欲恕见他生龙活虎,顿时更加兴味盎然,把小郎搂在怀里欺负了一通,花烛锦假意推拒,手上却绵软无力,又被燕欲恕抓着手亲了一遍。


    他浑身都香喷喷的,跟燕欲恕不一样,皮肉软和好摸,扣在怀里搂着抱着实乃人生一大美事,燕欲恕想咬他两口,却又怕留下什么印,只好把他搂着揉搓解解心痒,花烛锦一开始还配合着他,时不时给他亲一口脸啊手啊,到后来被他揉搓的有点受不住,一蹬腿真要跑。


    可惜这车实在小的可怜,前后左右居然无处可躲,反倒被燕欲恕逼在车壁上压了个结实,花烛锦自觉这是给燕欲恕找了个得劲去处,心里有些不忿——


    色鬼!


    他就是个色鬼!


    小郎脸红红的,窝在那里直喘气,被他揉搓一通眼睛都直迷瞪,手不是很坚决的撑在他的肩膀上,他顺手抓了往自己脖子上一捞,瞄准小郎那红润润的嘴唇就去了。


    小郎的嘴唇像是荔枝肉,又甜又软又多汁,燕欲恕恨不得把他吞了,正亲着,迷瞪的小郎眼睛就猛的睁大,流露出一些明显的不可置信,那双软绵绵的手也骤然有了移山之力,竟然一下子把他给推开了:


    “你亲我的嘴?”


    花烛锦梦游一般的开口。


    燕欲恕露出一点疑问的神色,“嗯——很软。”


    “你亲我的舌头?”


    花烛锦露出一点茫然的表情。


    燕欲恕挑眉,不知道花烛锦这是又想到什么了,“嗯——很滑。”


    啊……


    啊!


    他想起来了,那会儿他以为自己要死了,这才狠狠亲了燕欲恕一通……


    可他现在不会死了,怎么能随便跟他亲嘴!


    他可是顶规矩顶知礼的小郎!


    呜呜呜!


    他的嘴!


    他冰清玉洁的嘴!


    “你赔我的嘴!”花烛锦哀切的瞅他,“我冰清玉洁的嘴……呜呜呜!”


    燕欲恕掰着指头数了数,亲完知道自己不会死已经三天了,这人才回过味儿来,一时又没绷住,一本正经伸手擦了两下他柔软的嘴唇,“擦一擦又是冰清玉洁一张好嘴。”


    花烛锦:“……”


    小郎睁着一双眼看他,勃然大怒,“胡说八道!”


    “怎么就胡说八道?”燕欲恕又擦了几下,手里抓了把空气当作镜子给他照,“你看看干净不干净?谁能看出这是一张被人亲过的嘴——”


    “听六郎的,擦一擦,你又是冰清玉洁一个好小郎!”


    花烛锦撅着嘴,猛地一指,“我嘴唇烫!肯定肿了!谁看不是被亲过的!”


    燕欲恕凑近了看,“嗯……看不太清啊——”


    小郎把嘴撅的更高,“你看啊!你仔细看啊!就是肿了!”


    “还是有点看不清啊……”燕欲恕继续看。


    小郎立马凑近,燕欲恕早在那等着,等他往上一凑,又是响亮的一口。


    花烛锦:“……”


    “你又来这招!”


    他捂着嘴,连连后退,紧紧贴着车厢,用那双哀怨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看。


    “吃一堑再吃一堑再吃一堑……”燕欲恕说着忍不住开怀大笑起来,“堑堑都一样啊哈哈哈——”


    “啊!”


    小郎彻底崩溃了,连嘴都不捂了,扑进他怀里锤锤打打,“你说我蠢?”


    “你是不是说我蠢!”


    “没有、没有……”燕欲恕任由他打,真情实意道,“你是最聪慧的小郎了。”


    花烛锦怀疑的瞅他,死命的盯着他,“我看你笑不笑——”


    他本来不想笑,可他这样玩命的盯着很难忍住,刚有一点要笑的模样小郎又崩溃了,一头扎进他怀里呜呜咽咽,“呜呜呜!”


    “你就是说我蠢!你看你!你都笑了!你都笑了!”


    “你心虚——!”


    这下燕欲恕是彻底不行了,一只手扶着车厢,另一只手扶着小郎,花烛锦在他怀里一抽一抽,他也笑的一抽一抽,搞得小郎怒上心头给了他几拳,这几拳或许是砸在了他的笑穴上,他怕是今天要笑死在这里。


    哈哈哈哈——


    想他燕欲恕,三岁开蒙,六岁上马,一世英名,居然要在今天断送了吗?


    他甚至感到痛苦,肚子疼,心疼,脑袋也疼,脸也疼……


    等等……


    脸疼……


    燕欲恕睁开眼,怀里依偎着的人正呲着牙伸出一只手捏着他的脸,“你再笑!”


    “你再笑我真要杀了你!”


    他定定端详了花烛锦一番,伸手一戳他额间那个红点,“你看你——”


    “明明是一副菩萨像,既然如此,应该慈悲为怀,怎么能张口闭口都是杀、杀、杀的?”


    “出家人慈悲为怀啊——”


    花烛锦根本不防他突然伸手,立马拨开护住,生怕他给自己戳花了,护好那个他画了好一会儿的红点才去想燕欲恕说的话,此话一出那红点顿时可恶起来,他气哼哼坐直了,用一根手指恶狠狠一抹,额间那个小小的、红艳艳的点就被蹭花了,花烛锦深吸一口气,坐直了大吼:


    “我现在不是菩萨了!我是妖怪!”


    “我要杀了你!”


    话音刚落,小郎气势汹汹,宛如猛虎下山,动作十分敏捷的朝他扑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花烛锦(咆哮):你知道你招惹的是谁吗?!


    只要我解开封印,宛如猛虎下山!你还能招架的住吗?!


    燕欲恕:听不懂亲一口思密达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VIP]


    好!


    有泰山压顶之势!


    小郎扑到他身上, 伸出一双无力的手,掐着他气的“吱哇乱叫”,燕欲恕却觉得那双手的力道跟棉花似的, 只是在他脖子上来回抚摸了几下罢了。


    他仰着脑袋让他“杀”了一会儿,随即气势汹汹抓着他一双手反剪, “好一个妖怪!”


    “我之前居然没看出来——!”


    “你额间这一点难道是个封印?好好点着就是菩萨, 抹了就是妖怪?”


    “竟敢在皇子龙孙面前放肆,快快束手就擒!”


    花烛锦双手被他绞着,身体难以保持平衡,又一头撞进了他怀里挣扎不得,从头到脚被摸了一遍就开始哭:


    “色鬼!色鬼!”


    “我现在就是妖怪,我要杀了你!”


    燕欲恕凑近挑眉, 不甚走心道, “我好怕啊——”


    啊!


    这是挑衅!


    这就是挑衅!


    竟敢挑衅威猛如斯的小郎!


    竟敢在他小郎面前造次!


    真当他奈何不了他吗?!


    花烛锦“噌噌”磨了磨牙,嘴角扯起一个笑,眼尾一飞, 朝燕欲恕眨巴了下眼,“六郎——”


    “你过来点——”


    嗯——


    这只差把他要做坏事写在脸上了, 小郎磨牙霍霍, 应该是要咬他!


    燕欲恕微微一笑,把嘴递过去叫他咬。


    花烛锦:“……”


    “啊——!!!”


    “色鬼——!”


    小郎又露出一副无话可说的表情,燕欲恕笑了笑,他不来咬他就凑上去亲,“来、色鬼亲亲——”


    他摸摸小郎的腰,“来、色鬼摸摸——”


    他作势欲捏, “来、色鬼捏捏——”


    “呜呜呜!”


    小郎自觉没有扳回一局,还落了下风, 更不肯叫他摸,于是又开始蹬腿,又气又累“吭哧”直喘气,“不准摸我!不准捏我!”


    燕欲恕自然不可能听他的,从头到脚又摸了一遍,把人摸的又哭又喘,又笑又骂,一副不知道怎么办是好的模样:


    “你欺负我!”


    “你混蛋……”


    他趴着哭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出了汗觉得十分粘腻不适,又摸摸自己专门新换的这身衣裳,疑心自己身上又有了汗味,于是更不肯让燕欲恕搂着他亲,扒着车厢又要跑。


    这小小的一个车厢,燕欲恕一时不防,居然还真叫他探了一只手出去,他脸一拉,拽着小郎的腰把他拉回来,扣着人在他最香的脖子上恶狠狠亲了两口,“跑?要跑哪去?赶车的也是我的人,难不成你要去找你那个带来的嬷嬷?”


    花烛锦歪着头,勉力不让他往自己脖子里埋,挣不过他气的不行,也不跑了,回头伸出一只手推着他的脸,“出汗了!我出汗了!”


    “不准再亲了!”


    “哪里出汗了?”燕欲恕听他是因为这个才要往车厢外头跑,顿时哭笑不得的香了两口,“香的很——”


    小郎怀疑的回头瞅他,拽着自己的袖子闻了两下,只闻出来不香也不臭,把用过发油香喷喷的头发垫在两人中间这才勉强在他怀里安分待下,只是他还没有安逸多久,脸上就再次浮现了那种无话可说的表情:


    “……”


    “你……”小郎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还是忍无可忍一把按住了衣服里那只手,“凭什么你一天到晚摸我,我却不摸你?”


    燕欲恕喜上眉梢,利索把手抽出来,速度之快让小郎都惊了一惊,只顾着愣愣看他,等燕欲恕下一句话一出,他也不发愣了,动作也敏捷起来了,翻了个身又要跑——


    燕欲恕手刚抽出来,利索解了腰带抓着小郎的手就往衣服里塞,“来!”他极其坦然,“摸!随便摸——!”


    “色鬼!色鬼!”


    小郎想反过来占他的便宜,可燕欲恕看着就乐意的不得了,还拽着他的手让他摸,他自觉不能摸下去。


    这哪里是占他的便宜!


    这是他被占便宜!


    “来摸!来摸!”


    “呜呜呜!我不摸!我不摸!不准拽我的手!”


    “不用见外!来摸!”


    一阵难言的沉默后——


    “是不是挺好摸的?”燕欲恕得意的挑眉。


    小郎羞红着脸,犹犹豫豫摸了又摸,含羞带怯的“嗯”了声。


    “喜不喜欢?”燕欲恕暗暗使劲。


    “嗯……”小郎声如蚊讷,“好那个……”


    “好那个?”燕欲恕逗他。


    “就是那个……!”


    花烛锦捏了又捏,觉得燕欲恕十分的强壮,越摸越喜欢,软绵绵靠在他怀里,见他不停的追问没好气飞了他一记眼刀,只是此刻这眼神也情意绵绵的,实在没什么威力,燕欲恕张嘴又要问,花烛锦有点羞恼,手上使劲一捏:


    “不准继续问!”


    “讨厌!”


    车里打情骂俏,冯孝之叹为观止,默默抬起手捂住耳朵,没人拽着缰绳,那匹黑马立刻撒欢,在路上左跑右跑,那枣红色的马差点被撞翻,赶紧退到一侧,马晃,车也晃,冯孝之吓了一大跳,赶紧把捂着耳朵的双手放下重新拽住缰绳。


    哎呀!


    哎呀!


    行车妄松手,表哥声声诟,祸至人车朽,万般悔恨疚啊——


    闭上耳朵,好好赶他的车吧……


    ……


    从京师到太河,路上走了半个月,这半个月两人蜜里调油,那是一个情意绵绵,身边又没有别人碍事,整日黏在一起,竟然比在京师时打的更加火热……


    花烛锦本来以为这半个月会万分难熬,但没想到真过起来是那样快,快到太河两人要分别时更是千般不舍,他埋在燕欲恕怀里,亲了他好几下:


    “你办完你的正事一定要来找我……”


    燕欲恕欣然接受小郎的香吻点头应下,两人就此分别,他率先带着人往太河去。


    等到了太河,已然是晌午过半。


    太河郡刺史早早带人候着,远远看见一队人马过来,他赶紧踮起脚看,待看清那张脸时放下心来——


    对了!对了!


    这就是秦王!


    早年他在京师做官曾见过,不用什么令牌他也认得此人就是秦王!


    他喜笑颜开,带着人迎上去,“殿下!微臣参见殿下——”


    身后的一众官员自然跟着他齐声高喝,燕欲恕下马看了一圈,“王大人这是没接到我父皇的手谕么——”


    王刺史一拍掌,满脸痛惜,“自然是接到了,只是太河郡一众同僚知晓殿下要来,争着抢着要来一睹殿下风采,还说要脱了官袍穿着常衣来迎接殿下……”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抬着眼观察燕欲恕的神色,见他脸上露出微笑的神色这才继续,“更何况,为人臣子,当忠君爱国,殿下是何等尊贵,亲临太河,就是让整个太河郡的官员都来迎接殿下也不为过……更何况是如此呢?”


