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趟车的人已经都走光了,路上没什么人,她们两个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找到前往负一层的标识,行李箱的滚轮在地上滑,在静谧的空间中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沉默着走到B区,还没找到陈文彬的车,陈宽轻声说:“要不你今晚来我家睡吧,反正我们经常这样,叔叔阿姨不会说什么的。”


    范源停下来,回头看她:“你忘了?我叔叔家的小孩来我家住呢,我得在家看着。”


    陈宽心情有点低落:“哦,也是。”


    范源见状,牵着她的手往前走:“年前事情多,估计年后会有时间。”


    陈宽挣开她,压低声音:“你动作小心点,会被发现的!”


    范源莫名其妙:“拉个手而已,我也没做什么啊?”


    前面突然出现一个人:“这边!你们两个磨磨唧唧的干什么呢?”


    “老陈。”


    “叔叔。”


    陈文彬帮着放好行李,开车载她们回家。


    后座上照例放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陈宽也照例去副驾驶座,范源把后座的东西拢到一边,坐在另一边


    “累了,怎么今天都不说话?”许是察觉到两人的沉默,陈文彬打开话题,“今天高铁上人很多吧?”


    范源说:“多,车厢之间全是站着的人,过道上行李都放不开。”


    “你们两个这是第一次赶上春运回家,以后都得这样了。”陈文彬说,“上班累吧?”


    陈宽抢答:“可累了!”


    陈文彬打趣:“宽宽看来是真在认真工作,变黑了,源源没怎么变。”


    陈宽拉下镜子来照:“老陈,你嘴里能吐出点象牙吗?”


    、


    陈宽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才醒,点开聊天框去骚扰范源:视频?


    范源冷漠地拒绝了她:我在我爸朋友家呢。


    范明致做生意,年节总会有各种来往。陈宽和她聊了两句,就没再打扰。再一看时间,惊觉自己还没去办年货呢,火速起床下楼。


    陈宽进行了一下午体力劳动,晚饭做的简单,排骨火锅放桌上边煮边吃。


    阮静怡在饭桌上宣布:“我们要开家庭会议。”


    “出什么大事了?”上次家庭会议还是陈宽高三时开的,全家为陈宽高考做后勤。


    根据阮静怡的讲述,本次会议的议题是:讨论阮静怡是否要接受工作调动去外派。


    “你们公司要在东南亚建厂?靠谱吗?”陈宽吃惊,“多久能建好啊,去了吃哪住哪?”


    阮静怡在制造业工作,从去年起,公司就在东南亚进行考察,决定在东南亚建一座新的厂房。


    出海建厂面临着重重困难,这之中有无数的坑,而且未来发展也待定。因而公司的态度也很暧昧,只打算试水,大部分嫡系都留在国内。


    阮静怡面临的问题是,人到中年,努力过,但没能混成公司嫡系骨干。虽然说是中层,但实际上中层遍地走,只能算个普普通通的员工。


    谁让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人呢,年轻人一茬一茬地冒头,她的年龄摆在那里,几乎没有向上的空间了。


    “想去的话就去吧。”陈宽听出她有想去的意思,“只要能保障衣食住行和安全问题,出去玩玩也挺好,能体验体验热带风情。说起来,我还没出过国呢。”


    陈文彬瞪她:“你以为那是出去玩呢?人生地不熟,语言就是一大问题,你妈会说泰语吗?”


    阮静怡:“听说用英语也行,而且我不用负责对外的事务,主要和本国的同事沟通。公司有之前外派回来休息的同事,都说情况还好。”


    陈文彬:“你会说英语?也就会个‘OK’吧?”


    阮静怡翻他一眼:“我不会你会?”


    陈文彬理直气壮:“我也不会啊,但我又不用去国外。”


    陈宽无奈地打断他们:“别跑题,说正事呢。”


    三个人一通分析,最后的讨论结果是,接受外派。春节过后,阮静怡就可能要准备出国的事了。


    陈宽没心没肺的:“挺好的,阮姐你安顿好后记得请我和老陈过去玩啊,我们这辈子能不能出国就靠你了。”


    阮静怡心里其实也没底:“再说吧,还不知道那边怎么样呢。”


    陈文彬更关心生活的事情:“你抓紧找外派的同事问问,需要带什么,列个单子,出国后东西不好买。”


    开完会,一家三口开始收拾回老家带的东西,他们计划明天动身。


    陈文彬指着地上的肉问陈宽:“不是让你少买点羊肉吗,怎么买了这么多?”


    陈宽记得自己只买了两斤,跑过来数一遍,确实买多了。


    陈宽摸摸脑袋:“怎么办?”


