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宽惦记着场地的事,心不在焉地说:“是啊,谁让客户不相信我们呢。”


    助理又碰碰她胳膊,压低了声音:“你瞧见我们白副总的脸色没,黑得跟煤炭似的。”


    陈宽哼了一声:“刚才客户有意见,她一个副总,方案讨论每次都拉她,到现场却一句话都不敢说,至于么。”


    “就是,还好宽宽你靠谱,能说服客户,不然我们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我也是借了唐姐的面子。”陈宽说着,就见制片过来。她立刻迎上去,“林哥,那个场地……”


    拍摄结束后,唐禾钰带着整个组又跟了两个月,负责后续的内容。整个项目交付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一直压在心里的担子卸了下来。


    为庆祝项目顺利结束,唐禾钰请整个组出去团建。


    他们租了个野餐别墅,园区提供自助餐饮,也可以自己做饭、烧烤。附近还有鱼塘、真人cs场地、射击场、各种球场,可以随意玩。


    别墅后面就是一个小山,坡度平缓,夏天正是草木茂盛的时候,可以爬山野炊。


    畅快地玩了三天,一伙人都累得腰酸腿软。最后一天下午,陈宽和组里的同事比赛游泳,累得半死。


    她洗了澡出来,坐在草坪上晒太阳,等头发干,顺便给范源发了一连串的图片:这里真的很好玩,就是有点贵,以后有钱了我带你来玩呀。


    范源还在上班,没回复。陈宽坐在草坪上吹风,突然身后有人丢过来一只香蕉。


    陈宽接下来,剥开,笑着说:“谢谢唐姐。”


    唐禾钰走过来,站在旁边,突然说起工作:“吃饭王那边你跟得怎么样?”


    “还好。”陈宽愣了一下,接着说,“他有自己的风格,所以拍摄脚本基本上是我做一半他自己做一半。”


    “嗯,可以。”唐禾钰听完,思考片刻,突然说,“下周开始你不用再跟他的视频了,他那边会换其他编导。”


    这件事毫无预兆,因而陈宽有点意外:“哦哦,好的。”


    “还有,你拉格斯的案子做的不错,这个月奖金给你打得不低。”唐禾钰比了个数字。


    “真的?”陈宽大喜,立刻狗腿儿地说,“谢谢领导,领导英明。”


    唐禾钰对她这话没什么反应,冷淡地提醒:“别得意忘形,环科的项目你改好了吗?”


    陈宽摇头:“还没呢,客户那边一直不给反馈,我也没法推进啊。”


    第45章 晚餐


    好不容易拿到一点奖金,陈宽兴奋地在自家小群里发了个红包让大家抢,引得阵阵惊讶:“哟,宽宽这回成小富婆了。”


    陈宽很是豪气:“等我放假回家请你们吃大餐。”


    大家纷纷在群里刷欢呼的表情,充当热情的气氛组,只有范源静悄悄的,应该在上班。


    陈宽也不急,约了好友出去吃饭,等到晚上时,兴致勃勃地给范源打电话:“我们周末去逛商场吧,我刚发了奖金,请你吃饭。”


    范源还没出公司大楼,身边有些嘈杂:“好呀,你想吃什么?我周日应该可以。”


    陈宽心中早就有了选项:“我们上次看见的那家俄餐怎么样,我还没吃过俄餐呢。”


    她们有次出门时路过一家俄餐,看那装修就不便宜,上网一查,价格更是吓人一大跳。


    当时两个人在路边对着菜单流了很久的口水,范源自然对价格有印象,笑着调侃她:“这可真是下血本儿了。”按照网上看来的价格,这一顿饭恐怕抵得了半个月房租。


    陈宽第一次靠自己挣到这么多钱,兴奋之余心里还是精打细算的:“就挥霍这一次,以后还是得省着花钱。”


    去这么贵的地方吃饭,当然不能像吃路边摊一样,随随便便就去了。


    陈宽已经盘算好了,周日那天,可以睡到中午。先去那家店附近的商场里逛一逛。


    今年夏天格外热,她和范源离开学校进入工作这么久,还没买过像样的衣服呢。正好给自己和范源挑两条不那么学生气的裙子,开会和见客户时穿,也显得专业。


    等逛完,自然也饿了,顺路去吃大餐,吃完晚上还能在附近吹吹夜风散散步。


    真是完美的计划。


    抱着对周末的期待,陈宽连上班都有了动力,拿到第十版方案的修改意见时,依旧笑呵呵的。同事不由刮目相看:“脾气越来越好了啊,这是去哪儿修炼了?我最近天天发火,嘴上都起泡了,也给我推荐推荐?”