    燕欲恕点头微笑,似乎对他非常之满意,王刺史一路陪着他往里走,进刺史府用了饭,又简略说了些太河郡的现状,便送燕欲恕去更衣,自己也换了一身常服,带着燕欲恕去看太河郡诸事。


    王刺史草草带他看过农事,看过太河堤坝、城墙建设,又看了官仓粮食,立马拐向他最自得的地方:


    “殿下远见卓识——这太河郡,农事是好,但比不上苏扬等州郡,堤坝建的好,但比不上青州能人工匠辈出,但有一件,却是其余州郡所没有的,那就是文治!”


    “臣自从来了太河,发现此处人才辈出,书院林立……”


    燕欲恕点头,“往年殿试,太河郡确实人才辈出。”


    王刺史带他进太河郡最大的书院看了一圈,“此处乃是太河郡最大的书院、苍梧书院,在书院中教书的是当世有名的大儒……”


    他在燕欲恕耳边念叨,燕欲恕自顾自在廊下走,四周都安静,于是在远远听见念书声音的时候他就朝着那边去了。


    他静悄悄站在窗外往里一看,上头教书的却不是他想的老头子,而是一个约莫三十岁的男子,他静静站了片刻,来回打量,屋里有不老实的学生早早注意到了他,心早飞了,不念书,抱着书挡在脸前只顾着瞅他。


    见他面无表情看着不大好相处,学生疑心这是书院新来的管教,忙不迭收回视线,翻开书摇头晃脑开始装模做样起来。


    燕欲恕终于笑了下,移开视线又去看别人,却与上面那位教书的先生不期然对上视线。


    那人面善,神情平和,穿着一身很素的衣服,手里握着书,见他看过来十分礼貌的笑了笑,又朝他一点头,燕欲恕也点回去,教书先生就收回视线继续讲解,燕欲恕对书上的这些不甚感兴趣,只是待了片刻就摆了摆手示意王刺史走。


    两人沿着那条窄窄的走廊往外,路窄,只能供一人行走,燕欲恕怀疑这是为了约束学生不叫他们追逐胡乱打闹,他正神飞天外,路的另一头来了个穿着一身鹅黄的女子,他走到一半不好让路,正踌躇着,那人就停了下来站在一侧让他先过。


    他加快的脚步走过这小道,路过那女子时鬼使神差的停顿了片刻,一扭头,视线落到那人的眉眼上时微微一愣,觉得说不出的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一般。


    可若是按照他的记性,真见过也不会忘。


    他皱着眉细细思索——


    这人看着像是三十多,但脸上并无岁月痕迹,具体年龄不是很好分辨。


    这是谁……?


    ==========作者有话说:==========


    有奖竞猜,这是谁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VIP]


    “殿下——”


    王刺史见燕欲恕盯着看了一会儿, 凑上前解释,“不知殿下知不知道太河张氏……”


    “这苍梧书院中不少夫子都是出自这家,是家风清正, 诗书传世的人家。”


    “方才您看见的那个男子就是这家,那女子似乎也是……”


    燕欲恕并不太在意什么家风清正诗书传世之类的, 摆摆手让他闭嘴, “刚才那人叫什么名字?”


    啊……


    这这这……


    王刺史眼珠转了又转,偷摸回头看了看已经离去的女子,又看看皱着眉头的燕欲恕,心里顿时萌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那女子虽已年华不在,但样貌依旧美丽,有些人就是好这口呀!


    好!好!


    他要发达了!


    张家也要发达了!


    王刺史向前走几步左看右看, 顺手抓了一个路过的学生, “来、这书院中可否有个女夫子?名唤什么呀?”


    这女夫子就一个,学生听了就知道是在问谁,又看了看他的装扮, 见穿着规矩慈眉善目,于是便答了, “我们院中只有一个女夫子——”


    “叫张灵姬、张夫子。”


    王刺史眯着眼跟学生一笑, 三言两语将其打发了,小跑着靠近燕欲恕,满脸殷切的笑道,“殿下,那女子是书院中的夫子,叫张灵姬!”


    张灵姬、张灵姬——


    这三字一出, 霎时剥开云雾见月明!


    他说么,他说么——


    张灵姬, 灵姬……


    他知道这人是谁了!


    ……


    “哭啊、哭啊哥儿……”


    嬷嬷压低声音戳了两下花烛锦,花烛锦双眼发直,跪在一众人后头根本没有任何实感,只觉得飘飘然落不到实处,被戳了两下低头气沉丹田开始憋眼泪。


    哭……他哭!


    花烛锦深深吸了口气,继续憋。


    花烛锦:“……”


    ……他哭不出来。


    “哥儿!哭!”


    花烛锦木然的睁着眼,重新低下头憋眼泪,脑子里开始把自己从出生起到现在受的委屈全过一遍——


    唉!他真命苦啊!


    他命苦啊!


    呜呜呜哈哈哈哈哈……


    花烛锦想着想着就破功了,他现在一点都不命苦,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这么想根本哭不出来,反倒是想大笑一番。


    花烛锦:“……”


    耳边都是低低的抽噎声,小郎只好死死低下头,耷拉着脸做出一副悲伤的姿态。


    “爹……呜呜爹……”


    “祖父——祖父!”


    “呜呜……”


    ……


    “既然来了,就为这老太爷点上张纸钱吧……”


    花烛锦几乎要被耳边连续不断的“呜呜”声给听睡着了,耳边却突然响起了另一道有点耳熟的声音,他精神一震,侧着耳朵细细的听,可这声就来了这么一句,随即消失了个无影无踪,他又萎靡下来。


    唉——真是、被这哭声给听的昏了头。


    他还以为听见六郎的声音了呢!


    此时此刻——


    王刺史在前头带路,压低声音,“这次没了的是三房那边的老太爷,这位老太爷故去时八十有五,很是高寿,又是那一辈最后一个,故而办的很隆重……”


    燕欲恕点了点头,“既然来了,就为这老太爷点上张纸钱吧。”


    “臣问过了。”王刺史一脸看破不说破,“那张灵姬出身二房,是张蘅舒的女儿……”


    燕欲恕淡淡瞥他一眼。


    王刺史自觉多嘴,又会错了意,摆出一副他都明白的表情,赔笑着假装扇了下自己的嘴,“臣失言了、臣失言了……”


    燕欲恕安静的走进灵堂,里面跪了一片,有几个偷偷看他一眼,又重新老实的低下头,跪在最前头的应该是这老太爷的后嗣,为首那个男人脸上还挂着泪,他认得王刺史,却不知道燕欲恕是谁,见王刺史态度恭敬,心里也有了点考量,于是站起来相迎,燕欲恕轻轻摆手,到前头给老太爷烧了纸钱就准备先退出去,走了没几步——


    “咚咚。”


    “咚咚!”


    “咚咚咚——!”


    有人在敲地。


    燕欲恕打量了一圈,这些人个个披麻戴孝,从头顶看连男女都分不清,他刚收回视线,那敲地的声音就又响起来了,他不耐烦的皱着眉,循声望去,然后就看到了……


    看到了……


    花烛锦???


    ……


    “你怎么在这儿?”


    花烛锦早把孝衣脱到一边,坐在那儿揉了揉他跪麻的膝盖。


    “太河郡刺史带我去看了这儿的书院,我看见个熟人,打听了一番似乎是张家的,于是就过来了。”燕欲恕蹲下看他的膝盖,“什么破垫子,薄成这样。”


    “就是特别薄!”花烛锦抱怨,“我当时一跪下来就开始疼,后来腿麻了才好受点……”


    “你又怎么在这儿?”


    燕欲恕给他揉膝盖,“我记得你娘不是姓孙,怎么来跪人家张家的老太公?”


    “我听我娘说,她是张家老夫人身边一个老嬷嬷的女儿,那才是我亲外祖母,后来那老嬷嬷为了护住小主子死了,这张家说我外祖母很忠烈,于是就收养了我娘,没改姓,不算正经小姐。”小郎苦着脸继续揉膝盖,“我跟这个去了的外祖也没往来,到头来还得忍着疼在这儿跪他。”


    “你外祖母为了护住小主子死了,你这假外祖收养了你娘,结果就把你娘嫁给人当妾?”燕欲恕轻嗤一声,“不是玩意儿。”


    “就是!”花烛锦愤愤,“不是个玩意儿!”


    他说起来就生气,顾忌这儿没准什么时候有人来没往燕欲恕怀里扑,“我在这儿人生地不熟,也不算人家正经亲戚,到底要干什么也没人指点,反正就跟着瞎跪!”


    燕欲恕想了想,“别跪了,我叫人在外头弄个住处给你,你隔三岔五来这儿晃一圈,等埋了直接回京师。”


    花烛锦点头答应下,跪麻了的腿现在缓过劲比刚才还疼,他实在忍不住,委屈的用眼睛瞅燕欲恕,想叫他抱一抱。


    这眼神含羞带怯,委屈的不得了,就差拉丝儿,燕欲恕被看的麻了半个身子,左右一看,干脆利落搂住小郎,“好了、六郎抱一抱,等回去给你上药,好好伺候你?”


    “嗯……”


    花烛锦声音闷闷的,顺势往他怀里一倒,情意绵绵的看燕欲恕一眼,两人对上视线皆是心旌摇曳,正打的火热短暂分别,那可是一个难挨,正要吻到一起,就差那么一点,来人发出了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咳咳——!!!”


    两人皆是一惊,猛地弹开,各自整理整整齐齐的衣服,看天看地忙的不得了,冯孝之睁着一双眼,不知道该不该回头捂一捂他带过来人的眼睛。


    哎呀!哎呀!


    表哥!糊涂啊!


    明明是他叫他去找这个张蘅舒再带过来,就是这么一时片刻的功夫都按捺不住要去轻薄人家小郎!


    这叫这位一看就古板的张娘子作何想法?


    冯孝之偷摸回头一看,那位张娘子果然露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表情,看了半响自己背过身去了。


    花烛锦羞的只差把衣服顶脸上,瞪着他懊恼的想躺在地下撒泼打滚,燕欲恕连忙求饶,待小郎收拾好自己这才清清嗓子,一本正经的去看背对着他们的张蘅舒:


    “咳——”燕欲恕试探唤道,“婶婶?”


    张蘅舒正闭着眼,冷不防听到婶婶二字,迟疑着回头看他。


    婶婶?


    她是父母亲的女儿、是弟妹的姐姐、是侄儿女的姑姑、也是外甥女姨姨,可唯独不是谁的婶婶。


    她没有丈夫,又是谁的婶婶呢?


    张蘅舒端详着他,仔仔细细的看过,一时茫然,一时又明白,她慢慢的想,细细的数自己见过的人,一刹那恍然大悟:


    “秦王——”她肯定道,“你是秦王?”


    燕欲恕微笑点头,知道自己这是找对了——


    张蘅舒,当年嫁给他皇伯的张氏女子,那个带着废太子之女夜叩宫门的奇女子。


    张蘅舒见他点头承认,一时只觉得不可置信。


    她知道秦王,是这人确实很有名,天底下谁不知道秦王?


    但秦王不该知道她才对——


    这秦王生父林皇贵君是选秀入宫,再到生下他,离她当年夜叩宫门过了有四五年,这人不该知道这桩旧事。


    她不明白这人为什么能找到她头上,谨慎的看燕欲恕一眼,“不知殿下此次前往太河是……?”


    “只是来体察民情,只是在书院时见到一人,觉得十分眼熟。”燕欲恕慢条斯理开口,“我听说,那人似乎叫灵姬。”


    张蘅舒又沉默下来,她慢慢的注视着燕欲恕,似乎在查探他的意思,随后缓而又缓点了点头。


    燕欲恕一时心头大震——


    还真如同他想的那般?


    张灵姬就是燕灵姬,他那位皇伯的女儿,这位婶婶夜叩宫门的缘由所在?


    燕欲恕怕自己想叉了,立马追问,“燕灵姬?”


