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连眠轻声唤他。
“嗯?”
“你能来,我真的很高兴。”
谢云深笑了,那笑容卸下了所有疏离和克制,只剩下纯粹的爱意。他抬手,很轻地碰了碰连眠学士服上的流苏。
“这种场合,我怎么可能缺席。”
车驶向回家的方向。连眠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城市的霓虹在眼底流转,像一场永不落幕的梦。
今天,他正式告别了学生的身份。
明天,他将以演员连眠的身份,继续走向更大的舞台。
而身边这个人,会一直陪着他,并肩而行。
这就够了。
“云深。”
“嗯?”
“回家我想吃你煮的面。”
“好。”
车轮碾过夜色,驶向属于他们的、温暖的归处。
而在网络上,关于连眠毕业大戏的讨论还在持续发酵。一个新的词条悄悄爬上了热搜榜:
而在那些讨论中,有一条评论被顶到了最上面:“今天看着他在台上发光,突然就很期待,未来的某一天,当连眠真正站上巅峰时,回望今天这个夏天,会是什么心情?”
那个答案,或许连眠自己也在寻找。但他知道,无论走多远,有些东西永远不会变。对表演的敬畏,对故事的虔诚,还有身边这份,悄然生长却已根深蒂固的陪伴。
第56章 全球代言人
盛夏的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在书房的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几何图形。
连眠窝在单人沙发里,膝盖上摊着三个剧本,旁边还散落着几份打印出来的角色分析。
空气里有淡淡的咖啡香,那是谢云深今早煮的,还剩半壶在保温垫上。
第三个剧本翻到最后一页,连眠轻轻合上,向后仰靠进沙发背,闭上眼睛。
都是好本子。沈清递过来的,怎么可能是次品?一个是名导的历史正剧,少年天子,从十六岁演到垂暮,时间跨度三十年;一个是悬疑犯罪片,双重人格的凶手,戏份吃重,极富张力;还有一个是文艺爱情片,导演是戛纳常客,剧本写得细腻动人。
可连眠就是提不起劲儿。
那些角色,他在前世演过类似的。少年天子的青涩与沧桑,他演过;复杂人格的挣扎与撕裂,他演过;文艺片里细腻的情感流淌,他也演过。
不是剧本不好,而是……没有新鲜感。就像已经登顶过珠峰的人,不会再为同一座山的新路线而热血沸腾。
从前他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没得选,只要有好本子,他就演,按理说《逐日》和《长风渡》都是他从前演过的类型,但他需要这样好的剧组班底、好的剧本、好的角色来建立他作为演员的起点。
而他在饰演《逐日》的过程中,演技经过陈正的打磨,不再是从前那番自己琢磨出来的“野路子”演技,现在也在影视圈有了一席之地,就不愿再将就了……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谢云深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进来,看见连眠闭目养神的模样,脚步顿了顿:“头疼?”
“没有。”连眠睁开眼,坐直身子,“就是在想,我是不是太挑剔了。”
谢云深把果盘放在茶几上,顺势坐在沙发扶手上,扫了一眼摊开的剧本:“都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连眠斟酌着措辞,“都很好,但总觉得……差一点什么。”他拿起那份历史剧的剧本,“这个少年天子,十六岁登基时的惶恐与野心,在经历了大起大落后。性情上的转变和之前的常四爷很相似。虽然情节不同,转变的心绪也不同,但角色的内核是一样的。”
他又指向悬疑片的剧本:“这个双重人格,你不觉得跟陆轻舟也有相似之处吗?所以我如果再次演这类型的角色,除非能有颠覆性的突破,否则只是重复自己。”
谢云深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等连眠说完,他才开口:“你在找的不是一个好角色,而是一个能让你重新兴奋起来的角色。”
一语中的。
连眠怔了怔,随即苦笑:“是不是太矫情了?刚毕业的新人,有这么多好本子递过来,还挑三拣四。”
“你不是普通新人。”谢云深拿起一颗葡萄,很自然地递到连眠嘴边,“你是连眠。对自己有要求,是好事。”
连眠张口吃了,清甜的汁液在嘴里化开。他正要说话,手机响了,是沈清的来电。
“说曹操曹操到。”他接起电话,“清姐。”
“剧本看得怎么样?”沈清开门见山,“历史剧那边导演很着急,希望月底前能定下来。”
连眠沉默了两秒:“清姐,我能再等等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沈清的声音再度响起时,带了点无奈的笑意:“我就知道。行,你实话告诉我,是哪里不满意?我跟导演那边也好回话。”
“不是不满意,是……”连眠斟酌着,“觉得还能等到更合适的。这三个本子都很好,但我演起来没有那种非我不可的冲动。”
沈清叹了口气:“连眠,你知道多少人求这样的本子求不到吗?”
