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玥见她灰溜溜地回来,笑:“没有想吃的?”


    陈宽一摊手:“如果你想吃那个咸到发苦的茄子的话。”


    “我不想。”


    两人又转了一圈,唐玥突然指指旁边的土豆泥拌饭:“我还没吃过这个呢?”


    陈宽只远观一眼,咋舌:“看起来一般。”


    唐玥决定头铁试一下:“尝尝吧,反正不知道吃什么。”


    陈宽相信自己的直觉,但大概是饱受学校食堂的折磨以至有些精神错乱,她也跟着买了一份。


    她怀着悲壮的心绪坐在餐桌前,挖了半勺土豆泥送入口中,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求仁得仁,是我活该。”陈宽放下勺子,很是公允地对唐玥说。


    唐玥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脸皱成了苦瓜:“这土豆泥怎么有股塑料味?而且好油腻啊。”


    陈宽心如止水地掏出手机拍了一张图片发给范源:不敢相信土豆居然能被做得这么难吃[想死]。


    范源一分钟后回复:看起来好像有点儿油。


    陈宽:这是它所有缺点中最微不足道的了,这东西的口感是铁锅味的塑料沙子。


    陈宽:我宣布,上次咱俩吃的水泥一样的土豆泥只能屈居第二,这才是真正的第一。


    陈宽这顿饭吃得很艰难。她把所有没被土豆泥污染的米饭都一粒一粒挑出来吃了,剩下的实在吃不下,只好作罢。


    然而等她放下筷子,范源还是没有回消息。陈宽划了一下聊天框,皱了皱眉。


    “怎么了?”唐玥看她神色严肃,以为班级群里又有通知,掏出手机来看。


    陈宽回过神来:“哦没事,没有通知。”


    她突然想起来,昨晚聊天时,范源说有一门课今天开课。这个时间点正好快上课了,没看见消息也正常。


    另一边,范源确实正在去上课的路上。她其实看到消息了,走路不方便打字,她本来打算回语音,却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喊她的名字。


    潘云逸估计是路上跑了两步,还微微喘着气,惊讶地问她:“范源?你怎么在这边?”


    两人虽然不在同一个学院,但非常巧的选了两门同样的公共课,因而渐渐熟起来。


    “我上课,选了一门影视鉴赏课。”这名字听起来就很简单,能抢到多亏范源手速快。


    潘云逸顿时瞪大了眼睛:“影视鉴赏?李柏老师的吗?”


    范源有些意外:“是啊,你又选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出来,为这莫名其妙的缘分。


    下一秒,潘云逸收起笑容:“那你不快跑,还有十分钟就上课了。”


    范源指指前面的楼:“急什么,走过去最多只要五分钟。”


    潘云逸呆了一下:“你在说什么?那是法学院的小楼,课在公共管理学院的学院楼上,还得绕过去呢!”


    范源:“啊?”


    潘云逸恨铁不成钢地抓起她的手,飞快地往前跑:“快快,咱俩要迟到了!”


    两人紧赶慢赶,险险踩着铃声进教室,还被上课的老师提醒了一下。这么一折腾,范源彻底忘记回消息的事情了。


    陈宽下午和晚上都是满课,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教室的人都走光了,她还不能走。


    唐玥还有两节课,她要等唐玥下课后蹭她的电动车回宿舍。


    陈宽干脆拿出作业本,一边写数学题,一边等唐玥。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手感格外差,一个多小时只做了一半的题,一对答案,没有一道题是完全正确的。


    正当她对着满是红笔修正的作业纸发呆时,唐玥终于来了。她单手拎着书包,站在教室门口大叫:“宽宽,我终于下课了,咱去吃饭吧,饿死我了。”


    陈宽目光呆滞,从作业中抬起头来:“啊?这么快?”


    唐玥拿手在她面前晃晃:“你没事吧?傻啦?”


    陈宽哭丧着脸把作业纸展示给她看:“你知道我写了一晚上题,结果全错是什么心情吗?”


    “啊……”这次布置的作业题不算难,唐玥看了,很是同情地摸摸她的脑袋,“是不是状态不好?按理说不会错这么多呀。”


    陈宽把作业和书一股脑地塞进书包里,生无可恋:“你说的太对了,我现在脑子一团浆糊。”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陈宽说:“今天好累,我不想去食堂了,随便买点吃的回宿舍行吗?”


