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该没看到你上车。”


    池漾还是没说话,反应不太对劲,程玉怀眼看beta满脸通红,眉眼紧闭,双手抱臂在腹前,情况似乎不太好。


    程玉怀皱了一下眉,迅速开车离开,带人去医院。


    池漾恍惚发觉,他确实在梦里喊过沈少惟的名字,这一次他自己听到了。


    医院的天花板再熟悉不过,程玉怀站在病床前按时叹气,“还好这次只是轻微低烧,不然上一个病还没好全就又要受罪。”


    池漾坐起身,眼睛烧的都有水光。


    “只是淋了雨。”他解释。


    程玉怀抱臂看他:“只是淋雨?他以前可从没让你淋过雨。”


    池漾提到沈少惟就生气:“别跟我提他。”


    原来不当哥的沈少惟,还能有这幅不近人情的嘴脸,跟欠他钱似的。


    池漾内心控诉他,身体却窝囊地下床,想起来餐厅发过来的预约时间。


    程玉怀仿佛已经习惯了池漾的动作,这次他什么也没说,拎起外套放在臂间。


    “走吧,送你去。”


    池漾紧张地坐在包裹着羊绒的扶手椅上,手抖地开始挤奶油。餐厅的每一款极致风味甜品不再钻进他的鼻腔,只专心地屏气盯着自己的这款蛋糕。


    “您不必太紧张,就算做的不那么精美,味道也一定能让收蛋糕的人难忘的。”甜品师安慰池漾。


    “谢谢。我只是想做的再好一点。”


    “他对您很重要。”甜品师一语道破。


    夏季好像很多人都在过生日,餐厅二楼的甜点工坊坐满了人,大家都在期待手里的蛋糕能够更好更完美些。


    哪怕收礼的人认为那足够完美。


    池漾笑了一下:“是挺重要的。”


    手中渐渐成型的蛋糕弥漫一丝咖啡的苦味,池漾的手无处安放,却又总想再添点什么,不过还是放弃了。


    “帮我打包送到这个地址上。”池漾对甜品师说道。


    “您不亲自送吗?”甜品师好奇问道,仿佛让池漾看到了亲自送的后果。


    “不了,不太想让他知道蛋糕是谁送的。”


    有些东西知道了,反而更麻烦。


    甜点师目送池漾离开,他转而看了看对方递给自己的那张不肯署名的地址,以及那句无需卡片的备注,了然地交给寄送员,妥善地将标签贴在蛋糕盒上。


    ·


    池漾递上去的离职报告被李拙重新打了回来,并训斥了沈少惟一通。


    Alpha听了不仅没什么表态,似乎神情更复杂了。


    尤其是在下一个任务执行会议上。


    推演数据实时打在屏幕上,预估胜率不到百分之四十,完全没有再讨论下去的必要。


    池漾没什么表情,唯有对探测系统上显示的危险区域,有些许担心。


    李拙看见两位又要吵架,赶紧开口:“行了,部门内别打架。”随之他心里门儿清的看了眼皱眉不说话的沈少惟。


    “按我说的做,再有争议就一人写八千字检讨!”


    沈少惟眉宇间都藏着别的事,像化不开苦味的酒,难受得很。


    尤其是在跟池漾吵了一架后,那种窒闷的感觉怎么都去不掉。


    会议室的空气循环系统嗡嗡发作,几乎要将某些微妙又灼热的东西,悄然搅动在两人之间。


    临下班前,沈少惟忍无可忍,把池漾堵在了洗手间,无视其他指挥官大眼瞪小眼的目光,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池漾内心慌乱一阵,语气假装平稳的说:“你又发什么疯?”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沈少惟语气不佳,尤其是在做了几次记忆治疗,但几乎没什么效果后,那种空泛的心悸一直伴随他,导致浮现出来的浮躁。


    今天是沈少惟生日,两人已经在会议室里吵过一架,池漾不能再在他生日这天触霉头。


    虽然他好像已经搞砸了。


    越过沈少惟,池漾去开洗手间的锁,很轻易就打开了,却被发疯的Alpha一把按住,传出来不小的动静。


    经过的人听到声音后以为这俩祖宗吵到最后还是免不了要干架的场面,于是匆匆找借口下班。


    池漾不可置信地看着重新被锁起来,和挡在面前的Alpha,“领导搞霸凌?首长都在外面看着!”


    “关我什么事?”沈少惟浑不在意,恶劣地堵住池漾。


    池漾总是被气到,他抬起一只脚,踢在沈少惟的小腿上,动作不轻不重的。


    “滚开。”


    沈少惟眯起眼,非但没生气,情绪倒是有些好转:“今天我生日,你就这么对我。”


    池漾心脏一紧,面无表情:“不然呢?”


