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还等什么?


    ——翌日。


    秦川过来时,在门口碰上了同样前来的墨竹,两人相视一眼,并肩入内。


    帐中,苏御已然早早的坐在了一侧。


    “主子。”秦川脸色凝重,“马尸已经剖验,在马胃残留物和血液中,均发现了微量的惊风散。”


    “此药无色无味,混入饲料中极难察觉,服用后约一个时辰起效,能令马匹狂躁癫狂,力竭而亡。”


    “少爷,”墨竹的声音平板无波,却带着一丝寒意。


    “那匹马的草料,是马厩统一配发,但负责运送和分发草料的一名杂役,在事发后不久便失踪了。”


    “据其他杂役指认,此人并非马厩常驻人员,是昨日才被临时调来帮忙的,行迹可疑。”


    “最后有人见到他...是在赵元朗的一名心腹随从附近出现,随后便不知所踪。”


    赵元朗?


    “赵元朗是谁?”苏御转头看向那边的顾骁。


    顾骁转眸,语气微寒:“二皇子萧承玦的头号爪牙。”


    “二皇子?”苏御挑了挑眉:“萧承玦没事弄我干嘛?闲的吗他?”


    苏御嘴上说着,心中却暗自泛起冷意,若此事是萧承玦所为,那赵凛他们,还有赌坊,包括原主的死......


    有没有可能也是他呢?


    顾骁看着苏御一脸天真的模样,眼中闪过无奈,随即瞬间沉下,杀意凛然:“立刻控制那人。”


    然而,当秦川带人赶到时,却晚了一步。


    那名随从被发现死在自己的营帐内,七窍流血,死状凄惨,显然是中了剧毒,被灭口了。


    线索,又一次戛然而止,死无对证。


    顾骁看着秦川呈上的报告,面色阴沉得可怕。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好一个死无对证。”自己还当真是小瞧了他们。


    顾骁不再犹豫,带着秦川和墨竹收集到的所有证据,与闻讯赶来的太子萧承睿一同求见皇帝。


    皇帝的营帐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顾骁条理清晰地汇报了调查结果,语气冰冷,陈述事实,未加任何臆测,但字字句句都指向二皇子一党。


    毕竟,赵元朗是萧承玦的人,这一点众所周知。


    太子在一旁补充,言辞恳切,痛陈此事的恶毒和可能引发的严重后果:


    “父皇,若此次御弟当真出事,镇国公府与靖安侯府必生嫌隙,甚至还可能引发朝局动荡。”


    太子的话已然说的极其隐晦了,只言及镇国公府与靖安侯府,不曾提及皇室半分。


    但昨日之事,不管是苏御亦或是顾骁,两方之中不管是哪一方出了事,对萧、顾、苏三家的关系必定会有化不开的结。


    皇帝听着,脸色从最初的震惊,到难以置信,最终化为一片铁青。


    他猛地一掌拍在御案上,震得笔墨纸砚乱跳。


    他曾想过会钓出大鱼,却没想到,这条大鱼竟会在自己身边。


    “孽障!混账东西!” 皇帝气得浑身发抖,眼中是滔天的怒火和深深的失望。


    “他竟是胆大包天到如此地步,竟敢在皇家猎场行此卑劣之事,简直无法无天!”


    证据链虽不完整,无法直接钉死萧承玦,但赵元朗作为其最核心的谋士,他的随从卷入其中,萧承玦绝难脱干系。


    “传旨!”皇帝深吸几口气,强压下怒火,声音冰冷。


    “赵元朗,身为谋士,御下不严,纵容随从行凶,险酿大祸,着即革去一切职衔,杖责五十,押入刑部大牢,严加审讯。”


    “二皇子萧承玦,识人不明,驭下无方,难辞其咎,着即罚俸一年,禁足府中,闭门思过,无朕旨意,不得擅离!”


    赵元朗入狱,等于斩断了萧承玦一臂,禁足思过,更是剥夺了他近期所有在朝堂活动的机会。


    这将会比任何肉体惩罚都更让萧承玦难受。


    圣旨很快传遍猎场营区。


    二皇子营帐内。


    精美的瓷杯被狠狠掼在地上,摔得粉碎。


    “废物!都是废物!”萧承玦面容扭曲,双目赤红,如同困兽般在帐内来回踱步,咆哮着。


    “一个小小的苏御都弄不死,还搭进去赵元朗,顾骁!苏御!”