    “没问题,去小楼那儿买碗粉吧。”小楼在教学楼和宿舍楼之间,卖吃的,开到很晚。她们偶尔不想去食堂,就在那儿买点东西。


    唐玥买的是一碗拌粉,陈宽买的是卤肉饭,两人骑着电动车晃晃悠悠回到宿舍,一揭开盖子,引得汪沐诚一阵哀怨:“哇,好香,你们两个又来诱惑我,我可是在节食减肥的。”


    唐玥不怀好意地把拌粉端到她脸前:“来一口吧,来一口吧。”


    “滚滚滚!”汪沐诚坚定地推开,“你再敢靠近一步,我就把你踹出宿舍了。”


    唐玥是真饿了,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粉,一边说晚课被老师点了两次名的悲惨经历。


    陈宽方才买饭时觉得很饿,这会儿到宿舍后却突然觉得没什么胃口。饭盒里热气腾腾的卤肉饭,这会儿却觉得肥肉太多,酱也咸,饭里配的小咸菜也看起来很不新鲜。


    正当她数着肉粒吃饭时,手机振了两下,是范源的消息。


    范源:啊,忘记回你消息了。


    范源:[我错了]


    范源:[主动罚站]


    范源:[猫猫探头]


    范源:那这个口感是很独特了,不愧是你们学校。


    陈宽木着脸,回复表情:[给爷爬]


    范源立刻回:[小的这就圆润地离开]


    范源:给你看我们宿舍养的大蒜,它居然真的长芽了。


    其实就是一个放了土的盒子里长出一个小绿苗,陈宽点开图片看完,对蒜没什么兴趣,却注意到了盒子。


    她拍了一张卤肉饭的照片:你们这种蒜用的盒子跟我卤肉饭的盒子一模一样。


    范源:因为这就是外卖盒洗干净了当做花盆。


    范源:你怎么这么晚了才吃饭?


    陈宽告诉她是有晚课,才回到宿舍。范源立刻回了一个“摸摸”的表情,接着说:那你快吃饭吧,怎么这么晚才下课。


    陈宽放下手机,依旧没什么胃口,拿勺子在碗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搅,突然听见汪沐诚问:“宽宽今天这是怎么了,回来一句话都不说?”


    唐玥说:“估计是累了吧,我下课时就感觉她没什么精神。”


    陈宽彻底放下勺子,也答:“估计是昨天没睡好,有点累。”


    陈宽这晚很早就洗漱上床了,唐玥晾衣服回来,见她已经睡下,不禁小声嘀咕:“宽宽会不会是生病了,今天晚上整个人都蔫蔫的。”


    汪沐诚说:“有可能啊,明天提醒她量一下体温吧,我这儿有体温计。”


    、


    事实证明,体温计是不需要的。陈宽第二天醒来,就觉得四肢软得像面条,喉咙像是着火了一样疼,肯定是发烧了。


    “陈宽?快起床!”舍友一边收拾自己的东西,一边大声喊她,“七点四十了,再不起来要迟到了!”


    陈宽胡乱穿了衣服跳下床,就见唐玥张大了嘴巴看她:“我去,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陈宽清了清嗓子,才勉强能说出话来:“我感冒了,我跟你走,电动车又忘记充电了。”


    签完到,陈宽就没在听,一直迷迷糊糊睡到下课,身上又冷又热。收拾好东西,汪沐诚把她推醒:“宽宽你还好吗?吃药了吗?”


    陈宽脑袋昏昏沉沉的,摇头:“还没呢,药在宿舍里。”


    “你下午是不是还有课?”汪沐诚拿过她的课表来一看,得,还是体育课。“你这个样子也没法去游泳啊,跟老师请个假吧。”


    陈宽坐在教室里犹觉得冷,缩在厚厚的羽绒服里,只露出一颗脑袋,那样子格外惹人怜爱。汪沐诚摸摸她的额头,发觉她烧得不轻,干脆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来塞给她:“你也别走回去了,骑我的电动车回去吧。”


    陈宽:“那你怎么回?”


    “我跟吴文乐一起,我俩都有体育课。”


    陈宽虚弱地道了谢,拎着钥匙走了。她吃了点药,又给自己灌了一个暖水袋,缩进被子就陷入了昏睡。


    不知睡了多久,醒来时宿舍里一片昏暗,一个人都没有。她还在发烧,但已经不像早上那样难受了。又迷糊了一会儿,她摸出手机来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多。


    有一个未接来电,还有一些未读消息。她先是回了吴文乐的电话,怕她有什么急事。吴文乐本想找她帮忙拍一下宿舍里的证件,知道她不接电话是在睡觉,已经找别人帮忙弄了。


    “你还发烧吗?”吴文乐又关心地问,“我一会儿下课,要不要帮你买点药,或是带点吃的?”


    “比上午好一些了,”陈宽回答着,“不用,我有药,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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