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世子爷,小侯爷...不在府上。”门房回答得小心翼翼。


    “不在?那他去了哪里?南衙?”苏御不死心。


    “这个...小的不知,小侯爷的行踪,小的不敢过问。”门房缩了缩脖子,显然不想惹麻烦。


    “让开!”苏御心急如焚,作势就要往里闯。


    “世子爷恕罪!”门房吓得赶紧把门关上大半,只留一条缝。


    “侯爷吩咐了,您...您还是请回吧!” 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靖安侯府不欢迎你苏御。


    “你!”苏御气得差点一脚踹上去,被墨竹及时拦住。


    “少爷,冷静。”


    苏御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怒火和焦躁。


    行!


    侯府不让进,他去南衙找。


    马车再次疾驰,直奔赤羽卫南衙,然而结果依旧令人绝望。


    守门的赤羽卫士兵板着脸,公事公办:“顾大人不在衙内,至于去向,无可奉告。”


    任凭苏御如何威逼利诱(虽然他现在也没什么威可逼),对方都像块又臭又硬的石头,纹丝不动。


    顾骁就像突然人间蒸发了一样。


    苏御站在南衙门口,看着那肃杀的门庭,第一次感到一种无力的挫败。


    这都是什么事啊?


    自己这边追媳妇儿都八字还没一撇呢?


    这就整上误会了?


    那家伙本来就不待见自己,这么一整......


    这是彻底给他挡门外了呗?


    玩呢?


    他上辈子虽说不是啥好人,但自己也没有滥杀无辜啊,又不是杀人魔,他接任务也是要挑一挑调查一番的。


    他也是有底线的好不好?


    不至于这么搞他吧?


    不行,这才哪到哪?


    皇宫!


    顾骁是御前侍卫,他不在侯府,不在南衙,会不会在宫里当值?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苏御调转马头,直奔皇宫。


    凭借镇国公府世子的身份和皇帝干儿子的名头,他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宫,直接求见皇帝。


    ——御书房内。


    皇帝正和太子商议着什么,看到苏御着急忙慌地闯进来,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和促狭。


    “哟,这不是我们昭京城的‘风流人物’苏世子吗?”


    “今儿个怎么有空到朕这儿来了?没去爬墙头?”


    皇帝放下朱笔,靠在龙椅上,好整以暇地看着苏御,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揶揄。


    太子也忍着笑,温和但同样带着调侃:“御弟这是...在找骁弟?”


    苏御被两人看得脸上发烫,但此刻也顾不上面子了,急切地问:“干爹,太子哥,你们看到顾骁没有?”


    “他...他有没有来过?”这话,问了也白问。


    就听皇帝与太子那意思,很明显顾骁已经来过了,并且......


    估计还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至于说的什么,用屁股想也知道。


    皇帝和太子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第30章 这都什么事啊?


    皇帝慢悠悠地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骁儿啊...方才倒是来过,不过又走了。”


    “脸色嘛...啧啧,比朕批阅边关八百里加急军报时还难看。”


    太子在一旁“好心”补充,语气带着点无奈:“御弟啊,不是皇兄说你。”


    “你既然心系骁弟,深夜爬墙示爱的壮举都干了,怎么转头又跟你以前那群...嗯、‘朋友’搅和在一起了?”


    “还让骁弟撞上了。” 他摇了摇头,一副“你这事办得太不厚道”的表情。


    “你让骁弟怎么想?他本就对你、咳咳...有些成见,这下岂不是更认定你死性不改,拿他当谈资取乐了?”


    “而且,赵凛那几个人,心术不正,你跟他们混,只会被带坏。”


    皇帝放下茶盏,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但看在苏御眼里,更像是在看热闹:


    “御儿啊,听你太子哥一句劝。”


    “真心喜欢一个人呢,贵在专一,贵在坦诚。”


    “你这...一边高调示爱,一边又跟狐朋狗友厮混,还让人家在背后嚼舌根,这不叫喜欢,这叫添堵。”


    “难怪骁儿气得连朕都不想见了。”他顿了顿,故意叹口气,“唉,看来朕想喝你们俩的喜酒,怕是遥遥无期喽~”


    苏御:“......”


    他感觉自己快要原地爆炸了,百口莫辩。


    这都是啥啊?


    他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他没有!


