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花叹了口气,对她招招手:“唉,你先去忙吧,我再想想。”


    陈宽无心工作,背了电脑回家,去坐公交车,在车站又看见万兰芳。她想装没看见走开,然而还是被喊住了。


    陈宽笑不出来,打招呼:“万姐。”


    万兰芳问她坐哪辆车,竟然刚好是同一辆,又拉着她说了好久。大致是说这些钱放在银行里利息太低了,还是要投资才能赚钱,然后拼命追问她有没有信心,能不能赚到哪个数。


    陈宽劝她:“您这些钱存着不好吗,这么多钱,怎么花都花不完啊。我记得您有一儿一女,就当时把钱存起来等着以后给孩子买房子还不行吗?现在很多投资都是血本无归,亏钱怎么办?”


    万兰芳说:“现在钱都不值钱了,再说了,唐导演说的是保本呀。”


    陈宽:“我该劝的都劝了,您回去和家人好好商量吧,这不是一笔小钱,我可能一辈子都挣不到这么多。”


    因为这件事,陈宽完全没心思继续工作。


    她不知道唐禾钰是通过什么方法借的钱,从都花的态度能猜到,还不上可能会出问题。但她知道唐禾钰和万兰芳谈的不是常规的投资,应该是走的某种渠道,万兰芳还很信任。


    她每天晚上开始熬夜剪素材,白天在街上四处游逛。有天走着走着,不知不觉走到原公司附近。上班时间没什么人,她把手缩在外套里,看风一阵一阵地卷起地上的枯叶。


    已经是秋天了。


    身后有人叫她:“陈宽?”


    她惊讶:“灰灰姐?”


    她记得灰灰姐是因为母亲生病离职,问道:“阿姨的身体怎么样了?”


    灰灰姐摇头。


    “听说你在跟着唐禾钰干,怎么样?”


    陈宽也摇头。


    两人对着枯叶沉默了一会儿,灰灰姐突然很不好意思地说:“那个,你能不能借我一点钱啊,我妈妈……”


    她说了一大堆,陈宽没怎么听懂,最后查了自己所有账户,也只借给她五千块钱:“对不起啊,我还得交房租和吃饭,所以只有这么多了。”


    “够了够了。”灰灰姐很感激,又说了一些话才离开。


    陈宽目送她走远,突然掏出手机去看灰灰姐的朋友圈,最近的一条是水滴筹。


    可能大家都过得不那么如意。


    第63章 门要坏了


    在外面逛到傍晚,她回去找唐禾钰聊,把剩余的事情都协商好后,陈宽背着包下楼,站了半天也不知道去哪。


    这个园区不大,写字楼门口的空地上有人在搭台子布场地,是他们楼上的公司做宣传活动。


    工作人员把屏幕、音响等都摆好,排好线,又一排一排地摆凳子。直到这些都做完,最后一个工作人员收拾东西离开,陈宽还站在原地。


    无处可去,她走着走着,看见后面有半人高的石台,跳上去坐着看风景。


    不远处是园区设置的一个小水潭,里面剩下不多的枯叶。陈宽夏天时来过一两次,见过里面有花在开,同事告诉她是睡莲。不过没看见鱼。


    写字楼里又三三两两出来一波人,园区彻底安静下来。太阳落下去,夜幕降临,只有几盏路灯,还有写字楼上零星的灯在亮。


    陈宽闲着无聊,一层一层地数,发现七楼还有灯在亮。唐禾钰租的办公室在七楼,但看不出是不是她租的那两间。陈宽方位感不太好。


    陈宽对着夜色发呆,在思考后面没事了,要做什么。可以先去妈妈那儿玩两天,然后再找个稳定一点的工作。


    她静静地出神,突然注意到湖边有人影在走路。她没在意,过了一会儿却突然发现那人影越来越近。


    直到那人开始跑起来。


    陈宽呆住了,还坐着,忘记起身:“你怎么来了?”


    光线太暗,看不清范源的脸,只能感觉到她微微喘气,温热的呼吸打在脖颈处。


    范源张开手臂,陈宽伸手,她扑过来。


    陈宽坐在台阶上,正巧高出她一个头。就用这样的姿势,她捧着她的脸,深深地吻了上去。


    范源仰头,手扶着她的后颈,追随她。


    夜深人静,只有落叶被风吹着,沙沙的响。


    不知过了多久,陈宽才喘息着停下,手指插在范源的长发中,轻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在小广场那儿碰见都花了,她说你不在办公室,之前看到你在小广场上,我就找过来了。”


    “你在这儿坐多久了?手这么凉?”范源握着她的手问。


    “应该没有很久。”陈宽把手抽出来,反去握她,“你吃饭了没有?”