    张蘅舒闭上眼,轻轻点了点头。


    这世间万物实在是奇妙,她因权势到京师,与那些人遇见,又无法忍耐那些龌龊带着灵姬回到太河,过了这么些年,没想到这些人又兜兜转转聚到了一起……


    张蘅舒轻轻叹气,一时间思绪纷飞,回到了十几年的京师……


    ==========作者有话说:==========


    就是废太子的女儿,这个在十八章千皮兽那里提了一嘴,没想到还有人记得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VIP]


    十几年前, 太河张氏汲汲营营,四处走动,恰逢先太子妃病逝, 在父母亲的运作下,她离开太河走进京师, 嫁给了当时的东宫。


    张蘅舒明白, 家里对她给予厚望,盼着能借着这门姻亲与燕氏牢牢的绑起来。


    她也雄心壮志,盼着能在京师搏出一场造化来。


    嫁进东宫的当天,她头一次见先太子,只觉得这人玉树临风,却不想他是个披着人皮的衣冠禽兽。


    她见到了先太子妃留下的那个女孩, 只比她小五岁, 她俩不像母女,反倒像是姐妹,灵姬不肯叫她母亲, 睁着那双温柔的眼睛盯着瞧,一口一个“姐姐”。


    父亲和哥哥被征召入京为官, 先太子对她礼待有加, 二人也算相敬如宾,一切的一切都很好,直到她撞破那桩丑事——


    她又惊又怒,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先太子反倒恼羞成怒,大声斥责她, 最后挥袖而去。


    张蘅舒搂着灵姬,一时脑中思绪万千, 但她知道此刻绝不能装作无事继续当她的太子妃,她急匆匆带着灵姬出府,几乎是与执剑回来的太子擦肩而过——


    于是便有了后来的夜叩宫门。


    圣人大怒,将赶到宫中的太子圈禁在了撷芳殿,宫中人皆战战兢兢,怕自己知晓了这桩丢脸的事业被牵扯其中。


    她带着灵姬,跪在殿中,饶是低着头也能听见头顶的呼吸声,过了良久才传来圣人的说话声。


    “刚过易折。”


    就这四个字,圣人把她和灵姬也扣在了宫中不准随意出入。


    再后来,太子被废,随后被杀,她知道,先是废太子,马上就轮到她与灵姬。


    她坐在空荡的宫殿中,四周寂静的只能听见她的呼吸声,她感到一点惧怕,不知何时会死,张蘅舒想到了对她报以厚望的父母,想到了被征召来到京师哥哥弟弟,想到了家中年岁尚小的妹妹。


    有那么一时半刻,她后悔不该管这桩闲事,可是灵姬孤零零一个女孩,她又如何能不管她。


    她茫茫然,不知去处在哪,浑浑噩噩等在宫中,直到父亲母亲数次转圜,辞官不仕,这才将她和灵姬带回了太河。


    不过一朝一夕便改天换地,半只脚踏进京师的张氏一族又被打回原地。


    她知道自己给家中惹了祸事,让圣人心中有了芥蒂,让显赫的家族自此再无得重用的机会。


    世间万事万物不能十全十美,她心中有愧,却又无力弥补,曾野心勃勃的一族只能龟缩在太河,最后守着一点清流之名度日。


    直到圣人故去,她盼着京师来的消息,除了先太子胞弟以外是谁都好,只要不是,他们便有从头再来的机会。


    只是万事往往不能叫人如愿……


    圣人对他们有芥蒂,当今亦不喜爱他们,一步行差踏错,就到了如今这般田地。


    “啊?”


    花烛锦瞪大眼,瞅瞅燕欲恕,又瞅瞅张蘅舒,觉得自己这是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憋了半天猫到燕欲恕身后,摆出一脸“我什么都没听到”的表情。


    燕欲恕用力攥了攥他的手,微笑着对张蘅舒开口,“当初我听我父皇说,我皇伯被杀,皇婶回了太河,至于那个灵姬,惊厥而亡。”


    张蘅舒偏头,轻声道,“当初圣人松口叫灵姬跟我回太河,就是不打算再认她,燕灵姬,死也得死,不死也得死。”


    “只是我没想到当今会跟你说这个。”她皱起眉,“你来了太河,偏偏碰到了灵姬,还找了过来。”


    “血脉一说玄而又玄。”燕欲恕道,“说不准是上天不愿见皇家血脉流落在外,这才暗中指引我——”


    张蘅舒看他一眼,沉默了片刻,“虽然不知殿下为何会来太河,但想必在此处也不会有所进益,还是早日回京吧。”


    她说完,朝燕欲恕行了一礼,作势欲走。


    “那我若是说,来日张氏还能起复呢——?”


    这句话宛如惊雷在耳边炸开,一下触到了她最痛心之处,张蘅舒停住脚步,迟疑着回头看燕欲恕。


    家中败落,子弟不论多有才学也无一人做官,在太河蹉跎一生,她做梦都想让张氏起复。


    可当今不喜爱他们,秦王又是当今最喜爱的儿子,也不见得对他们心中毫无芥蒂。


    “一辈不管一辈的事,要是真记那么死,这天下人想必各自间都有仇,干脆不要往来就好了——”燕欲恕道,“更何况当年这事发生时我还没投生,更与我无关了,用人用贤,我觉得这张氏子弟就十分有才干。”


    “再者说,你们族中有多少年轻子弟,真甘心无功名当一辈子白身?”


    张蘅舒嘴唇动了几下,看着眼前的几人,慢慢的点了点头:


    “你想要什么——?”


    朝中官员大致分为三派,一派就是以林氏为首的勋贵子弟,一派是以户部李尚书为代表的臭石头,最后一派是以太史令为代表的清流。


    林氏已在他手,臭石头是保皇党,而那清流子弟中,其实有不少就是这苍梧书院中出来的人。


    那些人倒不见得是心甘情愿当清流,只是师从太河张氏,张氏又是这般境地,若是一朝进了其他阵营,那读书人最看重的声誉可是保不住了。


    “张家在太河书院教书十几年,桃李满天下,其学生虽有清流之名,但过的十分苦寒。”燕欲恕道,“寒窗苦读十几年,到头来只能龟缩,任谁甘心?谁情愿?”


    “张氏与我重归与好,两全其美。”


    张蘅舒默然的看着他,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


    “你皇爷爷真因为人家知道了一点丑事就把一大家子给扔出京师了啊?”


    花烛锦趴在燕欲恕肩膀上,在昏黄的烛火下盯着他手里那本书瞧,“是不是、是不是,真的啊?”


    “脸面大过天,更何况是皇家出了这种丑事,天天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不心烦?倒不如扔出去一了百了。”


    燕欲恕把手里的书放在一边,回头捏着他的下巴左右一晃,看小郎脸上心虚的表情觉得有点好笑,“怎么这副表情?”


    花烛锦把脑袋的重量放在燕欲恕手上,撅着嘴“哼”了一声,想了想,又跟燕欲恕抛了个媚眼,抓着他的手亲了两口,“六郎——”


    他扭扭捏捏开口,“我打你那么多次……皇家的脸面大过天,你不会也要把我扔出京师吧?”


    燕欲恕“噗嗤”一下笑出了声,立马板着脸顺着他的话说,“是啊、是啊——”


    “跟我动手那么多次,我的龙脸往那搁?我正准备把你扔出京师呢!”


    “啊?”


    小郎不可置信的瞅他,“你真要把我扔出京师?”


    “是。”燕欲恕一本正经。


    “啊?”小郎继续不可置信,喃喃重复道,“你真要把我扔出京师?”


    “想回京师也行。”燕欲恕吓唬他,“给我好好亲几口,我高兴了就让你回去。”


    花烛锦不高兴的撅着嘴,“腿长在我身上,你不让我回我就不回?到时候瞒着你偷偷跑!”


    燕欲恕一把抓住他的腿控制在怀里,“这下你跑不了了,还不快快来亲我?”


    “秦王一怒!伏尸百万!血流千里!”他说,“饶你是冰清玉洁聪明绝顶的小郎也无法抵抗!快快束手就擒!”


    花烛锦眨巴着眼,这才反应过来燕欲恕又在逗他,登时眉毛一立:


    “你怒?我也怒!雷霆震怒!无敌震怒!疯狂震怒!亘古未有之震怒!狂怒!暴怒!怒!怒——”


    燕欲恕顺口接话,“无能狂怒——”


    花烛锦:“……”


    “我是最有能的小郎!我是最有为的小郎!”


    花烛锦在他怀里打滚,“你说呀!你说呀!我是最有能的小郎!我是最有为的小郎!”


    燕欲恕搂着他,声情并茂的表演,“我是最有能的小郎!我是最有为的小郎!”


    “我!我!”小郎急的结巴了,“不是你!是我!你是哪门子小郎?!”


    “好好好——”燕欲恕怕他真急眼了又给自己来几下,连忙开口,“你是最聪慧、最有能、最有为、最貌美的小郎——”


    “哼!!”


    花烛锦勉强满意,在他怀里舒舒服服找了个地方躺下,不消片刻再次狐疑的直起身,很不信任的询问,“你真不会把我扔出京师吧?”


    燕欲恕哭笑不得,“我扔你做什么?”


    “咱俩那样——”他说着拍了一掌,这次用了力,发出一点很清脆的声音,“那叫打情骂俏,像是我现在扇你一巴掌,难道这就是打了?”


    一个打情骂俏说在了花烛锦心坎上,他美滋滋窝回去,心里像吃了蜜一般的甜,搂着燕欲恕的胳膊晃了又晃,最后喜滋滋起来亲了他一口,“讨厌!”


    他摸摸自己柔软的脸,又摸摸自己苗条的腰,抬起头含情脉脉的看着燕欲恕:


    “六郎——”


    “你喜欢我哪啊?”


    燕欲恕:“你性格特殊,与旁人不一样。”


    花烛锦心里还是甜滋滋的,“嗯!”


    燕欲恕:“你聪明绝顶,我跟你待在一起好像也变聪明了。”


    花烛锦美了:“嗯!”


    “最重要的是!”燕欲恕重重一拍手,“你热情似火!像个辣椒!跟你待在一起我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辣椒美的不行,又亲了他一口,“嗯!”


    “好六郎、我也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花烛锦:(喷火)


    燕欲恕:我就喜欢你这个小辣椒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VIP]


    “你别摸我的肚子……”


    花烛锦咬着嘴唇, 抓着自己衣服里那只手,但那手又大又有劲,他根本止不住, 反倒像是扶着他任由燕欲恕施为一般……


    他羞出了眼泪,不肯再抓着, 拽着枕头把脸一埋, 只装自己感觉不到。


    燕欲恕闷声发笑,揉了揉他绵软的肚子,又往上挪捏了几下,可这回任凭他怎么作乱,埋在枕头里的人就是一动不动,哪怕羞的浑身通红也不动弹, 燕欲恕怕他闷死, 勉为其难把手抽出来去摸小郎的脸:


    “把脸露出来,叫我看看——再闷着一会儿该上不来气了。”


    “不要——”


    小郎声音憋在枕头里发闷。


    “不弄你了。”燕欲恕凑近低声哄他,“真不弄你了, 给我看看?”


    躺着的人稍微动了下,但很快又埋回去装没听见, 燕欲恕一看有戏, 于是继续哄,许诺了无数句不弄他,这才把人哄出来。


    花烛锦在枕头里埋了好一会儿,乍一见到光眼前还有点模糊不清,他眨了几下眼,眼眶里的泪珠子就掉了下来, 小郎伸手抹了下眼睛,用力眨了眨, 一脸茫然,全然不知现在脸红红的眼皮也红红的,那是一个人比花娇,燕欲恕盯着他看了几秒,手又伸进去了。


    花烛锦:“……”


    小郎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微微张着嘴,用眼神谴责燕欲恕说话不算话,燕欲恕良心丝毫不痛,放在他身上那叫一个自在,甚至朝他坦然的笑,“怎么了?”


    怎么了?


    还敢对他笑?


    还笑的这么欠?


    花烛锦看着他那张俊脸,一时心中甜如蜜,说话不算话就不算吧,反正他们来日是要成婚的,摸摸也不会怎样,一时又心头火起——


    他说话不算话!


    他说话不算话!


    他嘴巴一张一合就骗他!


    “你就爱骗我……”花烛锦幽幽开口,“你以后说什么我都不会信了。”


    燕欲恕把手覆在上面摸了摸,一本正经道,“我今天晚上喝了粥。”


    他今天晚上是跟小郎一起吃的,燕欲恕隐去嘴角笑意,一边摸一边看他要说什么。


    花烛锦一梗,但为表自己的态度,还是坚持道,“……我不信。”


    “噢——”燕欲恕摸了又摸,“我正在摸你。”


    花烛锦:“……”


    小郎崩溃:“我不信!”


    燕欲恕乐不可支,肆无忌惮摸了又捏,捏了又摸,直到摸到手下的触感微微发烫,小郎一脸心如死灰才停手,他挑眉,“现在信了么?”


    呜呜呜!


    摸都摸完了!


    信不信的重要么!


    他冰清玉洁的一个小郎,就让他这样随便摸……他要是不快快求旨娶他,他真要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不对……吊死之前他要先把燕欲恕给带走再上吊。


    花烛锦瘪着嘴,一脸顽强,“我不信!”


    他强调,“以后我一个字都不信!”


    燕欲恕点头,“噢——那我说,我准备从这儿回京师以后去找我父皇求一道旨意赐婚,你也不信了?”


    小郎的耳朵动了动,敏锐的捕捉到了赐婚二字,立马兴高采烈起来,“果真吗?”


    “我信!我信——!”


    “六郎你最好了!你是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当真。”


    燕欲恕不会在这上头不知轻重的逗他,看着花烛锦兴高采烈也不自觉微笑起来,“我又不是什么黑了心肝的畜牲,难道还真要玩弄你一个冰清玉洁的小郎?”


    “回了京师先去求旨,等老花带着一大家子回来,我就去下聘,把排场搞起来,叫老花知道你小花的厉害。”


    “哼!就是就是!”


    花烛锦美滋滋翘起嘴角,“让他老花知道我的厉害,知道他以后要仰仗着我!他得清楚他升官全靠我!”


