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冰冷厌恶。
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刺向苏御,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凛冽寒意。
他甚至没有回应苏御的招呼,只是用那双冷得掉渣的眼睛,无声地表达着“离我远点”的警告。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带着初春料峭的寒意。
苏御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强大的心理素质让他迅速调整过来。
他仿佛没看见顾骁那冻死人的眼神,自顾自地走上前,在离顾骁一臂远的地方站定,也看向池塘里的鱼,努力寻找话题:
“咳,你也喜欢养鱼吗?我听说城西花鸟市新进了一批......”
顾骁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连一个字都欠奉,直接抬步,绕过苏御,就要离开这个被“污染”了的地方。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毫不拖泥带水的厌烦。
“哎!”苏御急了,下意识地伸手,一把攥住了顾骁的手腕。
入手是锦袍下紧实有力的肌肉线条,带着温热的体温,还有一丝紧绷的张力。
就在苏御的手碰到顾骁手腕的瞬间——
第14章 一次不行那就两次
顾骁的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什么极其肮脏的东西触碰到了。
一股暴戾的杀气骤然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放开。”
一声压抑着低吼从顾骁喉间迸出,他猛地转身,动作快如闪电。
被苏御抓住的那只手腕如同铁钳般瞬间翻转、挣脱,反手就狠狠攥住了苏御的手腕。
力道之大,几乎要将苏御的腕骨捏碎。
“嘶——!”苏御猝不及防,痛得倒抽一口凉气。
手腕处传来的剧痛让他脸色瞬间煞白,这不是装的,顾骁是真怒了,下手极重。
苏御的瞳孔骤然收缩,本能地就要反关节卸力、反击。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御硬生生压下了这股本能,强行让自己放松下来。
脸上也瞬间切换成惊恐和委屈交加的表情,身体也配合着那股剧痛微微颤抖起来,仿佛真的被吓坏了,疼坏了。
这家伙,怎么油盐不进呢?
要不是这几日自己偷偷锻炼过,换做一开始那副被酒色掏空的身体,怕是能直接骨折。
“苏御。”顾骁的声音如同从冰窟里捞出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和隐隐的杀意。
他攥着苏御手腕的手并未松开,反而更加用力,迫使他不得不抬起头,对上那双燃烧着怒火、冰冷刺骨的眼睛,“谁给你的胆子?”
顾骁的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苏御因疼痛而泛白的脸,语气森然。
“收起你那套令人作呕的把戏,离我远点,否则......”
他逼近一步,强大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山峦压下,“休怪我不念旧情。”
苏御无奈,就这家伙这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模样,若不是因为有原主记忆,谁能知道这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但,这都是原主作的啊。
就是害惨了自己。
苏御垂下眼睑,手腕的剧痛和顾骁毫不留情的呵斥,让他的委屈瞬间达到了顶点。
嗯——
装的。
他猛地抬起头,眼眶因为疼痛和愤怒而微微发红,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清晰地怼了回去:
“我、我就想跟你说说话,不小心拉了你一下而已,好歹小侯爷也算是我弟弟,又不是仇人,至于让小侯爷这般喊打喊杀的吗?”
顾骁额角青筋都暴了起来,攥着苏御手腕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眼神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
就在顾骁随时可能爆发的时刻——
“骁儿,御儿,你们在做什么呢?”林婉容那爽朗中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柳思卿也紧跟着唤道:“御儿,顾世侄,快过来喝茶了。”
两位夫人的出现,如同及时雨,瞬间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僵局。
顾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中翻腾的怒火。
他猛地甩开苏御的手腕,那力道之大,让苏御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顾骁看也不看苏御一眼,他转身,朝着凉亭的方向,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却带着一丝极力压抑的沙哑:
“母亲,柳姨,军中尚有公务,恕骁儿不能久留,先行告退。”
说完,他对着凉亭方向微微颔首,竟是连亭子都不进了,直接迈开长腿,朝着府门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去。
背影挺拔如枪,却带着一股逃离瘟疫般的决绝和压抑不住的怒火。
“哎、骁儿,你这孩子......”林婉容的声音带着点无奈和好笑。
柳思卿则快步走到苏御身边,拉起他被攥得发红、甚至隐隐透出指印的手腕,心疼得不得了:“哎哟,我的御儿,这......”
