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掉电话,陈宽在窗前站了一会儿,回身时看见范源不声不响地出现在客厅里,正端着一盆水,挨个给花浇水。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陈宽有些意外。
范源头也不抬,随口答:“忘记了。”
有的花摆在柜子上,有的花摆在卧室,还有的在阳台,范源耐心地把每盆都看过一遍。
陈宽默默地看她浇花,忽然发现家里竟然摆了十余盆花花草草。据说是有个朋友做批发绿植,她帮了点小忙,对方就给她公司送了好多绿植,有多出来的,分给员工带回家。
虽然陈宽天天见,但没放在心里,今天一数,才知道竟有这么多。
她又意识到,不知不觉间,其实整个屋子里添了很多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范源有轻微的洁癖,为了自己用着方便,换了新的拖把和吸尘器,还买了很多清洁用品,瓶瓶罐罐摆满一整个橱柜。
她把另一间空卧室收拾了一下,铺上新的床单被褥,换了新的桌子,桌面放着常用的支架键盘显示器,看起来像是常住的样子。
甚至还拿过来几个哑铃,放在墙边的架子上。
其实不是没发现,只是在刻意回避,好像装作不知道,就能维持一种安全的距离。
陈宽想了又想,某天晚上对范源说:“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我朋友说要介绍一个男生给我认识。”
彼时两人刚闹完,关了灯躺在床上。
范源好像没有听到。
陈宽知道她没睡,继续说:“前几天我朋友结婚,我去参加婚礼,觉得他们很幸福,我也到了谈恋爱结婚的年龄了……所以你这几天找时间把东西都搬走吧。”
黑暗中,范源最后亲了亲她的颈侧,说:“不是还没见面吗,见了面也不一定合适。”
陈宽做戏做全套,找了合作认识的一个朋友。那朋友叫路向阳,最近被催婚,两人一拍即合,他演戏做给家里人看,陈宽则是借以摆脱范源。
说是做戏,其实也没那么认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有工作时就每天假装咖啡馆约会实则谈工作,谈完偶尔吃个饭,在外面逛一会儿,然后各回各家。
陈宽告诉范源见面聊完觉得不错,范源听完,云淡风轻地说:“无所谓,你开心就好。”
陈宽不知怎的,在心里恨得牙痒。
装了两三次样子,有次她和路向阳那边的人开会时,范源发消息问她晚上回不回。陈宽很高兴,回复她:今天应该回得晚,晚上要和向阳约会。
范源很快回复:祝你约会顺利。
吃完饭路向阳就走了,陈宽回办公室加了一会儿班,半夜才到家。
拉开门,一室黑暗,没有人。陈宽吹了头发回到卧室,刚爬到床上,忽然伸来一只手,把她拽过去。
陈宽猝不及防,撞在范源身上。
“你干嘛!”陈宽撞得鼻子疼,想说你怎么无声无息的也不开灯。
刚想说,却被范源堵住了嘴。
范源粗鲁地抓着她,唇舌毫无章法。陈宽被弄得不是很舒服,拧着眉躲开,声音也冷了下来:“你干什么?”
黑暗中,她看不出范源的表情,只听到微微压抑的呼吸声。
范源静了两秒,又去搂她。陈宽不情愿地躲开,被抓,想趁机咬她,却发现她这次温柔了下来,一点点地亲昵,格外缠人。
那天晚上范源折腾她不轻,一定要她说“我爱你”,任她怎么赌气求饶都不行。
最后陈宽开了台灯,坐在床边喝水。范源冷不丁问她:“约会约得怎样?”
“挺好呀。”陈宽像模像样地说,“吃了饭,看了电影,他还送我花呢。”
“哦,你记得弄点水把花插到花瓶里,能多活几天。”
范源站在旁边等她喝完水放杯子,台灯的光昏黄,照在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陈宽被噎了一下:“……花我怕你给我扔了,带回办公室了。”
范源问:“我扔花干嘛?”
陈宽:“好,下次我带回来。”
范源说要搬走,可是东西太多,她最近又忙,搬着搬着就没了下文。
陈宽最近为一个朋友的事忙得焦头烂额,没回家,也就忘了这事。
后来朋友的事情处理完,陈宽又去补落下的工作,经常忙到很晚。
第90章 闲话
有天她夜里两三点还在书房,忽然觉得饿,想起自己晚上没吃饭,去厨房找吃的。
范源被浓浓的香味勾起来,迷迷糊糊从卧室出来,看见陈宽坐在餐桌前,亲了一下她的额头:“什么东西这么香?”