    “六郎——”


    小郎嘴角带着甜蜜的笑,又送上一吻,“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夜深人静之际,窗棂被轻轻敲了三下。


    身边的人早睡熟了,燕欲恕悄无声息坐起来,给他掖好被子,披了外衣出去,冯孝之立在窗下,见燕欲恕出来上前递了一个小竹筒:


    “居庸关来信。”


    燕欲恕打开一看,上面不过寥寥数语,他一目三行扫过,把纸条揉了,身边的冯孝之却是一脸欲言又止。


    “怎么了?”


    燕欲恕把竹筒递给他,冯孝之略一弯腰接过,想了想还是开口了,“我今夜听您的吩咐夜探刺史府,出来后看时候尚早,于是又将太河转了一番,看到了七皇子——”


    “我本来以为自己一时眼花看错,于是跟了一段路,也听了那人说话,确定他就是七皇子,但他穿一身粗布麻衣,最后进了匠人的居所。”


    皇子私自出京极易勾结地方官员,无令不得擅自出京,私自出京等同谋逆,他这次出来也是先跟文帝请旨,得了应允这才得以脱身,燕行束跑出来做什么?


    燕欲恕皱起眉,想起748所说这人的蹊跷之处,心里疑虑更重,决定亲自走一遭会会他这位七皇弟。


    ……


    “开枪呀!开枪呀!”


    系统连声催促,恨不得上去抓住燕行束的手帮他。


    “别催!”燕行束眯着眼仔细地瞅,“打哪啊?打哪啊?”


    478大怒,“你瞎吗?!”


    “我近视!黑天半夜的,这儿又没灯,我能看清什么?”


    478拉着脸老气横秋,“都是手机把你给害了!早知道我就该趁你小时候把你弄过来。”


    “得了吧你!”燕行束撇嘴,努力的眯起眼,“还趁我小时候把我弄过来?我刚穿过来的时候一头雾水你在哪呢?”


    “我穿过来,一点金手指都没有,身无长处!战战兢兢一句话都不敢乱说的时候你在哪?”


    478:“……”


    它有点心虚,“我那不是迟到了吗,虽迟但到懂不懂?”


    燕行束闭上嘴不想说话,他提起这478就头疼,要说这玩意儿到底从何而来,那是三天前的事了——


    燕行束近些日子安分的待在自己的住处,要么写点文字卖出去自嗨一把,要么坐在房里狂骂没有空调和手机的古代,除此之外他连动一下都不肯,更遑论像是如今这般跑这么远来追寻燕欲恕的踪迹。


    都怪这个478!


    当时他正在房里狂骂,身边突然蹦出一个系统,开始大声歌颂他是龙傲天!是下一代大燕之主!是千古一帝!他心里一个不坚定,就叫它给诓骗来了……


    早知道不来了……


    唉!唉!悔不当初!


    他何必听它的来跟现在正如日中天的燕欲恕作对呢?


    燕欲恕的命就写在那,历史一环扣一环,想来也不会怎么变,他何苦来这?等他弑父夺位又被赶下台噶掉不就好了么?


    478凉凉看他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就你那三脚猫功夫,能比得过人家这些三岁开蒙大学特学的人?你那文凭放这儿不作数!你是文盲知不知道?”


    “到时候等燕欲恕死了也轮不到你。”478一拍胸脯,“你听我的,现在一枪把他给崩了,到时候文帝肯定得找下一个继承人,到时候你靠着外挂大放光彩,得了培养这才有机会上位啊!”


    燕行束握着手里那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玩意儿,趴着没动,反正他什么都看不见,现在就指望着478给他报点了。


    时间的流逝在漫长的等待中变得更慢,他的神经不由自主放松下来,甚至要趴在那儿直接睡过去,就在即将阖眼之际——


    “快快快——!”


    “右边右边!来一枪!”


    燕行束抬起枪,眯着眼想打量一下,但实在是看不清,只好凭感觉来了一枪。


    “亢——!!”


    短促尖锐的声音在空中响起,燕欲恕还来不及反应肩膀上就传来剧烈的痛意,他甚至懵了那么一瞬,伸手一捂,沾了满手血。


    什么东西?


    这什么东西?


    火枪?


    不像——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止血!止血!”748在他脑中发出尖锐的爆鸣,“止血!”


    肩膀疼,脑子里也震的嗡嗡响,燕欲恕刚皱起眉,肩膀上的疼痛就奇异般消失了个干净,一颗坚硬的、沾着血的东西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748抹了把不存在汗,长吁一口气:


    “得亏有我,不然就这医疗条件,真够你喝一壶的。”


    燕欲恕没吭声,捏着来回一看,觉得那东西很像弹丸,只是形状不一样,且更精妙些。


    一句“这是什么”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看清这是个什么玩意儿的748就发出了更尖锐的爆鸣,“啊!!!”


    “子弹!这是子弹!”


    “古代哪来的子弹?!”


    它看了看那颗子弹,看清上面的编号立马开骂:


    “臭不要脸的!那个478,那个小偷!那个贱统!它在哪?那个狗皮膏药!”


    “我要撕烂它!”


    748边骂边左右环顾,在看到某个地方时猛地冲了出去,随即就跟另一个长得很相似的玩意儿撕打在一起,两个系统都现身照亮了这一片,趴在地上握着枪的燕行束无所遁形,只好抬起头,讨好的朝燕欲恕笑了笑:


    “皇兄、真巧啊……”


    燕欲恕下意识摸了摸肩膀,那里已经不痛了,但沾在衣服上的血迹还没干,摸着潮湿粘腻,他松手,面无表情看了眼趴着的燕行束,随即撸起袖子迈步朝他走去。


    燕行束扔了枪连连后退,伸出一只手,“皇兄、皇兄!”


    “等等、我可以解释!”


    燕欲恕森寒一笑,“一会儿再解释吧。”


    燕行束还想再挣扎一番,一记猛拳就朝他门面袭去,他被打的眼前一黑,惨嚎一声躺下,478被748追着打,燕行束被燕欲恕单方面暴揍,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直到底下人没声了燕欲恕才停手,抓了帕子把手上的血擦干净,随手把沾了血的帕子一扔:


    “天堂有路你不走,偏偏往我头上撞,还真以为我不会收拾你。”


    ……


    燕欲恕去了偏房,准备把身上那件沾了血的衣服换掉再洗一洗,他脱下来打量了下肩膀,那块除了有点血,连个伤口的影子都看不着,正要擦洗时动作一顿,又把衣服穿好,偷摸着去翻了小郎平日里用的粉,对准铜镜往脸上一顿拍,把自己拍的面无血色。


    嗯、很好、很妙,凄凄惨惨戚戚!


    “748——”


    “748——”


    他叫了两声748才气喘吁吁出来,虽然打赢了但它也没讨得了好,狼狈的不行,“什么事?”


    燕欲恕满意的看看自己的脸,神秘一笑,“把我的伤口还回来。”


    748:“?”


    它十分警惕,“……干嘛。”


    “我可不跟那个贱统一样,我只会救,不会给人捅刀子!”


    燕欲恕装模做样咳嗽了两声,虚弱的捂着肩膀,对着铜镜看自己的表情:


    “咳咳——!”


    “我要死了,我的肩膀好痛……”


    “要小郎亲亲才能好——”


    ==========作者有话说:==========


    花烛锦:


    燕欲恕: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VIP]


    “咳咳咳……”


    燕欲恕捂着肩膀, 手掌上全是血,踉踉跄跄走进房里,脸色煞白, 整个人虚弱的不得了,他进来的动静很大, 睡着的花烛锦迷迷糊糊睁开一只眼, 月光从窗中透入,房里不甚明亮,小郎迷瞪了一会儿才看清是燕欲恕,他揉了揉眼睛坐起来:


    “六郎?”


    “你站地上干什么?”


    燕欲恕捂着嘴狠狠咳嗽了好几声,举着那只血手在脸前一晃,那点扎眼的红色让花烛锦惊了惊, 睡意彻底跑了个无影无踪, 他“噌”的一声跳起来,鞋都顾不上穿着急忙慌跑到燕欲恕身边:“血!”


    “哪来的血?你的血?”


    他白着脸指了指自己的肩膀,伸手拦了下, 半抱着小郎让他回床上去,自己坐下后捂着嘴咳嗽了两声, 燕欲恕一脸悲壮, 十分坚强的开口,“没事、没事,你别慌,小伤。”


    他穿着一身黑衣裳,看不出来什么,可走过来的时候飘过来的血味作不得假。


    小郎气的眼泪直掉, 伸手打了下他另一边完好的肩膀,“你那会儿不是在我外头睡着么?怎么我再一睁眼伤成这样, 乱跑什么?”


    他伸手解开燕欲恕的衣服,露出那半个结实的肩膀,伤口看着不大,但血流的很凶,衣服几乎已经被泡透了,他也抓了一手血,越看越怕越看眼泪掉的越凶,“你说呀,你乱跑什么?”


    “这怎么回事?谁把你给伤着了?”


    “咳咳咳——”燕欲恕又咳,一头栽到小郎肩膀上,“我正伤着呢——你还骂我……”


    花烛锦见他咳的厉害,眉头皱的更深,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恨不得把他扒了检查一番,他很不放心的询问,“你还有哪伤着了?怎么一直咳嗽?”


    “呃……”


    燕欲恕一僵,装模做样又咳嗽两声,“这是、这是表达我很痛的意思……咳咳咳!”


    “好好、我知道你很痛。”花烛锦也着急,被血气熏的发昏,连他的话都不过脑子了,“你先别咳了,我去找药箱子去——”


    ……


    燕欲恕耷拉着眼皮,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他瞧——


    小郎嘟起红润的嘴唇,一边上药一边轻轻吹气,心疼的眼圈都红红的,眼睛一眨就要掉眼泪,“疼不疼?你疼告诉我,我下手再轻点……”


    小郎撒药粉。


    燕欲恕“哼”了声。


    花烛锦睁大眼睛,下手放轻了。


    小郎慢慢的裹纱。


    燕欲恕又“哼”了声。


    花烛锦眼睛睁的更大,眼睫上还挂着点没干透的泪花,下手放的更轻了。


    燕欲恕看看小郎微微蹙着的眉毛,看看他颤个不停的睫毛,再看看他白净漂亮的侧脸,看的口干舌燥,伸出自己另一只完好的手,毫不犹豫伸进去,像回自己家似的,立马就找到了地方。


    他一边摸一边点头朝小郎笑,“唉、真是,通体舒畅啊!”


    花烛锦傻眼了,愣愣的盯着他看,又不可置信的低头看看他那只完好的,正不老实的手,“你在干嘛……?”


    “解解疼。”燕欲恕面不改色,“哎呦、这一下我感觉我好多了,好像完全没受伤一般。”


    花烛锦一哽,“……”


    想骂他不正经,又看见他脸白着伤的可怜,只好忍下,一边给他裹纱一边忍不住碎碎念,“你就是不正经,都伤着了还记着摸我,哪天昏过去手也得往我身上伸吧——”


    “也就我菩萨心肠,对你还好,要不哪个冰清玉洁的小郎君又给你当大夫又让你摸的?”


    “你赶紧娶我知不知道?”见燕欲恕摸的通体通泰,脸色十分荡漾,花烛锦看的很不高兴,于是猛戳他的伤口,“不然我上吊之前真得把你给带走!”


    燕欲恕把头点了又点,花烛锦见他流了那么多血又心软了,搂着他的脑袋往自己怀里一按,”摸摸真的不痛?”


    “有情饮水饱,有情能当药。”燕欲恕故意可怜的瞅他,“要是能跟你贴着,我心里别提有多舒坦了”


    小郎脸又是一红,这次没多吭声,任由他摸了好一会儿这才推推他,“我去放药箱子,你先躺好,我一会儿就过来。”


    燕欲恕把脸埋在小郎怀里闻了闻他身上的香气,闻此言迫不及待从他怀里出来,准备去床上等着小郎来投怀送抱,刚一抬头,就被小郎捧住了脸,对上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他心驰摇曳,心“咚咚”跳个没完没了。


    他抬起一点下巴,先把嘴唇送出去,继续跟小郎含情脉脉的对视。


    但还没等浓情蜜意的多对视一会儿,花烛锦脸上表情就变了个彻底,之前那是春风,现下就是严冬,其迅速让他一懵,无辜的眨了下眼,面前的小郎就发出了愤怒的嚎叫。


    “啊啊啊啊——!!!老六!”


    “你没有心!”


    花烛锦本来是见他动作粘腻又亲昵,忍不住喜爱的伸出手,想捧着他的脸亲一亲,可那张俊脸刚捧在手心,他就发现了不对,燕欲恕那张脸上白是白红是红,岂是一个五颜六色,他狐疑的又瞅了一眼,上手一抹,触感细滑熟悉,再拿起来一看,果然沾了一手白白的粉。


    花烛锦:“……”


    这是他用过的招!


    这个臭老六!!!


    整日里就会叫他伤心!


    燕欲恕后知后觉自己漏了馅,小郎的脸色看着宛如黑云压城,山雨欲来!


    岂是一个恼那个怒,他下意识又无辜的朝他眨了眨眼,试图含糊过去,可眼前的人更怒,丝毫不给他这个机会,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头,阴恻恻开口,“我戳死你!”