苏御看着顾骁消失在月洞门后的决绝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火辣辣的手腕。
只是须臾,眼中便燃起一股更加执拗、更加疯狂的斗志。
他反手握住柳思卿的手,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我没事”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勉强。
“娘,我没事。”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顾骁消失的方向,眼底深处却燃烧着熊熊火焰。
一次不行,那就两次。
两次不行,就十次,百次。
顾骁,你越是这样,我越要拿下你。
就在顾骁即将走出月洞门的瞬间,苏御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挣脱柳思卿的手,抄起凉亭石桌上那碟被他遗忘的、白生生的山药牛乳糕,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追了上去。
“顾骁,等等!”
顾骁脚步一顿,极其不耐烦地、带着杀气的眼神扫了过来。
苏御在他那几乎能冻死人的目光中,硬着头皮冲到近前,二话不说,将那碟点心直接塞进了顾骁垂在身侧的手里。
“巡街辛苦,这个...不甜,你尝尝。” 苏御语速飞快,塞完点心立刻后退两步,动作一气呵成。
既然不喜欢自己靠近,那就先离他远点吧。
这家伙手劲是真的大,就现在这具身子,当真有点扛不住啊。
顾骁:“......”
他低头,看着手里这碟造型朴素、甚至有点丑、还带着点奇怪粉感气味的点心,再看看苏御那张写满期待的脸。
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涌上心头。
该死的,他不会是想男女通吃吧?
这个混账东西!
怒火与更深的厌恶在眼底交织,他捏着碟子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这碟子连同点心一起捏碎。
最终,他一个字也没说,只是用那双冰寒刺骨的眼睛,深深地、带着无比厌弃地剜了苏御一眼。
然后,他猛地转身,攥着那碟如同烫手山芋般的点心,带着一身几乎要化为实质的低气压,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月洞门外。
苏御站在原地,看着空空如也的门口,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这家伙是真的难搞,那点心......
很明显被嫌弃了。
准确的说,应该是与自己相关的一切,都是顾骁嫌弃厌恶的对象。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清晰的指印,嘴角却勾起一抹极其细微的、带着点疯狂和志在必得的弧度。
第15章 仗势欺人
手腕处火辣辣的疼痛感,如同顾骁留下的无声烙印,时刻提醒着苏御昨日的惨烈战况。
镇国公府花厅内,柳思卿正小心翼翼地给苏御红肿未消的手腕涂抹着活血化瘀的药膏,一边涂一边心疼地数落。
“那顾家小子,下手也太没个轻重了。”
“瞧瞧这印子,一夜都没消下去,御儿啊,听娘的,咱...咱换个温和点的结交?”
“何尚书家的公子,或者李太傅的孙子,不都挺好说话的吗?”
苏御疼得龇牙咧嘴,一半是真疼,一半是配合人设,却依旧梗着脖子,眼神倔强。
“娘,我没事,这点小伤算什么?”
“顾骁他...他手劲大,说明身体好。”
他努力把顾骁的凶残美化成了健康,顺便给自己打气,“再说了,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就不信了。”
柳思卿看着儿子那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架势,又是心疼又是无奈,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罢了,随他去吧,总比去花楼赌坊强。
就在这时,前院传来一阵喧哗吵闹声:
“夫人,鸿运赌坊的人来了。”
管家急匆匆的跑了进来,语气焦急。
柳思卿脸色一变:“又是赌坊的人?御儿,你......”
她看向儿子,眼中带着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难道儿子又去赌了?
苏御眉头一皱,鸿运赌坊?
那张借据。
他安抚地拍了拍柳思卿的手:“娘,别担心,我去看看,墨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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