    最让他无法承受的是,父皇竟是连传唤自己都不曾有,就直接给他定了罪。


    “顾骁、苏御!”萧承玦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鲜血。


    他眼中翻涌着刻骨的怨毒和疯狂的恨意,“你们等着,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营帐外,夜色深沉。


    顾骁站在自己的帐前,看着二皇子营帐的方向,眼神冰冷如霜。


    皇帝的处置,在他意料之中,证据有限,想动其根本几乎不可能。


    他转身准备回帐,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不远处属于苏御的那顶营帐。


    帐内灯火已熄,一片安静。


    想起帐中昨日苏御给自己包扎时专注的眉眼,顾骁心头那丝被他强行压下的异样情绪,再次不受控制地泛起涟漪。


    他低头看了看包扎着的手臂,最终只是轻叹一声,转身掀帘入帐。


    而此刻的苏御,正带着墨竹游走在营帐后面的小山坡上。


    “墨竹,你抓了多少了?”他摇了摇自己手中的布袋,轻声问道。


    墨竹刚好挑起一条蜈蚣,顺手朝苏御扬了扬:“少爷,半袋子。”


    苏御看着眼前那条蜈蚣,眼睛瞬间锃亮:“好小子,竟然搞了条蜈蚣,这可是好东西。”


    “走走走,咱们将这些给萧承玦那下三滥的东西送去。”


    他丢下手中的棍子,拽着墨竹就匆匆朝萧承玦的营帐而去。


    路上凡是遇上的巡逻将士,在看清是谁后,都齐刷刷的选择性眼盲了。


    “墨竹,这怎么进去啊?”直到来到营帐外,看着守在门口皇帝派来的禁卫军,苏御犯了难。


    墨竹转眸看着他,“少爷,那是禁卫军,我们靠近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发现了。”


    “啊?”苏御一惊,“那他们为什么不管我们?刚才路上那些巡逻兵,好像也当我们是空气?”


    墨竹:“少爷您才发现吗?”


    苏御皱着眉,须臾眉心一展,恍然:“你的意思是...他们不会管我?”


    “那我们过去啊,还等什么?”


    第57章 萧承玦


    苏御胆子瞬间壮了,拉着墨竹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就这么明晃晃,大摇大摆地朝着萧承玦的营帐走去。


    那两名禁卫军士兵果然如他所想,明明看到了他们靠近,却依旧目不斜视,如同两尊雕塑,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仿佛苏御和墨竹是透明的空气。


    苏御心中大定,胆子更肥了。


    他拉着墨竹,鬼鬼祟祟地猫着腰,蹑手蹑脚地溜到营帐门口。


    营帐内隐约传来萧承玦烦躁的踱步声和压抑的咒骂,苏御转眸和墨竹交换了一个眼神。


    墨竹无声地解开布袋口,苏御则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在厚实的帐帘底部边缘,极其缓慢地向上掀起了一条狭窄的缝隙。


    缝隙不大,但足以让布袋口对准里面。


    “一、二、三!”苏御用口型示意。


    两人同时用力,将沉甸甸、不断蠕动挣扎的布袋口对准缝隙,猛地一抖,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瞬间——


    蜈蚣、蝎子、色彩斑斓的毒蛇、肥硕的毒蜘蛛、还有许多不知名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多足爬虫,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争先恐后地从布袋里倾泻而出。


    悉悉索索地涌进了灯火通明的华丽营帐。


    做完这一切,苏御和墨竹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飞快地放下帐帘,转身就想溜之大吉。


    苏御拽着墨竹来到营帐侧后方不远处,一株粗壮的古松阴影下。


    “砰——哎哟——”


    “咳咳......”


    两声刻意压低的咳嗽声,突兀地在两人头顶响起。


    苏御和墨竹浑身一僵,动作瞬间定格,两人如同生锈的机器,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抬起头。


    只见两人身前赫然站着两个人,一人身着明黄色常服,面容在昏暗光线下带着微醺的红晕,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另一人身形魁梧,穿着武将便服,眉头紧锁,一脸无奈又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们。


    皇帝和苏烈显然已经看了好一会儿现场<a href=Tags_Nan/ZhiBo.html target=_blank >直播</a>了。


    他们脸上都带着酒意,似乎是刚喝完酒,可能出来透气又或是释放,结果恰好目睹了这出精彩绝伦的投毒大戏。


    苏御:“!!!”


    墨竹:“......”


    面瘫脸似乎也裂开了一丝缝隙。


    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御的脸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恨不得当场挖个洞钻进去.


    墨竹虽然面无表情,但身体也明显僵硬了。


    被抓了个正着,还是被皇帝和亲爹抓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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