    “有吗?”陈宽不明所以,对着电梯的反光面摸摸自己的脸。


    同事说:“有啊,上次和这个客户开完会,你差点没把杯子砸了,吓得我们都没敢说话。”


    陈宽赧然。有时候事情又多又乱,对接人又听不懂人话也说不出人话,她急起来就容易态度不好,但大家都能理解。而且这个行业就是这样,急起来指着对方鼻子破口大骂的大有人在,陈宽已经算是温和的了。


    很是愉快地糊弄完方案,陈宽心心念念地等到了周六,然而那天晚上,范源带回一个坏消息:“明天我可能还得加班。”


    “啊?”期待太久,这种打击陈宽有点不能接受,“为什么啊?”


    “有几个改动要做适配,但改动明天才能做完,所以……”


    范源当然想周六晚点下班把工作做完,可是做改动的同事不想周日再去收尾,范源也没法强迫对方晚下班。


    陈宽还抱有一点幻想:“那明天能不能早一点下班啊。”


    范源摇头:“估计不行。”那个同事干活向来磨蹭,指望对方周日一早爬起来加班是不可能的。


    “你就不能请个假吗?”陈宽闷闷不乐地坐在床边,“我们一早就说好的。”


    范源靠过来,手搭在她的膝盖上:“过两周行不行?这个月事情多,下个月我请你去吃可以吗?”


    “不行,”陈宽绷着脸,“下个月我就不想出去了。”


    “那你明天先自己去,或者约别的朋友去好不好?”范源自知理亏,努力想办法补救,“下个月我们再出去吃点别的,你来选,我请你好不好?”


    “不行。”陈宽别开脸,“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晚上,陈宽憋了一肚子气,爬上床时气呼呼地关了灯,自己一个人把薄被都卷走了,没给范源留。


    范源洗完澡回来时愣了一下,没开灯,摸着黑凑过来捞她的被子。陈宽翻个身面朝墙,胳膊夹着被子不给她。


    范源上了一整天班,扯了一整天皮,此刻也已经很累了。她突然较起劲来,转身下床去柜子里找毛毯。


    陈宽面对着墙,默默听着木门吱呀吱呀地响个不停,越听越烦,忍不住坐起来说:“干嘛啊?大晚上的吵人。”


    黑暗中,范源只留给她一个模糊的背影,冷冷地说:“找毛毯,你记得放哪了吗?”


    “我怎么知道。”陈宽听她的语气就烦,心想我还没生气呢,你先气上了。


    两人都不再说话,只剩柜子门在响。


    听了一会儿,陈宽还是忍不住开口,试图有理有据地商量:“是我们早就说好的明天出去吃饭对不对,本来就是你错了。”


    范源终于停下了,扶着门框直起腰来:“对,但我也是真的有工作,我们项目快上线了,时间很紧,你不是不知道。”


    “是啊,我知道,可你要做的改动没那么急不是吗?”陈宽不能理解,“你同事都能拖到周日再去改,那你周一再做适配不也行吗?为什么非要明天做?”


    范源头疼地按着太阳穴:“但下周有下周的事情。我们项目组现在各种事情乱成一团,我只是想把这周的事情做完,这样下周就不会焦头烂额了——虽然这是不可能的。”


    她的部门领导心梗做手术后,就渐渐地只把重心放在重点项目上。范源所在的项目组少了大领导的关注,主管研发的小领导话语权受限,产品线的主管对着项目开始指手画脚,要求按照他的想法做改动。


    项目上线时间已定,需求倒排,又多了一堆要改的东西,眼看着就要延期,从上到下所有人都压力很大。


    范源搞不定突如其来的需求,搞不定随时可能出现的问题排查,她只想尽可能地让计划好的工作在可控范围内,而不是拖到下周然后被更多突发工作弄得手忙脚乱。


    陈宽有很多话想说,但她又想到范源已经很累了,还是不想再争吵。


    、


    第二天醒来时,身旁没有人。陈宽爬起来出去,看见门口玄关处少了范源的鞋,就知道她已经去上班了。


    虽然有预料,但她心里还是很生气,把自己扔在沙发上。


    有同事找她出去玩,但陈宽心情不好,不想给人脸色看,都回绝了。想找相熟的朋友,可大家都有事,最后还是梁意有空,和她约了吃饭。


    烤肉店里,陈宽一早就到了,坐在最里面的位置发呆。两人都喜欢睡懒觉,每次约出来都是下午两三点,店里人少的时候,此刻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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