    他的视线从小郎脸上挪到手指头上,再从手指头上挪回眼睛上,有点明白小郎为何恼怒了——


    因为那手指头上全是他拍在脸上的粉!


    “咳——”


    他眼珠一转,抹了一把辛酸泪,一把抱住花烛锦,“我肩膀上的伤总不能是假的吧?我就是想让你多疼疼我亲亲我。”


    “那伤是真的!”花烛锦猛地一拳垂在他那个好的肩膀上,“可你也不能搞成那样让我着急!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


    “嘶!”燕欲恕满脸痛苦,缩了缩肩膀,“好好、我的不是、我的错……”


    小郎先是一惊,以为砸到了他受伤的肩膀,定睛一看燕欲恕缩起来的那半个肩膀完好无损,分明是好的那边,刚刚平息了少许的人忍不住又是一怒,仰着头“呜呜”哭了几嗓子,“你就是故意叫我着急,你坏的是哪个肩膀?我打你的又是哪个肩膀?”


    “呃……”


    燕欲恕一滞,慢慢活动了下自己缩着的肩膀,发现自己确实是装错了边,张嘴胡说八道,“这——十指连心,两个肩膀连头,一个疼,另一个也疼,我头也疼!”


    花烛锦:“……”


    “呜——”


    “呜呜呜——!”


    花烛锦眼里包着泪瞪他,“你就是诓骗我不懂药理,等我回去得了闲我就抱着书啃,到时候学会了看你怎么诓我!”


    “好、好。”燕欲恕搂着他,“回去我找太医教你学医好不好,我要是再敢诓你,你就照着书上给我点了哑穴,叫我口不能言好不好?”


    “我不给你点哑穴。”花烛锦故作凶狠,“点了穴还能解,我要直接给你灌哑药!”


    燕欲恕简直乐不可支,抱着他又哄又说自己胳膊疼,花烛锦恼了一会儿,到底还是心疼他,又让他赶紧躺下,自己抱着药箱子去收拾妥帖这才回来,这次他专门睡在外面,好像专门为了防燕欲恕半夜偷跑似的,按着燕欲恕不叫他随便动,“你别动,我给你掖被子——”


    他躺好,被燕欲恕用好的那边捞进怀里,花烛锦克制着趴在一侧,摸了摸燕欲恕的脸,“你要是半夜口渴想喝水就叫我,别自己起来,知不知道?”


    院里带了不少伺候的,再怎么其实也累不着他晚上起夜,但这番心意燕欲恕受用极了,连连点头应下,花烛锦这才心满意足的窝在他怀里重新睡了。


    一整夜他睡得都不踏实,醒了好几次,故而这次也睡得迷迷糊糊,整个人陷入了一种似睡非睡的玄妙感觉之中,所以,在身上落了只手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想醒,醒不过来,又觉得没必要醒,干脆继续闭着眼睡。


    那只手从上摸到下,从左摸到右,轻轻的、慢慢的,也搞得他痒痒的,小郎闭着眼,痒到哆嗦了下,可又困的不肯睁开眼,只好恼怒的伸出一根指头抠了抠燕欲恕,报复性的胡乱摸了一把,随即就滑了下去。


    或许是他的抗议表现的太过微弱,身上那只手还是不停,花烛锦含糊的“嗯”了声,嘀咕了一句“烦”,把脸拱进他怀里闹腾了一会儿。


    那只手总算安分了。


    得了这片刻清净,本来就浑浊的思维更是彻底沉下去,小郎追寻着熟悉的气息往他怀里拱,燕欲恕顺势捞住他,扣着后颈把人按在怀里贴好,小郎也对这个姿势感到熨帖,钻进他怀里动了动,下一刻,他整个人都醒了——


    花烛锦睁开眼,跟近在咫尺的燕欲恕对上视线,只见对方掀起眼帘,朝他轻轻一挑眉,眼角眉梢皆是笑意,他慢慢一低头,只看见两人贴的紧紧的,衣服被子阻碍着他的视线……


    可看不着,不代表没有!


    现在还贴着呢!


    小郎茫然的眨巴眨巴眼,再次抬头看向燕欲恕,他看见了点微妙的、难以形容的东西,某种直觉叫嚣着让他现在就跑,可他还是躺在那没动,像傻了一般盯着燕欲恕看个不停。


    搂在他身上的手往回一勾,本来就近的二人抱的更紧,他这才感觉出一点不安来,忍不住带着哭腔唤他:


    “六郎——”


    “六郎……”


    ==========作者有话说:==========


    要说一个非常悲痛的事情,虽然我知道断在这个位置实在罪该万死,但我还是得请两天假……


    很忙很忙很忙要忙疯了私密马赛……


    下一章一号更(顶锅逃走)


    这章我起来再修吧,写到这个点实在写不动了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VIP]


    “别叫——”


    燕欲恕用劲把他扣在怀里, 埋在他脖子里深深闻了闻熟悉的气息,感觉他害怕这才调整姿势挪开了一点,“别叫, 给我抱抱,不弄你。”


    花烛锦费劲的扭回一点头看他, 眼睛有点湿, 鼻音沉重的开口,“真不弄我?”


    “别一口一个弄的,还是不是冰清玉洁的小郎了?”


    燕欲恕开玩笑,随后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某种冲动愈演愈烈,他只好伸手捏住小郎的下半张脸, 用虎口卡着强迫他抬了抬, 重新埋进去亲了一口,“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真不弄你,但你也别叫——”


    “我叫什么了……”


    小郎愤愤嘀咕了一句, 话说出口才反应过来这个“叫”到底是什么意思, 登时红了脸,爬起来不轻不重锤了燕欲恕一下:


    “别叫?我就叫,老六!老六!你爱不爱听这个?”


    燕欲恕轻轻扬起眉,脸上带着一点揶揄的神情,拽着被子把自己盖了个严实,连胳膊都没露出来, 好整以暇的看着小郎。


    花烛锦依旧愤愤,一声又一声“老六”几乎都要唱成歌, 恨不得跳起来舞一曲,叫的他口干舌燥,可燕欲恕始终不给什么反应,他很不快的低头一看,又呆住了——


    “你在干什么?”


    小郎不可置信的看着鼓起的被子,看这被子起起伏伏,他瞅了又瞅,十分崩溃,“你在干嘛!”


    “你听着我叫你老六在干嘛!”


    燕欲恕脸不红心不跳的继续,这可把小郎给气疯了,猛地扑到燕欲恕身上给他两拳,“不准弄!”


    他伸手去掀他的被子,“你不准弄!”


    燕欲恕伸出一条腿死死压住被子,就是不叫他掀,花烛锦气的直哆嗦,跟他殊死搏斗了一番,好容易才把燕欲恕身上的被子给扔到一边,可他再定睛一看,燕欲恕衣服穿的好好的,哪里像是他想的那般在做坏事。


    花烛锦:“……”


    呜呜呜——!


    骗他!


    就知道骗他!


    坏透了!


    燕欲恕轻轻挑眉,“掀我被子干嘛,莫非是冰清玉洁的小郎怀疑我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了不得了!”他故意逗他,“这么冰清玉洁的小郎居然懂、唔唔唔!”


    啊!


    啊!!


    啊!!!


    “不准说!”花烛锦死命捂着他的嘴,“不准说!”


    燕欲恕顽强的挣扎开,“那冰清玉洁的小郎居然……”


    “呜呜呜!”小郎崩溃,“你不准说!”


    燕欲恕继续挣扎:“唔唔唔!”


    花烛锦猛哭:“呜呜呜!”


    燕欲恕失笑:“哈哈哈!”


    花烛锦哭骂:“呜呜呜死鬼!”


    他折腾一番彻底没了力气,软绵绵砸进燕欲恕怀里给自己扇风,他委屈道:“你欺负我……”


    “嗯——”


    燕欲恕点点头,本来在刚才的玩闹中下去差不多的兴致又被他软绵绵这么一句勾了起来,他勾唇笑了笑,“我怎么欺负你?”


    “你故意臊我——”


    花烛锦拖长了音调哼哼唧唧,又哭又埋怨,顺便还气势汹汹的威胁了他一番,“你要是再敢那什么,我就给你掐了……”


    “你当是菜呢?说掐就掐。”


    燕欲恕摸了摸他的后背,又捏捏他的耳垂。


    “不是菜我也掐!”小郎中气十足,大声朝他喊。


    “噢——”燕欲恕假模假样的皱起鼻子,“我好怕啊。”


    花烛锦一哽,知道他这又是在逗他了,每次都叫燕欲恕占了上风,他干脆闭上了嘴不说话,就拿眼睛横他,明明白白写着“我就不接话看你怎么办”!


    他伸手揉了揉小郎的耳垂,“你要不要看看?”


    “看什么?”花烛锦狐疑的看他一眼,跟微笑着的人对视了一会儿,慢慢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又崩溃了,“谁要看你的,我没有么!”


    “那我看看你的。”燕欲恕从善如流改口。


    花烛锦已崩溃,“谁要让你看,你没有么!”


    “那怎么一样?”燕欲恕跟他说,“就好比脸,每个人长得都不一样,这自然也长得不一样,我打小就喜欢研究这些不同的东西——”


    “让我看看?”


    燕欲恕一副商量的口吻。


    “……”


    花烛锦幽幽开口,“你是不是当我蠢!”


    “老六!”


    “我不蠢!”


    他真蠢。


    真的。


    他真蠢。


    小郎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抓住了腰上那只手稳住身体,可燕欲恕不知道误会了什么,一下子显得格外激动,搞得他浑身都烫,汗津津的散发着热气,几乎要羞的晕过去,他只好自欺欺人一般闭上眼,只当自己看不到感觉不到。


    燕欲恕一下下啄吻他的耳朵,伸手摸了摸小郎的脸,摸到了一手汗,轻轻皱了下眉伸手要掀小郎坚决不准掀开的被子,“别捂着了、全是汗……”


    花烛锦浑身都颤,热的喘不上来气,费劲的张着唇喘息,身上的或许是汗,又或许是别的,滑腻腻的让他发抖。


    小郎思绪混沌,突如其来的凉刮了下他的皮肉,他先是感到舒适,随即就惊了一惊,犹豫着低头一看,立马不忍直视的闭上了眼,慌的连声催促:


    “盖上、六郎……盖上被子……”


    “一会儿把被子弄湿了盖什么?”燕欲恕故意开口。


    他堂堂秦王就缺这一床被子吗?!


    花烛锦想反驳,刚张开一点嘴唇险些被逼出声音,立马闭上死死咬着不肯再张嘴。


    燕欲恕自顾自勤奋了一会儿,见花烛锦还不吭声,又起了逗弄他的意思,于是伸出两根手指,像掐荔枝一般捏了一把他滑腻腻的腿肉,随后将两指伸到他眼前:


    “你看——这是什么?”


    花烛锦知道肯定没好事,根本不肯睁眼,他就摸着小郎的腰来回作弄,搞得他实在没办法,只好飞快睁开一条缝瞥了一眼,又死死闭上,“汗!”


    “是汗!”


    “噢——”


    燕欲恕煞有其事点头,双指张合了一下,意味深长道,“汗、嗯——是汗。”


    “让我再来摸摸汗——”


    啊!


    啊!!


    此言一出宛如惊雷一般在耳边炸开,花烛锦猛的睁开眼,来不及阻止,又被摸了一把!


    他羞的耳边嗡嗡作响,可燕欲恕偏偏还要把那两根害人的指头伸到他眼前叫他看,他看着那点‘汗’因为多的过分,无力继续待在手上而一滴滴落下,恨不得直接跳起来跑个无影无踪。


    “这汗好。”燕欲恕点头,“嗯——很润,很湿。”


    花烛锦:“……”


    呜呜呜!


    他不活了!


    小郎两眼一闭,装作自己已经驾鹤西去,但燕欲恕全然不看他闭着眼,依旧在他耳边说个不停,夸他腿软味儿香的话顺口就来,甚至最后还口出狂言:


    “舒不舒服?”


    “不舒服!”


    花烛锦喘着嘴硬,为了证明自己的话还摆出一副要跑的模样,并说了一些很有理的话出来,“不舒服!我腿疼!腰疼!别着了!”


    “真的疼?”


    燕欲恕也是头一回这么干,被他这么一说有点不自信,怀疑的瞅了又瞅,还伸手摸了摸,谁料刚捏了没几下,那地方就像是被捏爆了果子,突然爆汁了。


    他呆了片刻,甚至有点打滑,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花烛锦那是在嘴硬,刚才的不自信顿时消退,他又游刃有余起来,甚至伸手给了他一巴掌,发出一点臊人的声音来:


    “不舒服还流成这样?”


    花烛锦被臊的脸皮发烫,把脸埋在掌心里,近乎是毫不掩饰的无措:


    “我不知道、嗯……我不知道为什么呜呜——”


    啊……


    他难道真这么浪?


    他可是未知事的,冰清玉洁的小郎……


    怎么能这么浪!


    都怨燕欲恕,他要是不弄他,他又怎么会这样!