    “哦,我以为那个蛋糕是你送的。”


    沈少惟步步逼近,一直在试探,直到看出池漾的那声极力掩盖的冷笑:“做梦做多了吧。”


    “我看见了。”


    沈少惟不紧不慢,垂头不经意倚在门后,眼看着池漾变得目瞪口呆,嘴唇微张地傻站着,他继续补完后面没说的话。


    “那晚你上了一辆高档车。”


    “第二天从医院出发,去了一家柏林很有名的甜品店。”


    池漾被对方彻底钉在原地,看都不敢看他。


    “你说巧不巧,我今天收到的蛋糕也是那家的。”


    池漾再也受不了离沈少惟太近,往后只退了一步,就被冰冷的大理石墙体接住。


    “利口酒戚风。外面是咸奶油,里面夹的是咖啡饼干。”沈少惟伸手,在池漾躲的时候,立刻接住,指尖慢条斯理地摩挲,又五指握紧人的后颈。


    “我在店外等了五个多小时你才出来。池漾,那蛋糕是你做的啊?”


    连程玉怀都没发现沈少惟的跟踪,可想而知他有多么精明才能跟着池漾那么长时间。


    指尖略带粗糙的触感让池漾浑身战栗,即便躲开也会被沈少惟的另一只手扶住,像那一次他发病一样,只喜欢用手指摩挲唇角。


    “你想多了。”池漾的声音最终连两个人都欺骗不了,变得沙哑。


    沈少惟完全将他控制住,也越贴越近,“嘴那么硬,到底怎么长得。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胃疼得要死还要强装坚强,看到我就想躲。”


    沈少惟漫不经心,手指一直在挑衅着对方的脸颊。


    “以前我和你不是这样的。”


    池漾猛然抬头,灯光下的双眼极为明亮,也不知道是要哭还是灯照的。


    只一句试探的话就让沈少惟心下了然,他轻笑一声,浑身都放松了。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声音,吓得池漾挣扎起来:“放开我......”


    沈少惟却箍得越紧,腿弯曲着抵在墙上,单手就控制住池漾的双手,不让他离开半步。


    “跟你在一起,你总是紧张别人的声音,还有我们只要在一起就会碰到他,为什么?”


    杨和衷的声音始终挥散不去,沈少惟没去管。


    倒是引来池漾的微妙怀疑:“我们在一起总会碰到他......?”


    沈少惟不知道听到了哪句话神情突然变得满意起来,一边控制住池漾一边逗他。


    池漾单手抵住他的肩,虚无盯着沈少惟肩上的某个点:“相信沈指挥也不想在联盟跟一个beta传出谣言吧?”


    池漾挣扎许久未果,最后大喘气,姿势像躲在沈少惟的怀里一样叫人羞耻,偏偏还什么都做不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想?”


    “你凭什么擅自揣测我的想法?这么了解我?”


    沈少惟步步追问,池漾惊地一句话说不出来,也暗暗惊叹失忆的对方这么不讲理。


    “你——”


    池漾话没说出口,嘴唇就被人堵住,毫无预兆也无章法,像宣誓主权的镇压,池漾根本无法再躲开。


    他没想到,沈少惟第一次吻他是在这么滑稽可笑的场合下。池漾所有感官将被无限放大,Alpha的唇瓣温热干燥,力度重的让池漾双腿都在打颤。


    所有的呼吸被掠夺,抵在沈少惟肩上的那只手猛地收紧,几乎陷进□□的面料里。


    “......不知道呼吸?”


    人被吻到缺氧,沈少惟只微微松开让他得到一点新鲜空气,便又重新亲了上去。


    beta实在太好亲,沈少惟一时没把控地住。


    “指挥官!”门外传来一阵急切的敲门,“您没事吧!”


    池漾猛地回神,却忘记自己被亲这件事,唇齿一收紧,咬破了沈少惟的嘴角。


    “嘶——”


    一阵压抑的抽气,铁锈味逐渐弥漫开来,浓烈又腥甜。


    沈少惟的下唇被咬了一道口子,鲜红的血珠让池漾看得刺眼,明明被强吻的是自己,却想伸手给他擦掉那抹鲜红。


    耳边传来一阵风声,沈少惟随手将洗手台上的消毒水打翻发出一阵响动。


    “闭嘴!在外面等着!”


    后来似乎觉得响动不大,沈少惟一掌拍在储物盒上,让外面的人都以为,里面的两个人正在大吵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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