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在扶手上的手刚离开就被人一把按住,池漾仅仅抬了一下身子就被迫重新坐了回去。
沈少惟没看他,而是转到李拙的方向:“不是有重要通知吗?有屁快放。”
李拙:“......”你丫的怎么冬天就孔雀开屏了。
会议室开了大屏展示,光线稍暗,除了离他们近的李拙,没什么人注意这点细节。
毕竟以前沈少惟和池漾经常吵起来,这次人都坐旁边吵了,他们哪敢往这多看一眼。
李拙喝了口热茶缓缓,瓷杯磕在木桌上发出轻响:“那先让我们祝贺沈指挥安全归来,用智力逮捕了罪犯。”
沈少惟:“?”以前怎么没这个环节。
几秒后,会议室传来稀稀拉拉地掌声......令人头皮发麻。
插曲过去,李拙终于愿意开金口,安排下新的重要任务。
“迎接新型武器,那边的外交会过来谈判细节,你做好调解。”
沈少惟哂笑一声:“怎么?他们内心不愿意把武器交给我们保管?”
“弱成这样。”沈少惟抬眸看了眼对方的以往数据,“有武器也是白给。”
“所以在他们进边境线之前,检查好他们携带的物品,不能有遗漏。”李拙抬手翻笔记的下一页,“你带个分析师过去。”
沈少惟头也没抬一下:“带小陈。”
李拙的老花镜差点掉了,扶稳抬起。原来小陈才是小丑。
坐在对面的小陈分析师抬头:?
不过他平铺直述道:“忘了告诉你,小陈有其他的安排了。”
沈少惟的眉瞬间皱了起来。其他的指挥官纷纷正襟危坐,好像又要听到一场互怼的场景了。
果不其然,池漾开口了:“原来我的能力已经下降到您不愿意带我出勤的地步了。”
全体安静。
沈少惟叹气,声音惊为天人的温柔是怎么回事。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全体:那你是哪个意思?你快说啊!
池漾两手抱臂,似乎有些冷,半张脸都缩进领口里,只露出微挺的鼻尖和一双眸子冷冷地看着沈少惟。
“联盟所有的探测仪器我拥有的权限最多,你哪门子的意思。”池漾懒得听沈少惟解释,桌下的脚却狠狠踩在了沈少惟靴子上。
沈少惟:“......”
李拙不说话,一边喝茶一边探出双眼来回打探这俩人,后来还是他最终下了决定。
“你就带着池漾去吧,边境要比这冷很多,注意保暖和安全。”
刚一出口,沈少惟便投过去一个不好的眼神,李拙当没看见,再放眼望去整个会议桌,好像眼里都有些失落是怎么回事?
全体都在对池漾单方面的输出和沈少惟的沉默不语有些失望,没想到指挥官一朝归来变成了个哑巴。
李拙:?
三天后联盟得到通知,外交官带来了利于联盟的最高武器。
边境的温度达到了零下十几度,室外呼出的热气能立刻在围巾上结成冰碴,寒风毫无节制地割在脸上,池漾一下飞机就僵在原地不动了。
沈少惟要比他先行下飞机,他往前走了几步后跟几位下属提前吩咐好几个注意事项后,察觉到池漾没跟上来。
“你们先走。”
沈少惟撂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返回过去,摘下自己脖子上的唯一一条围巾,任风展开,双臂抬起,遮住了池漾整个脑袋。
“先进去!”顶着寒风,沈少惟揽住池漾的肩膀。
好奇的下属好像看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几双眸子相对,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出来八卦。
池漾到最后是被沈少惟半抱着强行送到车里的,他缩在车后座的角落,裹着厚实的围巾不敢脱。
“你也没说会这么冷啊。”
沈少惟接过下属递来的热水,没喝顺势给池漾暖手:“告诉过你这边零下十二度,夜间只会更冷。”
池漾就算全副武装也免不了寒风的拷打。
沈少惟想说些什么,却在对方坚定不服的眼神里止步,垂下眸遮掩住异样的情绪。
边境的招待所条件比不上柏林市区的,联盟其实给每个人都安排了房间,可沈少惟免不了要担心池漾,在对方在自己房间停下时开口——
“池师。”沈少惟的下属跑过来。
“行李给您拎上来了,明天一早出发,今晚注意休息。”
沈少惟莫名其妙地盯着那名下属看,脸色迅速垮了下来。
池漾看着有些好笑,不过还是顺了对方的话:“谢谢,你也注意休息。”
下属目送分析师安全进门,转头一看沈少惟还站在那,于是也贴心地问:“沈指挥,您的行李需要我帮您搬进去吗?”