    他真的没有!


    他今天见赵凛那群人渣纯属意外,人家直接冲进来了,他能怎么办?


    而且......


    他也是想打探一下原主的死,他跟他们虚与委蛇是为了套话。


    他更压根就没想再跟他们混,而且他后面还狠狠坑了他们一把。


    可是......


    看皇帝与太子的意思,顾骁应该是只听到了前半截。


    只看到了他和那群人坐在一起谈笑风生,所以现在就连皇帝和太子,也认定他死性不改了。


    一股巨大的冤屈和憋闷堵在胸口,苏御气得脸都白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根本无从解释起。


    难道要他说“我是为了查我自己落水是不是被人害了”?


    谁信?


    “干爹,太子哥,我、我没有......”苏御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和无力。


    “行了行了,”皇帝挥挥手,一副“朕都懂”的表情。


    “年轻人嘛,知错能改就好,以后离那些人远点,好好想想怎么哄哄骁儿吧,朕乏了,跪安吧。”


    被皇帝和太子“安慰”了一通,苏御像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满心憋屈地离开了皇宫。


    宫门外,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透着无比的萧索和烦躁。


    “服了啊!这都什么事啊?!”


    苏御狠狠踢了一脚宫墙边的石子,气得直跳脚。


    他这八字还没一撇呢,连跟顾骁好好说句话的机会都少得可怜,结果唯一一次乱搞——


    呸,不对,什么玩意就乱搞了?


    他明明就是正事,偏偏就被顾骁撞了个正着。


    “艹!”


    还有那顾骁也是,你不是讨厌我吗?


    干嘛突然想起找我?


    还招呼都不打一个!


    来了又走,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更该死的是赵凛那群完犊子玩意,不是他们口无遮拦,顾骁怎么会误会?


    怎么会气跑?


    一股邪火在苏御胸腔里熊熊燃烧,烧得他眼睛都红了。


    行!


    “墨竹!”苏御猛地转身,脸上那点委屈和沮丧瞬间被一种冰冷的、带着狠厉的算计取代。


    “去!给我找两个机灵点的小乞丐来,要那种腿脚利索、嗓门大、记性好的。”


    你们让小爷我不痛快,小爷就让你们全家都不痛快。


    ————


    接下来的几天,昭京城的大街小巷、茶楼酒肆、甚至各家府邸门外,悄然流传开几首朗朗上口、却又极其损人的童谣。


    “赵家四郎手气背,赌坊欠账八十两,说是买古董,转头进了春风巷。”


    “李家少爷爱喝酒,醉仙楼里赊账久,三月十五又三月,欠下白银九十九。”


    “王三公子好风流,绸缎庄里赖账走,云锦华服身上披,掌柜哭晕在门口。”


    “张家老五真荒唐,聚宝斋里耍横忙,砸了花瓶不赔钱,他爹名号震天响。”


    ......


    童谣用词直白,押韵上口。


    将赵凛、李某某、王某某、张某某等人平日里仗着家世在昭京各处欠账赊账、甚至耍横赖账的事迹,编成了段子,指名道姓地传唱。


    特别是赵侍郎府、李御史府等几家门口,总有几个衣衫褴褛但精神头十足的小乞丐,蹲在墙角,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大声唱着这些最新流行曲。


    起初,各家只当是顽童胡闹,不甚在意。


    但当这些童谣越传越广,连府里的下人都开始偷偷议论,甚至被同僚在衙门里半开玩笑地提起时,几位大人的脸就挂不住了。


    吏部侍郎赵谦下朝回府,刚下轿子,就听见自家门口石狮子后面传来清脆的童声。


    “赵家四郎手气背,赌坊欠账八十两......”


    赵侍郎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那个不成器东西,竟然欠了赌债还被人编成歌谣唱到了家门口。


    “来人!把门口那几个小崽子给我轰走,把赵凛那个孽障给我捆到祠堂来!”


    赵侍郎的怒吼声几乎掀翻了侍郎府的屋顶。


    同样的场景在李御史家、王员外郎家、张参将家轮番上演。


    一时间,昭京城里几家高门后院,板子声、怒斥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赵凛等人被自家老爹动用家法,打得皮开肉绽,鬼哭狼嚎,禁足的禁足,扣月例的扣月例,日子过得凄惨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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