“我知道。”连眠语气诚恳,“所以我很感激。但正因为机会珍贵,我才更不想将就。清姐,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又沉默了几秒,沈清终于说:“好吧。其实我打来还有另一件事,Rêve du Printemps找上门了,想签你当全球代言人。”
连眠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一紧。
“全球,不是亚太区。”沈清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兴奋,“合同草案已经发到我邮箱了。品牌方特别指名要你,说是创意总监看了《逐日》,对你印象极深。连眠,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连眠抬眼,对上谢云深询问的眼神。他用口型说了品牌的名字,谢云深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个了然的笑。
“我需要做什么?”连眠问。
“下周去巴黎拍广告大片,三天时间。摄影师是Luc Bernard,要求很高,你做好准备。”沈清顿了顿,“谢老师那边……”
“我在。”谢云深开口。
沈清笑了:“得,那我就不多说了。行程稍后发你们,这几天好好休息。这次合作要是成了,你在时尚圈的地位就稳了。”
挂断电话,书房里安静下来。午后的阳光移了一寸,照在果盘上,葡萄泛着晶莹的光。
“Rêve du Printemps……”连眠喃喃念着这个名字,“怎么会找我?”
“为什么不能是你?”谢云深反问,“《逐日》的口碑和票房摆在那里,金雀奖双提名,陈正的学生,明华娱乐力捧的新人,更重要的是,你身上有种特别的气质。”他伸手,指尖很轻地碰了碰连眠的眼尾,“干净,但又复杂,纯粹,却又神秘,这种矛盾感,时尚圈最着迷。”
连眠握住他的手:“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姑姑提过一句,说品牌方在接触公司。”谢云深反握住他,“但全球代言……确实超出预期。”他眼里有毫不掩饰的骄傲,“不过你值得。”
……
一周后,连眠和谢云深来到巴黎,却没有带上助理,用谢云深的话来说就是:“带什么助理?二人世界不好吗?”
Rêve du Printemps的总部坐落在塞纳河左岸,古老石墙与现代玻璃幕墙奇妙地融合在一起。
连眠在品牌公关的引领下走进摄影棚时,被眼前的阵仗震了一下,近五百平的空间里,三组布景同时搭建,灯光师在高架上调试设备,造型助理推着挂满衣服的移动衣架穿梭。
“连先生,这边请。”公关总监是位四十岁左右的法国女性,妆容精致,中文意外的流利,“Luc和总监先生已经在等您了。”
穿过忙碌的人群,休息区相对安静。那里站着两个人:头发花白、戴圆框眼镜的老者正专注地看着iPad上的设计图;旁边是三十出头的金发男人,破洞牛仔裤配黑色T恤,头发凌乱,眼神像正在捕猎中的鹰。
“这位是我们的创意总监,Antoine Moreau先生。”公关介绍老者,又转向金发男人,“这位是Luc Bernard,本次大片的摄影师。”
Antoine放下iPad,仔细端详连眠。那目光不是审视,更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
几秒后,他微笑着伸出手:“连先生,终于见面了。我是你的影迷。”
连眠有些意外,握手道:“您太客气了。”
“不是客气。”Antoine摇头,眼神炽热,“《逐日》我看过,你的表演让我失眠了两个晚上。陆轻舟那种表面温润如玉,内里暗流汹涌的矛盾感,正是我这一季设计想要表达的核心。”
他示意助理取来几套衣服,一一展开:“你看,这个系列叫双重奏。我想探讨人性中那些看似对立、实则共生的特质,温柔与锋利,纯粹与复杂,脆弱与坚韧。”他拿起一件白色丝质衬衫,袖口却用黑色皮革做了锐利的拼接,“而你,连先生,你身上恰好同时具备了这些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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