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少惟站定,没回头:“只要离开柏林,他想怎么样都行。”
深夜里一阵凉风吹过,沈少惟告知门外士兵给程玉怀和顾昭明放行。
“我会尽快想起来一切,不管什么方法。”沈少惟的想法有些令人难以捉摸,程玉怀看不懂他。
即想推开池漾,又着急地想要恢复记忆来保护池漾。说到底沈少惟只是不想让人趟联盟政事的浑水罢了。
门口的人已经消失不见,程玉怀出门后侧头看着百米外的另一栋出神,身后两名士兵恭敬地向顾昭明道歉。
“现在知道我是监察了?”顾昭明脸色依旧臭,但因为沈少惟没有做什么太过分的事,决定暂缓对他的起诉计划。
“走了。”程玉怀的车也被沈少惟的手下亲自开了过来,顾昭明看出他的疲惫,亲自给人开车门,送进副驾驶。
由于还不知道Alpha的计划,顾昭明以为他回去还要工作,问的便有些小心翼翼:“去哪我送你。”
程玉怀叹了口气闭眼:“回家。”
某位监察的心瞬间软了下来,凉风都解不开他浑身暖意:“好。”
·
沈少惟回去的时候,池漾的卧室是亮着的。
以为对方醒了,他走过去敲门,里面没人应。沈少惟只好开门进去,发现床上的小鼓包。
“别闷着睡。”
他走到池漾的床边坐下,轻轻将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满是冷汗的额头,沈少惟一愣。
“池漾。”被子强行拽下来,暴露出池漾一整张脆弱苍白的脸。眉眼紧皱,看起来很痛苦,察觉到光亮后睁眼却失了神。
沈少惟又叫了他一次,池漾才勉强反应过来,眼前阵阵发黑,没有说自己难受而是问沈少惟:“你去哪儿了?”
沈少惟刚想找个理由告诉他,就见池漾眼底突然泛了红:“找不到你...到处都找不到你......”
沈少惟矮身替他挡走一些刺眼的光,低声说:“抱歉,刚刚去——”
“三年了。”池漾眼睛失焦,喃喃自语。
沈少惟一怔:“什么?”
“三年我都不知道你在哪,我醒不过来——好疼...浑身疼——”
瘦弱的小孩把自己蜷缩起来,双手抱着肚子,因旧伤复发,隐隐颤抖。
沈少惟手忙脚乱,电话联系医生后便把被子里的人捞出来,亲自抱着哄着。
动作熟练,已然不是第一次。沈少惟也逐渐清晰这一点,他没有太过惊讶,而是伸手轻拍池漾的后背,再用被子裹着人的全身。
声音很低的问做噩梦的池漾:“冷不冷?”
池漾的双眼逐渐闭上,他一刻不停地往那处热源拱过去,双手按在抽痛的胃,用了很大力气按下才稍稍抵抗住疼痛。
完全就是自伤,沈少惟沉着脸阻止池漾的动作,“别按。”
病中的池漾倒也听话起来,只是眼睛更红了,窝在沈少惟的怀里不敢动,好像生怕自己不乖他就会离开一样。
“是胃病复发。”医生检查完告诉沈少惟。
又听对方不太好的语气:“那道疤怎么回事?”
沈少惟才意识到池漾很少在夏天穿短袖,冬天更是连脖子也藏在衣服里,如果不是刚刚医生检查掀开一点衣服,沈少惟都不知道人身上有那么多陈年伤疤。
医生:“枪伤。”
沈少惟抬起头,捂在人胃部的掌心轻轻一颤。
“胃穿孔?”
医生给了一个肯定的答案,“应该受了很严重的伤,最好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沈少惟还能听见耳边痛苦的抽气:“他还在疼,止痛药不能缓解?”
池漾的眼角还挂着泪,胃痛到干呕都没发出过一点痛呼。沈少惟莫名生出人很好养的错觉。
却听到医生叹气的声音:“两小时之前应该就吃过,现在看来止痛药对他没什么效果了。”
沈少惟抱紧怀里的池漾,低声说:“我知道了。”
池漾的状态从模糊到呼吸困难,仅靠一点外部压力并不能让他好受些许,胃部的猛然紧缩让他呼吸一窒,他防备不过来,不小心指尖划破了沈少惟放在他胃部的手背。
沈少惟感受到也没有移开的动作,只在他耳边说起别人的坏话:“病成这样,他有管过你吗?”