    “没什么不知道的。”


    燕欲恕掰着他的脸吻上去,“我喜欢你,所以想摸摸亲亲你,你中意我,反应才这么大——”


    “哭什么。”他吻着花烛锦含糊的开口,“食色性也,古来就有的道理。”


    “你说你的歪理。”


    小郎嘀咕了一声,但已然被他给说服了,虽然脸颊依旧带着红晕,但已经能乖顺的张着嘴巴给他吃舌头。


    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没一个地方不贴着,没一个地方不好好的蹭着,热腾腾的身体搂着,他的心都快被烫化了,于是更加软绵绵。


    皮肉酥着,骨头缝里流出来的酸挡都挡不住,燕欲恕死死吻住他,很渴的吞吃着,拘着小郎往自己身上拉了拉——


    少顷,两人皆是双双颤/栗。


    花烛锦双眼发懵的看着床帐,还没等有动作,就被燕欲恕抱了个结实,这过分重的力道正是此刻他需要的,方才还有点飘飘然落不到实处的心慢慢放下来,狂跳了一阵儿归于平静,他也伸手搂住,阖上眼,安静的待了片刻,轻声唤道:


    “六郎——”


    说话的人显然不知道这两字说的有多缠绵悱恻,但听的人却听的一清二楚,刚刚平息的心又跳起来,隔着一层皮肉,好像带着两人都难以克制起来。


    燕欲恕低低答应了一声,贴近吻了两下:


    “在呢。”


    ==========作者有话说:==========


    边缘


    ——


    刚写完


    今天也有种请假的冲动来着(已精疲力竭)


    明天估计不更,后天会多写一点把明天的补回来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VIP]


    “臣翻阅了这几年的仓簿, 太河没有过什么灾害,钱粮是十分充足……”


    王刺史恭敬的弯着腰,一点点把太河的状况隔着一层屏风告诉燕欲恕, 他一边说一边皱着眉思索,正绞尽脑汁之际, 耳边突然传来了“呜呜”的声音。


    他狐疑的停下说话声侧着耳朵一听——


    “werwerwer——”


    其声尖锐, 连绵不绝,王刺史一惊,猛的抬起头,那声音却立马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怎么了?”


    隔着一层屏风,后面的人影看的不甚清晰,他只盯着瞅了那么一会儿, 只看见秦王坐的端端正正, 还满是疑惑的询问,“王大人怎么突然停了?”


    “嗯……”王刺史沉吟,“臣只是突然想到有些公务还没处理干净, 故而一时走神——”他拱手,“望殿下谅解。”


    屏风后的人似乎笑了一声, 很快就摆了摆手, “没事,继续。”


    王刺史擦擦额头,再次开腔,“官仓中……”


    “werwerwerwer!!!”


    他又是一惊,猛的抬起头狐疑的瞅个不停,“殿下……?”


    “何事啊?”


    燕欲恕好整以暇的看着站在对面的王刺史, 这位大人瞪着眼,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张了张嘴想开口,又犹豫着闭上,最后还是没忍住,“殿下可有听到什么声音?”


    “什么声音?”


    燕欲恕一只手摸着绵软的脸,跟他装糊涂。


    王刺史迟疑着,“就是……”他模仿道,“wer?”


    身边的人张嘴又要叫,燕欲恕眼疾手快伸手捏住,跟那双幽怨的眼睛对上差点笑死,咳了两下一本正经,“嗯,不曾,我带了太医过来,给王大人看看是不是耳鸣了罢?”


    “这这这……”王刺史勉强笑了笑,还是十分狐疑,“这、应该是微臣听错了、听错了……”


    “噢……那王大人继续吧。”


    燕欲恕点了点头,继续伸手逗弄小郎,小郎每每张嘴想叫,就被他伸手捂住,只能从喉咙里憋出“werwer”声,这差点把小郎憋出内伤,偏要跟他作对一般,张嘴猛叫了一声:


    “wer——!”


    这声音如雷贯耳,王刺史再也不能说自己是听错了,“殿下!你听!殿下!”


    “噢——”燕欲恕伸出一只手捂住,另一只手在他后背摸了摸以示安抚,“我听到了,原来你说的werwer声是这个?”


    “是啊是啊!”王刺史一拍手,“臣就说臣年纪轻轻,怎么能耳鸣呢?”


    “殿下,此乃何物?”


    王刺史踮起脚伸长脖子的看,却依旧没看见屏风那边除了燕欲恕以外有什么人,顿时更加疑惑,不由得问道,“这声音可是从未听过。”


    燕欲恕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小郎的鼻子,“这其实是个西洋来的新奇玩意儿,叫——叫的高!”


    王刺史震惊:“叫的高?!”


    小郎震惊:“!!!”


    燕欲恕道:“别名又叫——叫的响!”


    王刺史张大嘴,“叫的响?!”


    小郎也张大嘴:“???”


    燕欲恕道:“这最后一个名字是——叫的好。”


    王刺史傻眼,“此乃何物?”


    “叫的高、叫的响、叫的好?”他喃喃自语,摇头晃脑,试图琢磨出个所以然来。


    燕欲恕已经压不住即将爆发的花烛锦了,立马张嘴让王刺史自己回府里去想,等人一走这才把小郎放开。


    花烛锦腿疼,腰也疼,但依旧坚强的/骑/在燕欲恕身上开始狂揍,“叫的高?叫的响?叫的好?”


    “你是性本色!性本兽!性本……禽兽!”


    小郎哀哀戚戚的趴在他身上哭,“呜呜呜!我腿疼!你昨天弄个没完!我腰疼!你昨天要把我给折了!”


    “呜呜呜!禽兽!”


    “哎呦哎呦……”燕欲恕哄宝宝似的揉揉,“我来揉揉、哭的脸都红了……”


    “呜呜呜!”


    花烛锦还在哭,但明显很受用,声音都小了不少,“你是禽兽!”


    “好、好——”燕欲恕道,“让本禽兽看看……”


    花烛锦闹脾气,在他身上扑腾来扑腾去,就是不叫他轻易看到,燕欲恕跟他折腾出一身汗,又是哄又是哎呦哎呦,这才把人给哄好了,看了看他白嫩的大腿,感觉比早上看的时候严重了些:


    “本禽兽做出此等禽兽罪行,实在是禽兽不如!”


    “嗯!”花烛锦附和,“我还穿不穿裤子了!真痛!”


    燕欲恕摸了摸,没忍住发出一声长长的喟叹:“你太嫩了。”


    “这是我的错么!”花烛锦没听出来那点喟叹,只觉得他在叹气,于是回头瞪他,“你干的坏事,还反过来说我嫩。”


    “嗯——”燕欲恕点头,凑近一本正经,“我的不对,我太糙了,我这糙皮给小郎嫩肉都磨红了——”


    花烛锦见他认错满意了,叹了口舒心的气趴回去,闭着眼让燕欲恕给他上药,药膏落在腿上十分凉爽舒适,疼也轻了不少,他这才彻底安静下来:


    “那天到底是谁伤了你?”


    燕欲恕一边抹一边摸,轻描淡写道,“我弟弟。”


    “你弟弟?”小郎回头,“你哪个弟弟?你弟弟不是都在京师么?”


    “七弟。”燕欲恕收起药,“谁知道他怎么跑出来的。”


    “他这是谋逆!”花烛锦腿上黏黏糊糊不敢随便动,只能愤愤不平的趴在枕头上骂燕行束,“他还敢跟你动手?杀了他——!”


    “没事、别生气。”燕欲恕看他这么气愤,没忍住笑了,又压上去跟他亲昵的贴着,低低在他耳畔耳语:


    “我把他栓起来了。”


    ……


    房门紧闭,四周昏暗不见一点光亮,燕行束只好晃一晃手脚,弄出点“稀里哗啦”的动静来。


    沉重的镣铐套在手脚上拽的他几乎抬不起手迈不动脚,只能在原地蹲着坐着。


    他闭着眼,在察觉到房中出现一点光亮时,立马朝那个方向看了过去,“谁?”


    478直打飘,晃晃悠悠往他眼前一摊,“还能是谁——我啊!”


    “噢——”燕行束费劲的抬起手放在膝盖上,语调奇怪,“你还能回来啊。”


    “我怎么回不来了。”478觉得他的话很怪,但无暇多想,“咱们一定得把燕欲恕给干翻!还有那个系统!”


    燕行束发出轻轻的一声“哼”,并不接话,478絮絮叨叨说个没完没了,“我之前就跟你说感觉这个燕欲恕不对劲,你看看,他身边果然也有个系统!”


    478灰心丧气:“这还想赢?这怎么玩?!”


    一直不吭声的燕行束幽幽开口,“那你去死呗。”


    478:“?”


    它傻眼了,“你说什么?”


    “我说让你去死。”燕行束心平气和的重复。


    478:“???”


    他往后一仰靠在床沿上,“人那系统怎么就没弄死你呢。”


    478差点叫出声,“你说什么呢!”


    “我的意思是——”燕行束说,“你跟我说的头头是道,到了动真格的时候,被人家的系统打的落花流水,输的惨不忍睹,就连我现在被锁在这儿你都没招。"


    “你还是去死吧。”他真诚道。


    478的光团猛地一颤,"……我打不过那是它不讲武德!"


    "噢,不讲武德。"燕行束点点头,"那你现在回去,正面跟它打,去啊——"


    478不吭声了。


    燕行束等了两息,见它还是不吭声,抬起眼笑了笑,"不敢了?"


    "谁说我不敢!"


    "那你倒是去啊。"燕行束的眼睛在黑暗的房间里显得很亮,"你跑回来找我有什么用?我给了燕欲恕一枪,人家一下子就治好了,有它这个外挂咱们弄不过,我难不成能去对付它?能跟它打的只有你。你打输了就跑,把我撇那不管了,跑回来跟我嚷嚷这怎么玩——"


    燕行束微妙的顿了顿:"你问我这怎么玩,我倒想问问你,同样都是系统,你干不过人家,还指望着我去干赢燕欲恕?"


    478憋了半天,在空中绕了几个弯子,“我想想、我想想……我总不能莽冲吧——这跟蚊子轰大炮有什么差别。”


    “噢,你是蚊子,人家是大炮。”燕行束轻描淡写道。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478还是没吭声,绕了几圈又回到燕行束面前,看燕行束的眼睛跟着他转来转去,有点不高兴的仔细瞅,“我看你这眼睛不是挺灵活的么,怎么能近视成那样,你要是能一次性打住他的心,那748就算有通天能耐,也不能在小世界里让人死而复生。”


    燕行束缓慢的眨眨眼,露出一个笑,“近视怪我了?”


    “怪我!怪我行了吧!”478不高兴,“眉毛底下那俩蛋看着又亮又灵的,偏偏什么都看不清!”


    燕行束撇撇嘴,没吭声。


    478在原地转悠了好一会儿,最后给他撇下一个保命的道具,“你自己先苟着,我去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把748驱逐出这个世界。”


    “让我再去会会那个748!”


    ……


    在太河的日子过的极快,花烛锦隔三差五去跪一跪他那位假外祖,而燕欲恕则是常常往张家和刺史府走动。


    小郎先前病了一场还有点体弱,眼下日日养着已然大好,还多长了点肉,燕欲恕摸着很高兴,但花烛锦可不这么想。


    “你害我……”


    他眼里又包上了泪,双眼无神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你害我……我再也不吃了。”


    燕欲恕喜欢的不行,把脸一埋嘬了两口,“现在这样多好,之前也太纤细了点。”


    花烛锦只觉得心如死灰。


    大燕小郎,讲究的是一个弱柳扶风,举手抬足间宛如云霞飘过,又轻又美。


    要轻就得瘦。


    他、他、他……


    啊!


    啊啊啊——


    花烛锦在心里崩溃的哭嚎了几声,“你再让我多吃就是我的敌人!”


    “我一点都不美了!”


    燕欲恕脸依旧埋着,听着小郎中气十足的声音,觉得他这是差不多养好了,比之前吼都提不起劲来中听了不知多少,于是又乐呵呵亲了他一口。


    花烛锦:“……”


    他忧伤的摸摸自己的脸,想抓个铜镜,但手边没有,只好举起手摆出一副有镜子的模样。


    “你根本没有听我讲话……”小郎泪如雨下,“我说我不美了……”


    “美到很——”燕欲恕说,“就是因为美得很,美得我顾不上说话也得亲你一口。”


    花烛锦还哭着,被他夸的有点美滋滋、有点甜蜜蜜,差点破功笑出来,连忙翻身背对着燕欲恕,“呜呜……”


    燕欲恕伸手往他脸上一摸,发觉都是干的,立马来劲了,捏捏肚子,捏捏耳朵,捏捏肩膀,在外头捏捏,去里头捏捏——


    只可惜……


    从京师来还青涩的跟个什么似的小郎,这段日子是真玩熟了,若是之前这么作弄,早就红着脸又羞又喘,又骂他老六又叫他六郎,那其中滋味!


    啧!


    燕欲恕眼珠一转,手悄悄往他腰上一放,趁他不备,伸手挠了一下。


    “啊!”