沈少惟后槽牙都快咬翻了:“不用。”
“那您早些休息。”
沈少惟看也不看他,刷门卡跨进屋,关门。
房间还算宽阔,只是暖气不太给力,在夜里就容易冷,沈少惟简单地冲洗过,还是打算去把池漾接过来。
没想到对方比自己还快,房间门被人扣响。
沈少惟打开门,池漾穿着睡衣外面裹了一件厚毛衣,哆嗦地在原地踏步:“不能再开快点吗?”
沈少惟刚要开口,就见池漾小松鼠一样,在走廊四下张望几眼发现没人后,上前几步跳到了沈少惟的身上取暖。
“冻死我了。”
沈少惟立刻接住他,关门将寒气抵在门外。
“哥的错,没早点把你接过来。”沈少惟主动道歉,池漾不好说什么。
一接触到热源,困意就最容易上涌。池漾嘟囔几声,被沈少惟摆弄进被窝里就抱着他的腰睡过去了。
脸还埋在被子里不肯出来,沈少惟半坐着有些无奈。
他拍了拍腰间的手:“睡好了。”
池漾不动,只留几撮呆毛和他面面相觑。沈少惟姿势别扭地抬手够开关,啪一声室内瞬间变成黑暗。
这算是真正意义上,他们确认关系之后的睡在一起。
池漾很快沉睡,独留沈少惟一下一下地轻拍他的背,盯着天花板一阵子,许久才带着鼻尖的洗发水清香浅眠。
夜间池漾又开始发冷,像只袋鼠一样扒在沈少惟的身上,鼻尖呼出的气弄得他脖子发痒。
沈少惟只好接住他的身体,嗓音轻柔:“把我当人形暖宝宝使了?”
池漾皱眉,耳朵边嗡嗡地声音,他敷衍过去:“嗯嗯,你是人形......我宝宝?”
怀里的脑袋抬了一下,似有些疑惑,后来承受不住重量又垂下:“嗯......宝宝是我。”
沈少惟无奈叹气:“明天我可就要落枕了。”
池漾甚至体贴地拍了拍他,又蹭了蹭沈少惟的脖子:“枕头在这儿,你睡。”
......
第二天,沈少惟果然是扶着脖子下指挥车的。
下属非常体贴:“您昨晚睡得好吗?”
“......”
“非常好,谢谢你关心。”
沈少惟假笑回复。
几个小子要竞选副指挥了,就在这当他面的装殷勤,胆子挺大。
沈少惟带人迎接远方来的队伍,没让池漾跟着下车。
远方扬起一片尘土,狂风卷席着不时飘来的雪,两辆军车缓缓驶来,两边旗帜被风扯得猎猎作响,沈少惟站在防线中间,表情始终冷肃,不带一丝温度。
“许久不见了,指挥官。”外交官利安优雅地走下车,与沈少惟握手。
态度亲切,沈少惟却始终坚定,不能容许任何额外的危险装备到柏林境内。
“只是检查探测,我相信上校也不会不同意。”沈少惟站在紧闭的防线内,不检查不开门。
利安有些许遗憾:“明明在北区我们还无话不谈,世界和平也是我们毕生追求啊。”
多年不见,当年的几句谈天谈地谁在坚守,又有谁遗忘?
“废话那么多。”池漾这时候从指挥车上下来,寒风瞬间吹得他脸色苍白,他心情不佳地看着利安那张假面狐狸一样的脸。
“联盟规定,监测仪不响,才能入境。”池漾语气微冷,神色也跟沈少惟学了个七八分像。
利安倒觉得有趣,只好挥手让车上的人准备:“你这小孩怎么还在他身边,屈才啊。”
池漾听后没觉得有多生气,而是有些可笑:“如果你说这些只是为了耽误时间的话,我觉得没什么必要。”
“毕竟...”池漾一边说,一边长腿跨出防线之外,“探测仪要是探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你可走不了了。”
“外交官先生,祝你好运。”
沈少惟安静注视,他好像小看池漾了。
以前总想着把他护在自己包围圈里,好吃好喝的供着,保他的下半生无虞。
但现在,他觉得池漾才是那只需要飞翔的鸟。沈少惟没理由困住他,以为关住他就是为他好。
沈少惟心安理得的跟在池漾身后,慢慢地,嘴角扬起一抹无人察觉到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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