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前废物,人后谁又知道呢?”
“所以只要他不祸害江山社稷,有点自保的本事也是好事。”顾擎苍摆摆手,算是给这事定了性。
“你娘最近可是常念叨着,说御儿这孩子现在看着顺眼多了,让你别老板着脸吓唬人家。”
顾骁:“......”
他吓唬他?
分明是苏御自己胆小如鼠,敢做不敢当的怂货。
他放下茶杯,起身行礼,“若无他事,儿子告退。”
看着儿子明显带着情绪离开的背影,顾擎苍捋着胡须,非但不恼,眼中反而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臭小子,嘴硬吧你就。
真不在意,能是这副反应?
——镇国公府,听雨轩。
苏御正无聊透顶,柳思卿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
她边走着边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掏出一个精致小巧的紫檀木盒,一靠近便直接塞到苏御手里,眼神灼灼。
“御儿,这是你林姨特意让我转交给你的。”
苏御疑惑地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通体莹润、毫无杂质的羊脂白玉佩。
玉佩雕刻着古朴的祥云纹,触手生温,一看就价值不菲。
更重要的是,玉佩的样式,他在顾骁腰间见过类似的,似乎是顾家子弟的信物?
“这...这是?”苏御有种不祥的预感。
第42章 告诉苏御
“傻孩子。”柳思卿嗔怪地点了点他的额头,“这是顾家传给媳妇儿的玉佩。”
“当年你林姨嫁给你顾叔的时候,你顾家祖母给的,现在你林姨把它给你了,意思还不明白吗?”
苏御手一抖,差点把玉佩摔了,声音都变了调:“给...给我?!”
不是,这不是给儿媳妇的吗?
给他算怎么回事?
“对啊。”柳思卿一脸“你终于开窍了”的欣慰,“你林姨说,骁儿那孩子就是面冷心热,让你别灰心,继续加油。”
苏御看着手中这枚象征着“顾家媳妇”身份的玉佩,怎么想怎么不顺心。
“娘啊,我是想给您找个儿媳妇的,林姨给这个东西你怎么能收呢?”
苏御一脸的欲哭无泪,他虽然放话了,可不代表自己就非得是下面那个啊。
这不是为了报复那家伙的避而不见吗?
再说了,虽说自己跟那群人渣见面被他撞上的的确确不合适,可自己真的没做什么啊,而且......
人家定罪之前也得审一审罪犯不是,那家伙是连审都不审就给自己定了罪,还到处告状。
这不过分吗?
“娘......”苏御欲哭无泪,“我们家有没有什么信物?我去送给他。”
柳思卿听见这话,神色有些僵硬:“御儿啊,不是你当街放话为爱雌伏吗?如今这......”
“娘!”苏御急了:“我做那些是为了逼顾骁出来,当街放话......”
看着柳思卿那一脸认真的模样,苏御有些语塞,说话的声音也小了很多,明显的底气不足。
“那是为了......”也不知道是怂还是对自己没信心,苏御的话终是没能说全。
柳思卿看着自家儿子连嘴皮上的功夫都没了,心中也彻底的凉了,看来想把骁儿娶回家,是不可能了。
唉.......
她无声的在心里重重的叹了口气,脸上却并没有流露出不开心。
“御儿啊,只要你是真心喜欢骁儿那孩子,是娶是嫁其实没那么重要。”
说着,柳思卿的声音陡然顿住,眼中染上几分笑意:“娘已经跟你林姨商量过了,你跟骁儿的事,只要你够本事,我们绝不多言。”
“至于我们两家的未来,也无需你们操心,你林姨说了,她与侯爷已经在准备要二胎了。”
“娘与你爹呢......”柳思卿自顾自的说着,压根就没注意到苏御那无语又尴尬的表情。
“昨夜娘也与你爹商量过了,我们也准备再给你生个弟弟,以后这镇国公府呀,就让你弟弟担起这个责任。”
苏御:......
呵、呵呵......
这、这么开明的吗?
他知道这个世界宽容,也知道爹娘溺爱,更知道自己如今这个身份,当得起一句团宠,但......
这是不是有点太、开明了?
他有点遭不住了是什么鬼?
还有、“娘啊,这弟弟还不知道在哪呢,您就这么安排是不是不太合适?”
这娃都没生呢,就给娃定好未来,是不是......