    花烛锦被挠的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不准弄我腰!”


    “我先前要是敢像这么弄你,你少不得红着脸给我一顿乱拳。”燕欲恕挑眉,“现在是脸也不红,心也不跳,怕是腻歪了我罢?”


    小郎擦擦眼角溢出的泪花,不可置信看他一眼,“谁腻歪你了,你还好意思说!”


    “是谁夜夜都要玩我!”花烛锦撅着嘴很不高兴,“我求你你也不停的!”


    “幸亏我是个有坚守的小郎!”花烛锦伸出胳膊,一撸袖子亮出那颗红艳艳的守贞砂,“要不早叫你给夺去了!”


    “求我——”燕欲恕拖长了音调学他,“原来叫我六郎、好六郎——你慢些罢、不要了是求我呀?”


    花烛锦红的冒烟,根本不相信,“我哪里是那样说的!哪里有这样腻歪!哪里有这样矫揉造作!”


    唉——


    此话一出,燕欲恕心不甘情不愿的回想再次品味一番……


    二人都正当年,一直挨挨蹭蹭谁都难耐的不行,他倒不至于胡言乱语,可小郎实在是受不住,一会儿让他慢点,一会儿让他碰碰这儿,一会儿让他碰碰那儿。


    像是发了大水一般……


    啧!


    ==========作者有话说:==========


    我又来迟了……


    给大家发红包


    下一章继续多写,看能不能写到5k6k这样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VIP]


    近日来京中出了一件大事!


    当今圣人有九位皇子, 除了秦王以外皆不显山不露水,不得看重,也没有什么锋芒, 关起门来安安分分过自己的日子,自然也没有人去关注他们, 可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 那位七皇子居然自己偷摸跑出了京师,还叫人暗地里上了折子参了一本。


    圣人大怒,命人将这位七皇子押解回京,先是圈禁在了府里,又派人将他的府邸搜查了一遍,那谋逆的兵器书信倒是没找到, 可是找到了另一样东西——


    似乎是一本叫《千皮兽》的禁书!


    圣人又怒, 众人议论纷纷,生怕又走了这七皇子的路子,问了大儒问旁门小道, 愣是找不出来这千皮兽到底是哪本禁书,好在圣人也不像往朝那样满城搜查禁书, 这事也就渐渐平息了。


    至于那七皇子现在到底怎么着?


    这谁知道呢。


    他们平头老百姓, 谁管得着这个,茶余饭后当个乐子陪着瓜子花生说两句就得了!


    燕欲恕给他细细讲过,花烛锦一撇嘴,“他活该!”


    “谁叫他敢在你头上动土?你可是你父皇的心肝!”


    “但是那千皮兽到底是什么?”他靠在燕欲恕怀里,“真是禁书?不是你跟当今圣上两人一合计随便找出来收拾他的理由?”


    “当然不是。”燕欲恕道,“你还记得废太子与张蘅舒和张灵姬之间的那桩事吧?”


    小郎点点头, “记得——我头次听到这种事,怎么可能忘, 那废太子真是禽兽不如,对着自己的亲生女儿也下得去手!”


    “这千皮兽讲的就是一个人因为女儿酷似亡妻,所以不顾世俗伦理和女儿的意愿要强娶她的故事。”他说,“虽然与废太子那事不是完全的相像,但看了谁不觉得是在影射?”


    “我父皇看了会发怒,那是必然的事。”


    “所以后来到底怎么处置燕行束?”小郎隔着一层衣服摸了摸他的肩膀,问,“决计不能叫他好过!”


    “又给他加了一个镣铐。”燕欲恕说,“彻底拴起来了,不必再管他,我叫人看着他,不会再出什么状况。”


    燕欲恕故意皱起眉,很可怜的把脸贴上去磨蹭,“唉——肩膀上留了这么一道疤,我以后再也不是美男子了!日后怕是不能用我的俊脸和身体勾住小郎……”


    他愁的长吁短叹,摇头晃脑。


    “……”


    小郎回头瞅他,幽幽道,“你别装了,每天谁上床就脱了跟我显摆?”


    燕欲恕收放自如,脸上扬起一抹笑,朝他揶揄的挑眉,“你不喜欢?”


    “……”


    花烛锦一噎,回头愤愤瞪他,起来之前顺手摸了几把,“是你先勾引我!”说完他撒腿就跑,只留燕欲恕一个人在床上乐不可支。


    一边桶里早把水放好了,花烛锦捏完他高高兴兴去沐浴,把自己泡到水里这才觉得舒服了,安安静静的待了好一会儿,这才发现外头的燕欲恕也十分安静,他狐疑的隔着屏风瞅了瞅,觉得他又在憋坏,便加快了动作,想赶紧从桶里出来。


    可他这速度必然比不上燕欲恕,脚步声逐渐逼近,这位自称为君子的秦王殿下,绕过屏风进来看他沐浴了……


    花烛锦:“……”


    虽然看过不知道几遍,但这种环境下他依旧觉得羞赧,一声不吭坐在桶里往下沉了沉,又拨拨花瓣,拢在胸前,试图叫这些把自己的身体挡起来。


    燕欲恕一伸手将花瓣轻而易举的拨散,“挡什么——来、我伺候你洗澡。”


    “怎敢劳烦高贵的色鬼殿下伺候——想摸就摸!”花烛锦没好气,挺起胸脯,摆出一脸壮士断腕的姿态,“你摸吧!狠狠的摸吧!”


    这位高贵的色鬼殿下丝毫不知谦让为何物,见小郎盛情邀请果断伸手,照着他说的那般狠狠一摸!


    这下惊的小郎差点在桶里摔跤,十分火大的在水面砸了一拳,伤燕欲恕一千自损八百,溅了两人一脸水,水进了眼睛都睁不开眼,燕欲恕抹了把脸,又扯扯自己完全湿掉的领口,松松的掐着小郎的脸,“好哇!好哇!你居然敢叫尊贵的色鬼殿下喝你的洗澡水!”


    花烛锦还没睁开眼,果断服软讨饶,“六郎、六郎——没有,我错了好六郎……”


    “你居然敢叫尊贵的色鬼殿下喝你的洗澡水!”燕欲恕“哼”了一声,一脚迈进去,“那我今天非得好好喝一番,让你下次不敢再让我喝才好!”


    “啊!”


    “啊!!”


    花烛锦没地方可逃,眼下实在超过他能接受的范畴,于是十分崩溃的叫了好几声,还是让燕欲恕给抱了个满怀。


    “你叫哇!你叫哇!”


    花烛锦求饶:“呜呜!六郎!好六郎!你出去!挤死我了!”


    燕欲恕置若罔闻。


    花烛锦继续求饶:“六郎——!”


    燕欲恕装聋。


    花烛锦大怒:“臭老六!你滚出去啊——挤死我了!死鬼!色鬼!”


    燕欲恕终于有反应了,掀起眼帘似笑非笑一瞥,花烛锦一哆嗦,觉得不妙,张嘴想哄他两句,却被燕欲恕抱着出去:


    “臭老六、死鬼、色鬼——”


    他意味深长的“嗯”了声。


    “叫你看看什么叫色鬼。”


    ……


    小郎的手软绵绵的抵在他胸前表示抗拒,动作神色却并不十分坚定,燕欲恕压过来亲他的侧脸,他就随着他的把手缩回去,等燕欲恕退回原位又重新贴上去。


    燕欲恕低头瞅瞅他的手,突然拽到自己脸边狠狠朝着那红点咬了一口,花烛锦发出一点痛呼,眼里清醒了不少,十分委屈,“你干嘛……”


    “一会儿就给你咬掉了。”燕欲恕含着磨牙,“别人一看这胳膊上干干净净的,天啊——这小郎、这小郎看着如此纯洁,竟然早早丢了身子……”


    花烛锦被说的羞恼,恨恨上嘴咬他的脸和嘴巴,“大燕寡妇再嫁还减税呢!要是真被你咬掉了我就当我死了夫君,我当寡夫再嫁出去!”


    “想得美!”燕欲恕恶狠狠亲了他两口,“我告诉你,旁人怎么着我管不着,我要是先死了,你得给我守着,你要是先死了,我也给你守着,谁要是再敢找别人,先死的那个就从阎罗殿爬回来把他给撕了!”


    这话说的蛮横,好像单方面签了什么契约一般,也不过问花烛锦的意思,实在不讲理……


    但花烛锦听的心里甜滋滋的,顿时更加动情,搂上燕欲恕摸摸他宽阔的后背,眼里皆是情意,“六郎——你说真的?”


    “绝无虚言。”燕欲恕掰着他的脸让小郎跟他对视,“要是有朝一日你死了,我绝不再另找他人,不然就进那十八层地狱走一遭——”


    小郎睫毛抖了又抖,又高兴又羞涩,都不敢跟他再对视,垂着眼皮收回手摸了摸滚烫的脖子,岂料下一秒就被燕欲恕卡着下巴再次抬了起来,“看着我、跟我说——”


    花烛锦几乎要被他的眼神给烫到,躲闪了几下,又被追着吻了吻,这才吸了口气重新搂上他的脖子,“你要是先死了我也不找别人,敢找别人也下十八层地狱。”


    燕欲恕满意了,吻上去亲了又亲,这次小郎简直乖顺的不得了,张着嘴叫他亲,哼哼唧唧叫他掐着脖子。


    燕欲恕憋出一身汗,跟他亲了会儿就直起身要走,却被很不满意的小郎拽住,他低头瞥了眼那只绵软无力的手,顺着他的力道又回去了,“怎么了?”


    小郎张着红润的唇,剧烈的喘了几口气,“咱们什么时候回京师?”


    “最多不超过三日就走。”燕欲恕说,“我没个定数,主要还是看你,我跟你走。”


    “那咱们后天就走。”小郎搂着他往自己身上拽。


    他点头,给花烛锦再吃一颗定心丸,“后天走,来匹好点的马,路上花费时间少点,回去我就进宫求一道圣旨……”


    燕欲恕强忍着喘了口气,“别…了——”


    “你走什么嘛……”小郎瞅他,声如蚊讷,“之前不都是、那什么……”


    “你还能跟着我鬼混?”燕欲恕笑着看他,“今天不是还喊疼?”


    “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坏蛋!”


    花烛锦差点哭出声,死死抱着他就是不让他走,“那你来撩拨我做什么?!”


    燕欲恕飞快瞥了眼…了一块的褥子,又回去了,“那我伺候完你,你先睡。”


    “那你呢?就忍着?”


    小郎却十分的不好意思,犹豫着伸出手,含羞带怯的看他一眼,又什么要呼之欲出,燕欲恕憋的没功夫注意,伸手准备帮他,顺口道,“没事,你快,忍不坏。”


    含羞带怯伸出手的小郎:“?”


    他脸一拉,飞快的把手收回来,转了个身给了燕欲恕不轻不重一脚,“臭老六!滚——!”


    小郎变脸十分之快,燕欲恕猝不及防,想了想找补道,“你十分威猛。”


    “我自愧不如。”


    花烛锦:“……”


    闭嘴吧——还不如不找补呢!


    老六就是故意的!


    他要掐了他!


    燕欲恕只哄了一句,小郎就满脸笑的转回身来,再次露出那副含羞带怯的模样,柔声开口,“我帮帮你好不好?”


    燕欲恕觉得不对,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


    直到他被掐了,燕欲恕这才看出到底哪不对——


    要做坏事的小郎每次笑的比花还灿烂。


    “你放手。”燕欲恕尝试跟他讲条件,“你这是谋害皇子龙孙!”


    花烛锦故意跟他唱反调,“除了你不还有九个皇子龙孙么?”


    他额角青筋一跳,只好指了指,“我说的皇子龙孙是它——”


    花烛锦:“???”


    不要脸!


    真烧!


    花烛锦被烫到了一般就想松手,最后还是硬生生克制住,“我要谋害的就是它!”


    “好好——”


    燕欲恕没法,只好武力制住他,飞速伸手捏住小郎的手腕,使了个巧劲,他手一酸,不由自主的松了手,燕欲恕赶紧把皇子龙孙救回来,两只手掐着小郎让他翻了个身,立马按住从背后威胁,


    “你现下在我手里,还敢不敢谋害大燕的皇子龙孙了?看我治你一个谋逆之罪!”


    小郎看不见燕欲恕,后背在外头亮着,本来是个十足让人不安的姿势,但两人贴的很近,都是热腾腾的,这点不安也就消减去了七七八八,剩下全然都是羞涩。


    他不自在的动了几下,觉得周围潮湿又粘腻,于是动了两下想掩盖一二,可这动作根本无所遁形,被燕欲恕看了个正着,他又是一巴掌打上来:


    “不准夹!”


    他举起手递到小郎面前,“你看看,这夜里几条被褥也不够换的。”


    “呜——”


    饶是有过这么几回类似的场景,但花烛锦到底没练出燕欲恕那般的刀枪不入,被这么直白的指出来小郎还是羞的不行,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呜咽,“你别弄了!”


    “别弄了?”


    燕欲恕故意问,“那就这么把个水灵灵的小郎放在这儿?”


