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做得很快,店长欢天喜地地去准备相关文件和用品,临走前又期期艾艾地折返回来,手里攥着手机,脸又红了:“那个……连老师,谢老师,我、我能跟你们合张影吗?就一张!我保证不外传!就自己珍藏!”


    她说完,又急忙补充:“不行也没关系的!我明白!”


    连眠看着女孩紧张又期待的样子,和谢云深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点了点头:“可以。”


    店长差点跳起来,连忙招呼另一个店员过来帮忙拍照,她拘谨地站到两人中间,连眠和谢云深很配合地摘了口罩,快门按下,定格了女孩激动泛红的脸,和两人温和的微笑。


    拍完照,店长看着手机里的照片,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但眼神里又透出一丝挣扎,连眠看出了她的纠结,轻声说:“照片你可以发到网上,没关系。”


    店长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真、真的可以吗?”


    “嗯。”连眠点头,“谢谢你喜欢我们。”


    女孩捂着嘴,眼泪都快出来了,连连鞠躬:“谢谢!谢谢连老师!谢谢谢老师!我、我这就去打包小猫和用品!保证是最好的!”


    她旋风般地跑开了。谢云深看着她的背影,低声在连眠耳边说:“你倒是大方。”


    “一个真心喜欢我们的人,分享一下她的快乐,没什么不好。”连眠看着店长忙前忙后的身影,笑了笑,“而且,我们现在也没什么需要藏着掖着的了。”


    手续办得很快,店长不仅准备好了小猫的所有证件、疫苗本,还事无巨细地交代了喂养注意事项,最后帮着把一大堆东西搬上车:猫粮、罐头、猫砂、猫砂盆、猫窝、猫爬架、玩具、梳子、指甲剪……几乎把半个店都搬空了。


    谢云深去结账了,连眠抱着暂时待在便携猫笼里的小猫,隔着透气孔看着里面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回家的路上,小猫在笼子里很安静,偶尔发出细软的喵呜声,连眠一直低头看着它,手指隔着笼子轻轻抚摸。


    “给它取个名字吧。”谢云深开着车,说道。


    连眠早就想好了。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叫云朵,怎么样?”


    “云朵?”谢云深念了一遍,“为什么?”


    “我以前就幻想过,如果未来养一只小猫,就叫云朵。”连眠说着,手指轻轻点了点笼子,“而且你看她,雪白雪白的,毛茸茸的,摸起来一定软绵绵的,是不是很像云朵?”


    谢云深在等待绿灯时抽空看了一眼笼子里那团白色,点点头:“嗯,很像。”


    连眠抿嘴笑了,心里悄悄补上另一句:云朵的云,是谢云深的云。


    回到家,打开猫笼,云朵先是谨慎地探出头,冰蓝色的眼睛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然后才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出来。它在客厅里巡视了一圈,嗅嗅沙发,碰碰茶几,最后走到连眠脚边,仰起头,轻轻叫了一声。


    连眠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云朵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柔软的毛发触感极好。


    谢云深在一旁组装猫爬架,看到这一幕,嘴角也扬了起来。


    傍晚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柔软的地毯上,洒在雪白的小猫身上,洒在两个人忙碌而温馨的身影上。


    连眠把云朵抱起来,小猫顺从地窝在他臂弯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他走到正在拧螺丝的谢云深身边,蹲下,把猫举到他面前:“你看,云朵。”


    谢云深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眼前这一人一猫。连眠的眼睛弯成月牙,怀里的小猫冰蓝色的眸子清澈透亮,阳光给他们轮廓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他伸出手,不是去接猫,而是揽住连眠的后颈,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


    “欢迎回家,云朵。”他说,目光却看着连眠。


    连眠笑出声,把猫塞进他怀里:“是欢迎它,不是我。”


    云朵在谢云深怀里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又不动了。


    “都欢迎。”谢云深抱着猫,也抱住连眠,两人一猫在傍晚的阳光里,构成一幅温暖得让人心头发软的画面。


    家的模样,在这一刻,又添了一笔生动的、毛茸茸的注脚,而未来,似乎也因这新成员的加入,变得更加值得期待。


    第85章 月满中秋


    连眠和谢云深接下来的日子里,当真推掉了所有的公开活动和新戏邀约,过上了近乎半隐居的生活。


    这长达半年的悠长假期,像一段被精心拉长的慢镜头。他们并不总是待在别墅里,偶尔会收拾简单的行装,去一些冷门却风景独好的地方短住。


    有时是江南水乡某个安静的古镇,青石板路,小桥流水,清晨推开木窗能看见河面氤氲的雾气;有时是西北辽阔的草原,夏日碧草连天,夜晚星空低垂,仿佛伸手可及;有时只是飞去某个滨海城市,住在推开窗就能看见海的民宿里,什么也不做,听潮声起落,看日升月沉。