冷汗浸透了人的后背,池漾张着嘴,艰难地呼吸每一口空气,偶尔得到一点新的,都会被下一轮的胃绞痛打断,变成齿缝间挤出的抽气。
池漾被疼醒,抬手捂住Alpha的坏嘴:“不准你说他。”
两人都知道对方在说程玉怀,只不过在池漾的视角里,沈少惟还在误以为对方是跟他做那种勾当的Alpha。
相反已经知道了一切的沈少惟没有生气,忍不住逗他:“这么护着?”
“他知道吗?”
池漾疼的脑子发懵,没听出来对方语气里的微妙试探。只觉得这个人的每一话都想反驳,可每一次都喉头梗塞,只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
沈少惟安静地看着他。
笑意很浅,浮在唇角,眼底却沉了下去,看得池漾一愣,最终挤出来几个字,带着痛意过后的软,却还是倔的像小孩。
“你懂什么。”
沈少惟嘴角弯了一下又压下去:“我是不懂。不懂你病成这样,他在哪儿。”
池漾的眼睫颤了一下,殊不知自己的小动作被沈少惟看了个透。
他开始装起了好人:“需要我通知他一下吗?在柏林找个人没那么困难。”
“就告诉他,你·生了病,一个人在——”
“闭嘴。”人眼底比平时还要透亮些,他打断沈少惟,声音比刚才还要哑,看过来的眼神也似乎藏了一点什么。
沈少惟沉默了几秒,突然伸手覆在池漾的额头上,掌心沾了点湿汗,察觉出一丝烫意。他皱眉又用被子稍微裹紧了一点人的身体。
“烧成这样还替别人说话。”语气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让人捉摸不透的样子。
“他到底有多好?”语气似乎有些酸味,池漾的嘴唇动了动,终于放弃和他交流。
“你不认识他。”声音闷闷的,还在倔着。
沈少惟把人放在床上,自己起身准备离开,只简单一个小动作就让池漾慌了神,伸手拽他的衣袖,后来又反应过来是自己的问题,于是又难过的松开。
没想到沈少惟却说:“我不走。”
池漾烧得有些晕,脑子里塞了一团棉花,什么都理不清。
昏沉间他听到沈少惟又说:“但我认识你。”
他拿起温度仪给人量体温,留下池漾一个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只听沈少惟一语双关:“池漾,你护着的人,未必值得你这么护着。”
垂下的眼睫一颤,眼前沈少惟的影子是模糊的,可心里的那道声音却无比清晰: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即使两人总是话里藏话,猜不透对方心思,可也挡不住池漾想亲。
沈少惟才离开一会儿,就看到池漾光着脚来找他。Doki在旁边盯着沈少惟手里的磨牙棒,见沈少惟直起腰,它抬起前爪趴在了人的身上,伸头去够那只棒骨头。
“风这么大出来干什么?进去。”
沈少惟皱眉看向池漾身上的薄睡衣,随手扔掉手里的东西让小雪豹自己去吃,一个人向池漾走过去,关紧院门。
“故意跑出来惹我生气的?发烧了还下床。”沈少惟皱眉看着池漾的光脚,转身打算去给池漾找双鞋来。
结果刚走半步就被池漾拉住,发烧后眼睛似乎又亮了些:“为什么不能抱?”
不知道哪来的委屈,沈少惟安静看着他没动。
不过最终败下阵来,让他踩在自己的脚背上:“凭什么要抱?”
沈少惟故意不碰池漾,池漾站着不太稳只能双手搭在他肩上:“那可以亲吗?”
沈少惟面无表情:“不可以。”
池漾“嗯”了一声,沈少惟以为他会离开,正要伸手扶好他,就见人攀得更紧了,对方双脚垫起,踩得沈少惟脚疼,只好把人托起来,双腿夹在自己腰上。
池漾很快找到沈少惟的嘴角,低头亲了过去。
沈少惟的脸被他捧着,双手没有空闲的余地,他向前走了一步,让池漾的后背抵在墙上,腾出一只手来握紧池漾的后颈。
稍稍用力就提了过去:“属狗的?会不会亲?”
“还有谁说我要给你亲了。”
池漾的神色似乎也很认真:“我想亲不能亲吗?”
沈少惟心痒痒的:“你会传染给我。”
池漾随意点头了几下,把沈少惟说的话当耳旁风,这一次刚碰到嘴唇就又被人推开。
沈少惟呼吸粗重,暗眸深沉:“讨好我来了?”
池漾烧得昏昏沉沉,根本不想听他说话,只红着眼:“没有。”
“那为什么过来找我,说理由。”
池漾:“没有理由,就是想亲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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