    范源像是在认真思考:“好像还没有。”


    “吃没吃饭还用想?”陈宽终于露出一点笑意,跳下来,“走吧,先去吃点东西。”


    附近有家汤粉店,两人坐下来,面前是两碗热气腾腾的粉。


    陈宽发现自己这一双筷子缺一半,抽出一双新筷子,撕开塑料纸挑粉。


    范源把手机放在桌上,一边看消息,一边问:“心情不好?”


    陈宽反问:“有吗?”


    范源回过去一份文件,熄灭手机屏幕,淡笑着:“你说有就有,没有就没有。”


    “那就是没有。”陈宽也跟着笑,笑完,她状似不经意地说,“哦,对了,我打算找新的工作。”


    范源没有追问:“好呀,可以先休息一段时间。”


    范源方才走神,忘记告诉老板不放香菜,慢条斯理地挑粉汤里的香菜,连偶尔的一小截香菜杆都要捞出来。


    陈宽出神地看了一会儿,直到她面前的碗被筷子一敲。


    回神,范源要笑不笑地看她:“看我挑香菜能看饱吗?”


    陈宽又多看她一眼:“秀色可餐。”


    虽然说是要去妈妈那儿玩一段时间,陈宽却不急着订票,也没有要收拾行李。


    爸妈问起来,她就说懒得动,想先在家歇两天。


    范源这周都不需要出差,陈宽每天在家里追剧、打游戏,偶尔改改简历投出去。简历投出去也是石沉大海,从结果来看,好像投不投都无所谓。


    每天晚上她没事做,就会去接范源。赶最后一班地铁过去,然后在没人的办公室,只开一盏灯,打游戏一直到范源下班。


    范源这段时间一直很忙,经常半夜一两点才能结束工作。


    有时候她收拾完东西过来时,会发现陈宽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亮着。


    又一次拍醒陈宽时,范源说:“你不用跑过来,天气冷了,你在家睡觉多好。”


    陈宽不说话,第二天还来。


    没过几天,范源又要出差,陈宽就一个人窝在家里追剧。朋友约她出去玩,好像也提不起精神,有时候不想出门,就拒掉了,


    在她终于无聊到开始考虑要不要去妈妈那儿时,却意外接到了面试。她都快忘记投简历的事情了,抱着随便聊聊的态度参加面试,竟然非常顺利,一路走到最终确认阶段。


    是业内不错的公司,面试时也看得出领导还不错,合适的薪资,还算不错的方向。陈宽却不知道为什么,还在犹豫。


    就在这时,她接到了都花的电话。


    思虑良久,她还是决定去见都花。


    约在一家川菜馆,陈宽坐下来第一句话就是:“我已经在谈新的工作了。”


    都花很淡定:“嗯,但你还是来了,这难道不说明你已经有倾向了?”


    “……”陈宽泄气,“你们做的事太冒险了。”


    “可是你不想亲手完成自己的作品吗?”


    这句话正中靶心。


    都花又说:“你只负责后期制作,其他的事情都与你无关。”


    陈宽最终还是签了合同,搬回去时还是原来的位置。坐在她旁边的依旧是之前那个女孩,看见她后大惊:“宽宽,你怎么回来了?”


    她趴过来,偷偷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后台?”


    陈宽如果在喝水,一定会喷出来。天知道唐禾钰从哪找来的这么古灵精怪的实习生,说话太直了。


    范源知道后,什么都没说。但陈宽知道她很不满,连着几天都爱答不理的,消息也隔很久才回。


    范源在出差,陈宽见不到她。两人的工作时间错开,范源很忙,在外面住宾馆又是和同事睡标间,只有每天在路上时有时间匆匆说几句话。


    陈宽想和她好好聊,但没时间也没空间。更何况范源和她赌气,打视频也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陈宽有时候气急了想直接去出差的地方找她,但考虑到路费和住宿费,再看看自己可怜的钱包,也就忍住了。


    有天,从下午开始,陈宽对着屏幕的脸上渐渐涌出一种杀气,到傍晚时,这股杀气越来越浓,连坐在她旁边的女孩都处于这种杀气场中。


    马悦瑶坐在她旁边,天天聊吃喝玩乐,渐渐和她熟悉起来,开玩笑地问:“怎么?昨天交的那一版又要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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