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玉怀的表情停滞一秒,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件事的实际行动性:“你不能动刀,可以我去。”
沈少惟:“说什么呢?前途不要了?”
沈少惟没打算跟程玉怀细细谈论这件事,“我杀他和你杀他没区别,到时候Doki都逃不过审查。”
“别想这件事了,顾监察来接你了。”沈少惟抬下巴,往程玉怀身后看过去。
程玉怀欲言又止,终于放弃道:“有什么需要尽管喊我,我去处理几位受伤宾客。”
沈少惟点点头,重返回病房,发现池漾睡着了。
小小一只蜷缩在那,刚刚因为哭了一场,眼角还挂着泪,沈少惟屈指为他擦去。
池漾在睡梦里都在叫沈少惟,看来是真的很没有安全感了,沈少惟一声声应他。
“在这呢。”
和往常一样,全部耐心都给了池漾。
人因为没怎么吃的下去东西,睡梦中有些胃疼,自从胃穿孔后就越发脆弱,对什么食物都不感兴趣,除了冰淇淋。
沈少惟叹气。
于是他打电话给程玉怀。
“订一份芭菲。”
池漾被喊醒时还有些迷糊,他看着保冷箱的芭菲陷入怀疑,仿佛出现了幻觉。
这东西居然能同时出现在医院跟沈少惟的面前?
池漾抬头望窗外,没下太阳雨,没出现奇观。
“就是买给你的。”沈少惟有些好笑地低头望着他。
池漾半信半疑:“不会里面藏着什么药吧?”
沈少惟挑眉:“我看起来这么会骗人?”
池漾不置可否:“你就是个大骗子。”
沈少惟装作无奈:“那我送给别人吃。”
眼看面前精致可口的莓果芭菲就要被沈少惟拿走,池漾眼疾手快地上用手臂挡住自己的芭菲,佯装生气:“你要给谁?”
沈少惟手停在半空,自然地拿过旁边的勺子包装,拆开递给池漾:“给楼下一小孩啊。”
“他闻着味追了我好远,好不容易才甩开。”
“你不吃我只好送给他了。”
池漾没接他的勺子,抬眸看他眼睛:“你送我的就只能是我的,我不要也是扔掉的下场,不能转手送给别人。”
沈少惟似乎很意外这样的回答,不过还是几乎没有停顿地答应他:“好。”
“不过我送的什么你不要啊?”
面对沈少惟经常调戏一样的问题,池漾都支支吾吾地回答不上来,还跟小时候一样好逗。
沈少惟轻轻捏了一下池漾手指:“吃吧,现在不是太冰了。”
他订的芭菲杯里没放冰淇淋,不过层次丰富,下面特意让甜点师加了冰淇淋口味的酸奶,想尽一切办法让池漾吃到喜欢的东西。
吃到一半,沈少惟一手撑在沙发扶手上,一边看着池漾,问道:“怎么样?还喜欢哥吗?”
池漾敷衍嗯嗯几声。
沈少惟不太满意他的回答,走上前握住人的手腕,不让他吃了。
面前的脑袋鼓着腮帮子就委屈抬头看过去,沈少惟又是一阵心软,叹气放开:“吃吧吃吧。”
池漾胃小,没吃完一整个芭菲杯,也没吃得下任何其他东西,午后有些困倦就合着衣服睡了。
沈少惟去拿药膏时,就看到披着毛衣外套就倦进被窝里的人。
他只好走过去给他脱衣服,中途还弄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看过来净是可怜劲儿。
“你睡。”
沈少惟重新坐到床边,给人盖好被子,轻轻拍打池漾的后背。
房间安静下来,他才有时间仔细看池漾身上的疤痕。
池漾对自己还是太谨慎了,清醒的时候一点都不让自己看身上的那些刺眼的痕迹,总是遮遮掩掩,要不是那次在船上......
沈少惟到现在都不知道人身上到底有多少伤。
午后的光散出一丝柔和,沈少惟抿紧唇瓣,看不清神色,动作很轻地用祛疤膏涂在池漾的手臂上。
即便医生告诉他,可能没什么作用了。
==========作者有话说:==========
突然想写一点沈少爷年轻时候的养孩日常
第43章
直到池漾的身体暂时没有出现大问题,沈少惟才放心让潮汐号再次出发。
“一切多出来的费用我个人承担,跟长明没关系。”
这么多年,沈少惟接到了北区沈家亲戚和长明几位高管那一堆人的电话。
自己消失了他们一个都没管过,涉及到长明利益了才一个个都冒出泡来,在线上会议到处指控他。
“池漾是小孩,我看你也成小孩了!”