“泡面。”陈宽拆了一个小盒的泡面,懒得开火,放在微波炉里转。
范源支着脑袋在餐桌对面坐下,打着哈欠问:“这么晚了还没吃饭?”
“忘记了。”陈宽问,“吵醒你了?”
“太香了,睡不着。”
陈宽脑子里还想着工作,随口说:“早让你搬出去,你不搬。”
范源问:“我搬出去的话你开心吗?”
陈宽觉得她这问题很奇怪:“有什么不开心的。”
“嗯。”范源点头,“当初是我耽误了你,你我本就不是一路人。”
陈宽听得心里不痛快:“谈不上耽误不耽误,一段经历而已,谁还没有过了。”
范源:“行,你挺豁达的,我比不上你。”
她说完回卧室睡去了,留下陈宽一肚子气,吃泡面的心情都没有了。
大半夜的跑过来说一堆莫名其妙的话,专门给她添堵吗?
不知道范源发哪门子疯,陈宽也懒得管。
忙来忙去,陈宽飞去外地出差几天,回来后一堆事情找她。
好不容易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陈宽早早地下了班回家。
家里没人,她给自己炒了个青菜,又煎了几块排骨,坐在桌前吃。
吃到一半,范源单肩背着包,风尘仆仆地回来了,手中还拎着楼下打包的米粉。
二人对视一眼。
“好巧。”范源丢下包,也坐到桌前,“最近不忙了?”
陈宽嗯了一声,先吃完,收拾好碗筷坐到客厅的土豆沙发上。
范源还在吃饭,背对着她坐在餐桌旁,忽然说:“对了,我明天应该不过来,去见个朋友。”
陈宽哦了一声,说:“关我什么事。”
“提前告诉你一声,怕你突然有一天知道,我和别人在一起了。”
陈宽手中抱着玩偶,心里咯噔一下,却装作期待的样子:“好呀,希望你早点找到合适的。”
隔天,陈宽清早就醒了,换衣服出门时范源还在睡。
她不想待在家里,约了朋友出去爬山。外面天光正好,一群人说说笑笑着下山时,已经是傍晚。
陈宽回到家,满室寂静。她玩累了,很早上床休息。
范源整晚没有来,陈宽猜她是回自己家了,又或是有别的事。
半梦半醒时,好像听到有淅沥沥的水声,不知是不是在梦里。直到床忽然陷下去,陈宽才恍然,大概是真的。
范源身上带着潮意,动作极轻地掀开一点被子溜了进来,然后开始小心翼翼地扯被子。
终于扯到够她盖的被子后,范源满意地停下来,和她一样侧着身,手臂轻轻搭在陈宽的腰上。
陈宽睡足了觉,整个人洋溢着一种懒洋洋的气息,像是晒了一整个白天,暖呼呼又蓬松的被子。她闻着身后淡淡的酒香,轻声问:“你去喝酒了?”
范源听见她醒着,干脆紧贴上来,环住她的腰蹭了蹭:“吵醒你了?”
陈宽说:“没有,本来就醒了一点。”
“哦。”范源在她后颈亲了一下,有些痒,“朋友组的局,人多拗不过,只喝了一点。”
陈宽笑:“你选妃呢?”
范源闭着眼睛也笑,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聊天:“那你希望我找到,还是希望我找不到?”
陈宽认真说:“当然希望你能找到啊,有喜欢的就试试呗。”
“嗯,好像还真有一个。”范源的声音带着睡意,像是米粥在瓦罐里咕嘟咕嘟冒泡,“她好像对我挺有好感的,我对她感觉也不错,她家里也支持。认识一年多了,有时候一起出来玩,挺愉快的。”
陈宽嗯了一声:“挺好的,那你可要抓紧机会。”
范源又说:“唯一有一点,就是今年公司可能会把她调到外地。”
“这有什么,”陈宽说,“现在交通这么发达,调去哪里都不是问题。”
“也是。”范源渐渐地睡了,呼吸均匀,大概是真的困了。
虽然陈宽表现得非常平静,好像范源无论如何都与她无关。
可她总是忍不住去想这件事,想范源到底在想什么,想自己到底想要什么结果。
偶尔一两次听见范源打电话,语调和谈工作时完全不同,陈宽就默默地猜测,电话另一边会不会是她说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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