“怎么?”柳思卿眉梢一挑:“御儿这是吃味了?怕爹娘有了弟弟就不喜欢你了?”
苏御:......
啥呀这都是?
“娘您说什么呢?怎么可能?”苏御是真的有点无语了。
“娘,我是怕......”苏御想说什么,但感觉好像不太妥当,最终又憋了回去,转而道。
“好了好了,既然爹娘都为了儿子的幸福做到这般地步了,儿子若是再推脱,那就矫情了。”
“拿着!”柳思卿这才满意的点点头,不由分说地把盒子塞进他怀里,语重心长。
“御儿啊,幸福是要靠自己争取的,你当街喊话的勇气呢?”
“这几日娘可是听闻了,你一见到骁儿那孩子就跟老鼠见着猫一样,这可不行。”
说着,柳思卿还神秘兮兮的凑近,在苏御耳边轻声道:“你林姨告诉我,骁儿那孩子已经对你上心了,你再努把力,骁儿很好拿下的。”
苏御:.......
娘啊,您说的骁儿与我看见的那个人,似乎并不是同一个人呐。
唉~
苏御心里苦啊,抱着烫手的玉佩盒子,看着自家娘亲斗志昂扬、仿佛明天就能把他嫁出去的样子。
再看看旁边墨竹那万年面瘫脸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似乎看到一丝名为“同情”的情绪......
他默默地把盒子放到桌上最显眼的位置,然后走到床边,把自己摔进锦被里,用枕头蒙住了头。
累了,毁灭吧。
————
南衙,值房,烛火摇曳。
顾骁处理完最后一份公文,揉了揉眉心。
秦川悄无声息地进来添茶。
顾骁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冷峻的眉眼。
他眼前却不自觉地又浮现出下午西市那一幕,最后,却又像受惊兔子般头也不回扎进人堆消失的背影。
“呵......”一声低不可闻的轻哼再次溢出唇边。
秦川添茶的手几不可查地一顿,眼观鼻鼻观心。
顾骁放下茶杯,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敲了敲。
顾骁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带着点恶劣的兴味。
母亲的动作,倒是快得很。
“秦川,北狄公主萨仁,快进京了吧?”顾骁突然出声,将一旁装鹌鹑的秦川吓了一跳。
“是主子,按照正常脚程算的话,应当不过半月就该进京了。”秦川快速颔首应声。
顾骁缓缓点头:“嗯,想个法子,把这位萨仁公主的消息,告知苏御。”
“啊?”秦川一时没能反应过来,顾骁缓缓转眸,无言而神凝,秦川突然福至心灵般恍然,连连颔首应“是。”
“属下明白,主子放心,属下保证苏世子明日便能收到详细消息。”
“嗯,去吧。”
跑?
苏御,收了他的玉佩,你能跑哪去?
他拿起一份新的卷宗,却半晌没有翻开。
窗外的月光,清冷地洒进来,映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将那抹极淡、极复杂的情绪,悄然掩藏。
第43章 承让承让
苏御在国公府又“静养”了两天,确认顾骁那边确实风平浪静了,那颗蠢蠢欲动的心再也按捺不住。
至于那块象征着儿媳妇的玉佩,已经被他自动忽略了。
用苏御的话说就是,谁娶谁嫁不重要,重要的是......
谁上谁下。
而关于上下,苏御对自己有着谜一样的自信。
这日午后,他正琢磨着是继续去偶遇顾骁巡街,还是干脆厚着脸皮去南衙送温暖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找上了门——
鸿运赌坊的老板,钱三。
钱三在墨竹警惕的目光下,点头哈腰地递上了一张烫金请柬,姿态放得极低。
“世子爷安好,小人钱三,特来向世子爷赔罪。”
钱三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前些日子,底下人不懂事,冲撞了世子爷,小人惶恐万分。”
“一直想找机会给世子爷赔个不是,奈何世子爷贵人事忙......”
苏御挑了挑眉,看着请柬上“鸿运赌坊”四个烫金大字,心中冷笑。
赔罪?
黄鼠狼给鸡拜年吧?
“赔罪?”苏御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把玩着请柬,桃花眼里带着一丝玩味,“怎么个赔法?”
钱三连忙道:“小人斗胆,在赌坊备了薄酒,新得了些海外传来的稀罕玩意儿,还有一种新奇有趣的玩法,名曰‘天牌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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