“你现在已经不是长明话语权最高的人了,有什么权利插手这件事?”
“不要总是向着外人,这样下去百年企业都得被你弄没了。”
......
沈少惟按下免提,无所谓地在一旁穿衣服,等众人一顿发泄完,他慢悠悠发话:“所以呢?请问谁可以撼动他的位置?”
全体鸦雀无声。
沈少惟哂笑了一声,拿起手机:“在这个问题有答案之前,希望各位能给我一个美好的假期。”
“假期结束,我会亲自回来检验各位的成绩。”
最后一句如同一枚定时炸弹,无疑不是一场裁员,哪怕是沈家的人也得遭殃,会议桌上全员寂静。
众人开始窃窃私语,而那头的沈少惟早就挂断了电话。
“几位宾客不愿意再上船,我给他们报销了机酒。”程玉怀站在他身后汇报道。
沈少惟这时候递过来一张卡:“报销。”
程玉怀毫不客气地接过,继续说:“所以,你真打算让池漾跟我一起回北区?”
沈少惟打领导的手一顿,随后装作不在意地反问笑道:“我之前不就是这么打算的吗?”
程玉怀沉默不语。
沈少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柏林不能再待了。”
“送他到南区,会有人守好他。”
程玉怀心神一动:“云林蔼安排的?”
沈少惟不语,装作默认。
程玉怀还想说什么,辗转片刻叹气:“我知道了。”
潮汐号照常运行,沈少惟会见几个重要的项目老板后,碰到了自己的直系领导李拙。
对方看到自己时,莫名浮现出一股中年人的愁绪。
沈少惟:“风都给您皱纹吹出来了。”
李拙抬手拿高尔夫球包打他,沈少惟没还手,在甲板上风吹得头发乱起。
对方的声音隐在风里:“真要离开柏林了?”
沈少惟很轻地“嗯”了一声。
“不过你放心,还没那么快走。”沈少惟安慰他。
李拙却还在长叹一口气,好似老了好几岁:“这都经历的什么事啊——”
沈少惟的眼神里出现一丝愣怔,随即笑了笑:“老头子心疼了。”
风吹得眼睛有些红,李拙望了望他之后,撇过身去,故作镇定拍了拍他的肩。
“也行,都好。”
“那什么,我打球去——”
沈少惟始终在甲板上吹风放空,私人领域没什么人,现在闲下来的也就他跟池漾了。
于是不出意外的,身后被一团温热包裹住。
沈少惟低头捂住那双手轻拍了拍,“船上是不是待腻了?”
池漾嘴甜:“有你在就永远不会腻。”
沈少惟垂眸笑了一下,“进去,病才刚好。”
池漾却不动,抬头问他:“你要把我送去南区。”
陈述句,显然是偷偷知道了。
沈少惟的表情却很平静:“程玉怀告诉你的?我去扣他两个月奖金。”
池漾动手掐了几下沈少惟的腰:“不准转移话题。”
沈少惟这才低头去看他。临近柏林码头,今日的海风格外狂妄,怎么每个人都被吹得红了眼。
发丝也糊满脸,看不出对方的情绪。
沈少惟:“我会想办法尽快离开柏林。”
“怎么想?私自出境还是跟之前一样换个假的身份回来偷偷摸摸回国,过一眼就到头的日子?”风盖过池漾一半的音量,到最后全靠他努力的吼,传到沈少惟的耳里时已经变得破碎不堪。
沈少惟没怎么忍心再看他的脸。
“你没有办法,沈少惟。”池漾告诉他,除非理事长对他放下戒备,允许他继续在联盟任职。
之前的审查令刚卸下,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沈少惟,这次上船也是顶着多大的压力,回去要面对多少人的苛责,池漾想都不敢想。
“是不是我太无理取闹了?”池漾红着眼睛,“我太麻烦了,你总是有太多顾虑。”
沈少惟上前捂着池漾的脑袋,替他挡去很多风。
“又在胡说什么?”
池漾的身体一抖,垂下眼眸的同时浑身都觉得软弱无力。
焦虑症就是这样来的。害怕失去唯一重要的人,也害怕远离。
等沈少惟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后立刻托住池漾的脑袋,声音在风中震天地的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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