    “我们家没几个吃羊肉的。”陈文彬想了想,“这样吧,你拿点去源源家,问他们要不要。”


    陈宽正想找借口过去呢,开开心心地拎着袋子去敲门。


    范源开门,客厅地上堆着各种盒子袋子,范源一家也在收拾年货呢。


    范明致和宗叶春一齐招呼:“宽宽来了?”


    陈宽说明来意,宗叶春二话不说收下羊肉:“行,谢谢你们了,我们家爱吃羊肉的多,正好一起带回去。”


    宗叶春喊她吃橙子,陈宽拿了个橙子切开,坐在那乖乖吃,悄悄瞥范源。


    范源把大件的东西提前搬进车里,搬完后家里的东西也收拾得差不多了,宗叶春开始催促:“热水烧好了,快去洗,明天要早起!”


    范明致说:“源源先去。”


    范源坐在那儿不动:“我歇会儿,你们两个先去。”


    范明致妥协,拿着干净衣服去浴室,范源则是回卧室收拾衣服。


    陈宽拿抹布把桌上的橙子水擦掉,趁没人注意悄悄溜去范源卧室。


    “咦?”卧室里没开灯。陈宽正疑惑,难道自己看错了?


    突然,侧面伸出一只手,把她往旁边带。


    门顺便也被踢上。


    她差点惊呼出声,没站稳,被拽着坐在范源腿上。


    本就心虚,再被这么一吓,陈宽心脏砰砰直跳,脑门出了一层薄汗,压低了声音:“你吓死我了!”


    范源从后面搂着她的腰,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气息就在她的耳畔,声音带着不满:“怎么这么慢?”


    “我在擦桌子呢。”陈宽说着,突然感觉耳垂被舔了一下,又湿又热。


    她压低声音警告:“阿姨在外面呢。”


    范源委屈巴巴的:“你凶我。”


    “我没有。”陈宽小声说着,也想去亲她。可是范源偏不让她转过身来,就这样拧巴着,从后面亲她的下巴。


    黑暗中,感官更加敏锐。陈宽声音软下来:“干嘛呀?”


    范源不说话,继续亲她的后颈,手指带着凉意,悄悄摸上来。


    “啪”的轻响,排扣解开。陈宽被她碰着,忍不住转身和她面对面。


    看不清表情,范源突然开始脱自己的外套。


    “干嘛?”陈宽眼疾手快拉住她的袖子。


    愣了一下,范源切切实实地笑:“屋里太热,脱下来。”她方才在楼下搬东西,穿得厚。


    她动作迅速地把外套往旁边一扔,搂着陈宽后仰,躺倒在床上。鼻尖相碰,范源好笑地逗她:“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我以为你要亲我呢。”陈宽不给她继续说的机会,蛮横地吻了上去。


    将近半个月没见,终于有时间好好亲热,唇齿湿热,衣衫半褪,手中是滚烫而柔软的肌肤,脸侧有碎发被压着,不知道是她的,还是她的。


    正头昏脑涨之际,突然听见外面在喊她:“宽宽?”


    一盆冷水泼下来,陈宽突然找回理智,慌乱地推开范源。


    门外,宗叶春在客厅没看见人,正自言自语:“难道回去了?宽宽,还在吗?”


    “在……”陈宽乍一出声,才发觉自己嗓子哑了,清清嗓子,大喊,“阿姨,我在,怎么了?”


    “哦,在屋里啊。”宗叶春走过来,推开门,“你们两个躲在屋里干什么,我就说呢,没看见你走。”


    陈宽背对着门坐在床边,拼命拖时间镇定下来,手里拿着指甲剪,半偏着头,装作无事的样子:“怎么了阿姨,我在剪指甲呢。”


    宗叶春皱眉:“怎么坐床上剪指甲?出来,对着垃圾桶剪。”


    “哦哦好,我马上。”陈宽暗暗松口气,低头装着整理床的样子,任长发散落遮着脸。


    宗叶春想起她要说的事:“我装了两个袋子,你一会儿拿回去。是刚做的肉冻和辣椒酱,记得放冰箱里。”


    陈宽答应:“好。”


    “还有你,”宗叶春瞥见躺在床上的范源,催促着,“累了就快点去洗洗睡,明天要早起,听见了没?”


    范源胡乱拿一条毯子盖着上半身,声音从毯子下面传来:“好,我马上。”


    第40章 任务


    过年总是快乐的。夜里,外面又黑又冷,却鞭炮声不断。屋里烧着炉子,又暖和又热闹,一家人围在一起,一桌麻将,一桌扑克牌,电视正播放着老剧,小孩们联机打游戏。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