    网上偶尔会流出几张路人的偶遇照,或者有幸运的粉丝在旅途中认出他们,鼓起勇气上前请求合影。


    连眠和谢云深大多会温和地应允,于是社交平台上便间歇性地冒出几张背景各异的合照:古镇的石桥上,草原的敖包前,海边的夕阳下……照片里的两人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或休闲衬衫,戴着同款不同色的棒球帽,笑容轻松,与周遭的游客并无二致。粉丝们一边羡慕嫉妒恨,一边又欣慰地感慨:“他们真的在好好享受生活啊。”“这种松弛感太好了。”


    没有密集的通告,没有时刻对准的镜头,连眠觉得自己身上那层因职业而包裹的、无形的壳,在这段日子里被慢慢软化、剥落。


    他不再是影帝连眠,甚至不完全是演员连眠,他只是他自己。而谢云深也彻底卸下了影帝的光环,会穿着超市买的廉价拖鞋下楼取快递,会因为在古镇买到一碗地道的酒酿圆子而高兴半天,会因为云朵打翻了水杯又好气又笑地追着猫擦地板。


    云朵在两人的精心照顾下,从一只略显矜持的小猫,迅速成长为一只体型威武、毛发蓬松如云、但性格越发粘人娇气的小公主。


    它最爱趴在连眠膝盖上晒太阳,或者用毛茸茸的大脑袋去拱谢云深的手心,要求抚摸。家里到处都是它的痕迹:客厅角落巨大的猫爬架,阳台上摆满的猫玩具,沙发上永远清理不完的猫毛,以及储物柜里越来越多的猫罐头。


    初秋的某个午后,连眠和谢云深正在西南某座深山古寺的后院。这里游人稀少,古木参天,空气里弥漫着香火与草木混合的沉静气息奄奄,他们并非专程来旅行,只是行至此处,听闻这座寺庙历史悠久,许愿颇灵,便顺路进来看看。


    寺庙规模不大,建筑古拙,香火不断。连眠不信神佛,但重生一遭,对冥冥之中的存在多少存了些敬畏。他在佛前静立片刻,看着袅袅青烟,心里并无具体所求,只是觉得安宁。谢云深站在他身侧,也没有跪拜,只是目光沉静地掠过那些斑驳的壁画和肃穆的佛像。


    刚走出大殿,谢云深的手机便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对连眠比了个口型:“我妈。”


    电话接通,苏清婉柔和的声音传来,先是例行问了问他们最近在哪,玩得怎么样,云朵好不好,然后才切入正题:“云深啊,还有半个月就是中秋了,你们有什么打算吗?”


    谢云深看向连眠,用眼神询问,连眠点点头,示意他决定就好。


    “我们没什么特别安排,妈。”谢云深回答,“应该回北城。”


    “那正好。”苏清婉的声音里带了笑意,“我和你爸商量着,中秋是个团圆的日子,想请连眠的爸爸妈妈一起来家里吃顿饭,两家父母还没正式见过面呢,趁这个机会,正好认识认识,热闹热闹,你觉得怎么样?”


    谢云深略感意外,但随即觉得这个提议很好。他捂住话筒,低声快速向连眠转述了苏清婉的意思,连眠眼睛微微睁大,也有些惊讶,但很快点了点头。


    “妈,这个主意好。”谢云深对着电话说,“我和连眠说了,他也觉得很好,那我们就定中秋前回来。”


    “好好好。”苏清婉显然很高兴,“那我回头就正式邀请亲家,你们在外头玩,也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挂了电话,谢云深看着连眠:“你会不会觉得太快了?”


    连眠摇摇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我很高兴,我爸妈……他们一直很想正式谢谢你爸妈,还有姑姑,谢谢他们对我的照顾。”他一直记得,父母虽然开明,但内心始终觉得自家是普通教师家庭,与谢家那样的门第相差甚远,生怕给他添麻烦或让他为难。能有机会这样正式、平和地见面,对父母而言,是莫大的安心。


    “那就好。”谢云深揽住他的肩,“那我们这两天就订票回去?”


    “嗯。”


    山风穿林而过,带来远处隐约的钟声。古寺静谧,而他们心里,已经开始期待起北城的圆月与团圆饭。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