    “我走?”


    花烛锦快急哭了,燕欲恕却还是对逗他乐此不疲,他感到骨头缝里都渗着痒意,汗珠滑过脸颊让他急的很,他只能尝试着动了动,从嘴里挤出几个字,“你来嘛——”


    燕欲恕逗的正起劲,没想到他说这话,又怕是会错译,一时迟疑,重复道,“我来?”


    啊!


    啊!!


    啊!!!


    明知故问!


    明知故问——!


    他怎么这么坏!


    这色鬼!


    不让他的时候哄着也要来,现在让了却又装正人君子!


    这可恶的色鬼!


    花烛锦说出那句话已经是把脸皮先放到一边,现在再要他开口说什么是不可能了,他只是一味埋在那里,任凭燕欲恕怎么晃也不应声。


    “我来?真的我来?”


    他问个没完没了,非得从小郎嘴里听到一句答应或拒绝,直到花烛锦又发出一声羞恼的、崩溃的“嗯”声他这才确定,立马把人翻了过来……


    花烛锦茫然的睁着眼,感觉不到一点痛楚,只有一点让他脑子发昏的声音断断续续响起,燕欲恕明显非常兴奋,几乎与第一次有点亲密接触时不相上下,这让花烛锦心里都发烫,热腾腾的不知怎么办。


    小郎总是无意识的流露出一些颇为惹人疼爱的姿态与情意,这种脆弱的时刻展露的更加明显,燕欲恕有点亢奋,有点控制不住,但好在小郎实在能…,这就显出除脾性以外的另一种契合来。


    燕欲恕十分快活的想——


    这是他心爱的人,同样也爱他,不管脾性还是什么都如此之契合。


    他快活的不得了。


    ……


    房里终于归于寂静,燕欲恕不肯放手,非要从背后紧紧搂着他,小郎确实很受用,但对于这个,他现在更需要的是挣脱出来好好晾晾身上的汗——


    他伸出一条细白的胳膊,伸手掀开被子,奋力从燕欲恕怀里出来,拽了条薄薄的外衣在身上粗糙的裹了两裹,吸了两口气,觉得这才浑身通畅。


    “身上全是汗,别这么亮着——”


    花烛锦话都说不明白,只能摆摆手示意自己必须得晾一会儿,直到能喘气他这才反应过来身上还酥酥麻麻的,伸手攥了两下手十分无力,小郎干脆斜斜倚在床边,准备等汗消下去伸手要燕欲恕抱。


    但他只坐了片刻,胃里就翻江倒海起来,甚至呕了两下,花烛锦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总算说了这半响的第一句话:


    “我有了?”


    ==========作者有话说:==========


    小花(笃定):我有了!


    燕欲恕:我有如此神力吗


    第40章  第四十章[VIP]


    静默。


    极致的静默。


    小郎眨巴眼, 没等到反应很不高兴,伸手推了推他,“你说话呀!”


    还是静默。


    让人心寒的静默……


    花烛锦眼一翻, 眼泪就掉下来了——


    啊……


    他是不是又叫燕欲恕给哄骗了?


    燕欲恕就是想哄骗他清清白白的身子!


    现在,他再也不能说自己是清清白白的小郎君了!!!


    花烛锦悲从中来, 举起自己胳膊看了看, 皮肉又细又白,十分好看,就是没了那个本来该在这里稳妥待着的守贞砂!


    啊!


    他要勒死燕欲恕,再上吊去!


    小郎满脸凶狠的磨牙,现在不是菩萨,而是一个土匪!满脸的匪气!


    燕欲恕终于从极度震惊中脱身, 嘴张了又张, “你有了?”


    “我有了!”花烛锦梗着脖子。


    燕欲恕:“……”


    “这儿又没郎中,谁告诉你你有了?”


    “我恶心。”小郎说,“我呕了刚才——”


    燕欲恕:“……”


    燕欲恕慢慢闭上眼, 露出一副实在难以形容的表情,最后一声不吭的坐起来, 把他往自己怀里一搂, 拽起被子裹了个严实,一本正经的问,“你晚上吃的什么?”


    花烛锦被带倒,身体还是绷得紧紧的不配合,嘴上回答,“肉!”


    “破案了。”燕欲恕说, “晚上吃了荤腥,又折腾出一身汗, 裹着层纱就去晾汗——”


    “你这是着凉了!”


    “你不呕谁呕?”


    小郎不可置信:“啊?”


    “啊什么——你当你是神仙呢?神仙也不能有这么快。”燕欲恕摸了摸他的额头,下床披衣,“先躺着,我叫个郎中来看——”


    “老老实实喝药吧。”


    花烛锦刚停了药没多久,闻言顿时觉得嘴里又被灌了一大碗苦药,浑身苦的一哆嗦,勉力从被子里挣扎出来,“啊、啊?我这真是有了,真是有了!不是凉了,我不要喝药!”


    燕欲恕根本不为所动,依旧穿他的衣服,花烛锦急的想跳下床去拦着燕欲恕,背对着他的人却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朝他微微一笑——


    啊……


    花烛锦心一烫脑子一晕,脸颊上飘起两朵红云,朝他微笑的人上下嘴皮子一碰,轻描淡写道:


    “有了?真有了?有了更得叫郎中来给你配点药——”


    “日日喝、夜夜喝,一天三顿顿顿不落,比喝水喝的还多……”


    花烛锦:“……”


    他的情、他的爱、还有他英明神武的六郎,随着他脸上的红霞一下子消失了个干干净净。


    呜呜……


    ……


    巍峨的宫城中来往的人都敛眉垂首,燕欲恕本来往御书房走,半道碰到了出来寻他的公公,知道他父皇现在去了他爹的宫里,准备一起用饭,于是直接调转方向朝朝阳殿去了。


    他走进殿中,桌上果不其然摆着三双碗筷,林贵君手上还有水,跑出来一把搂住拉长声音哭号了起来,“唉——爹的奴奴!”


    “爹的奴奴都瘦了!”


    “我今儿亲自下厨,马上就能吃了,你先坐下喝口水吃点点心垫一垫!”


    燕欲恕被他按着坐下,左手塞了茶杯,右手塞了点心,林贵君殷切的看着他,燕欲恕沉吟片刻,把点心和茶都一口吃完,他爹露出一点很欣慰的神色,又给他倒了一杯,“多喝点——”


    燕欲恕一声不吭又喝了,林贵君见状高兴的简直不知道怎么办是好,干脆坐下开始一门心思喂他,燕欲恕一连喝了几杯,把他哄的高兴的不得了:


    “你小时候就能吃。”


    他笑着摸了摸燕欲恕的肩膀,“后来长得又高又壮,一天一个模样……”


    文帝也坐下,“是了——那时候他比他那些哥哥都高,站一起还以为他是哥哥。”


    燕欲恕也笑,“小时候总觉得过的慢,自打后来开蒙,日子一天快似一天,不知不觉间儿臣都快二十了。”


    他爹轻轻叹息,有点惆怅,“是啊、你都这么大了……”


    燕欲恕轻轻咳了下,对着满脸惆怅的亲爹有点心虚,但还是开口,“其实、儿子这次出去,遇见一个人……”


    此话一出林贵君精神一震,神情也微妙起来,打量了燕欲恕一番,重复,“这次出去你遇见一个小姐或者哥儿。”


    他再次咳嗽,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爹这话。


    他在双亲面前罕见的有点发窘,犹豫了片刻,“这人很好,漂亮又知礼,儿子很喜欢他——”


    “我想成家了。”


    ……


    花行晟一行回扬州祭祖,因担心着过了假,宁可早早回去也不要耽搁,于是日也赶路夜也赶路,回来后风尘仆仆,十分之疲倦,一家人闹哄哄的,仆从在外头卸车,家中其余哥儿少爷先回府里去收整,花行晟则和夫人在外头多留那么一时半刻,正是忙乱的时候,外头却来了个穿着考究的人,看见花行晟满脸笑的迎上来:


    “花大人、大喜呀!”


    花行晟连忙理了理衣服,十分的摸不着头脑,很是谨慎道,“这、何喜之有啊?”


    来人笑眯眯的悄声道,“是宫里的消息,当今的赐婚圣旨今天下午就到,提前叫我来知会,让您提前准备呢。”


    此话一出花行晟更加摸不着头脑,甚至疑心这人在说笑。


    且不说他们这点家世攀不上皇家,就算真有什么赐婚圣旨,也不见下午要来宣旨上午才来知会的,这么点时间,新衣制不出来,也收拾不体面,哪有这种事?


    “赐婚圣旨?”花行晟疑惑,“这、是当今赐给我府上哪位……?”


    这人笑的更欢了,“是秦王,与您家四公子——”


    “啊?”花行晟大惊,“秦王?莫不是再说笑?”


    “这种事哪里是可以说笑的。”这位大人摇了摇头,“总之,您先备着吧。”


    事儿传达到,他便拱拱手告辞,就留花行晟与夫人面面相窥,任是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皇帝怎么挑中了他家的。


    那可是秦王!


    说不准是未来太子,来日的天子!


    他想了又想,干脆把那些抛开乐起来——


    他花行晟真是会生!


    哈哈哈——活该他花行晟走大运!


    短短几个时辰来不及做什么,他只好差人去买制好的成衣,一家子慌慌张张沐浴更衣,总算赶在宣旨的人来之前勉强收拾出来个样子,为首的官员是礼部尚书,身后跟着侍郎,都穿着官服,捧着圣旨:


    “花大人,接旨吧。”


    花家一众人乌泱泱跪下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朕之子秦王,年届婚期,宜求佳偶,以修内祀,故闻刑部郎中花行晟四子……”礼部尚书一气呵成,“今特赐为秦王正君,命礼部稽考典章,选定良辰,备六礼成婚,花氏宗族敬承王命,静候礼使,毋得迟误。


    特谕。


    钦此。”


    花行晟竭力忍着脸上的笑,行礼谢恩,起来接旨,整个人都春风得意,礼部尚书及侍郎道喜,仅做寒暄,事毕后要回宫中复命,并没有多待,很快,花府前人走了个干干净净,他立马回府,不再继续忍耐,开怀大笑。


    除花烛锦外其余子弟都不知这圣旨到底赐的是谁与谁的婚,现在圣旨到了手里花行晟才敢说出,霎时,整个府里都喜气洋洋。


    他与老太君老太爷看着花烛锦,越看越觉得之前是明珠蒙尘,慈爱的摸了又摸。


    哎呀!


    真了不得!


    他们花家居然也能出一个亲王正君!


    先前他们真是看走了眼,现在再看看,这小四眼睛是眼睛,眉毛是眉毛,一脸贵气,怪不得能被选进皇家!


    只不过这有人欢喜就有人忧,这边人喜上眉梢,那边跟花烛锦不对付的花辛良却是气的哆嗦,但眼下高兴不高兴都得笑,他勉强扯出一个笑,陪着说了几句,看花烛锦眼下花团锦簇挤了他的位置,再也看不下去找了借口直接跑了。


    周围人都笑着,虽然都笑着,但不知道到底有多少真心,花烛锦倒不介意这个,也跟他们热热闹闹的说了笑了,也就罢了。


    ……


    尊贵的秦王很不高兴。


    距离那赐婚圣旨下来已经过了七八天,他连小郎的面都没见着,更遑论想拉个手亲个嘴!


    这一切的一切,都要怪那个老花、老老花还有老老花的夫人!


    他平时里翻墙翻的多么利索,虽然去太河这些天生疏了不少,但一想到回来后又能翻墙好好跟小郎温存一番,那手那腿都变得十分有劲。


    可那老花、老老花还有老老花的夫人给小郎换了个院子!


    不止换了院子,还给小郎添了一群伺候的人,任凭他燕欲恕再怎么手眼通天,也飞不进去。


    燕欲恕:“……”


    燕欲恕深深吸了口气,再也无法忍受,去鞭策礼部官员,叫他们快马加鞭的干,快快让两人完婚才是正道。


    可再鞭策一时半会儿也完不了,燕欲恕思之如狂,把主意打到了满儿身上,一波三折,这才知道花家那位主母要带着小郎去寺里许愿,立马骑马先埋伏到寺里,准备打小郎一个措手不及。


    小郎坐在房里,一只手拿书,另一只手捏着手腕给自己把来把去,燕欲恕先是笑,悄悄凑近一看,他手里拿着的赫然是医书,几日不见,他心痒难耐,张嘴就逗:


    “这是做什么——”


    “难道是叫庸医给害苦了,于是开始自己学医术?”


    花烛锦吓了一跳,回头见是燕欲恕,下意识想往他怀里扑,随即就想起了什么,颤颤巍巍把手拿下来,眼里含着泪:


    “呜呜呜——”


    “六郎、我这次是真有了……”


    “离成婚还早着呢——”他带着哭腔,“都怪你做的坏事!”


    “要是婚前我就有了,那我真不必活了……”


    他万念俱灰,把书一扔,扑倒在床上哭了一番——


    “我真有了!”


    ==========作者有话说:==========


    花烛锦:我完了……


    燕欲恕:(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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