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的话再睡会儿。”谢云深说,“到机场还要四十分钟。”
“不困了。”连眠转过头看他,“你下午开会要准备什么吗?”
“不用,例行会议。”谢云深握住他的手,“倒是你,到横店后记得让小雨给你买点暖宝宝,那边冬天湿冷,比北城难受。”
“知道了。”连眠笑,“你怎么比我经纪人还操心。”
“因为经纪人只操心工作,我操心的是整个人。”谢云深说得理直气壮。
前排的小雨竖起耳朵,内心疯狂记笔记:金句!这是金句!以后写同人文要用上!
一路顺畅,八点半就到了机场。小刘把车停在国际出发的停车场,虽然他们是国内航班,但这里人少,不容易被拍。
“就送到这儿吧。”连眠转身对谢云深说,“再往前就有狗仔了。”
谢云深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连眠看了眼前排的小雨和小刘,两人正默契地低头刷手机,假装自己不存在。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按下了前后座之间的挡板按钮。
黑色的挡板缓缓升起,隔绝出一个私密的空间。
连眠摘掉口罩,凑过去吻住谢云深。
这个吻不长,但很深。连眠能感觉到谢云深的不舍,也能感觉到自己的。他轻轻咬了咬谢云深的嘴唇,退开后,额头抵着额头,轻声说:“记得想我。”
“每天每分钟每秒都在想。”谢云深的声音有点哑。
连眠笑了,又亲了他一下:“我走了。”
“嗯。”
连眠重新戴好口罩,按下挡板按钮。挡板降下,前排的小雨和小刘还在“认真”刷手机,好像完全没注意到后座发生了什么。
“小雨,我们走吧。”连眠说。
“好!”小雨立刻收起手机,麻利地下车。
小刘也下车帮连眠拿行李。连眠打开车门,一只脚迈出去,又回过头看了谢云深一眼。
谢云深坐在那里,看着他,眼神温柔得像要化开。
连眠冲他笑了笑,关上车门。
看着连眠和小雨小刘推着行李箱走进电梯间,身影消失在视线里,谢云深才收回目光。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车里还残留着连眠身上的气息,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合着一点点昨晚沐浴露的味道。
小刘回到驾驶座,看了眼后视镜,小心翼翼地问:“谢老师,现在走吗?”
“等会儿。”谢云深说,“等他登机。”
小刘应了一声,安静地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停车场的灯光昏暗,偶尔有车驶过,车灯在挡风玻璃上划过一道光。谢云深拿出手机,点开和连眠的聊天窗口,最后一条还是在他生日那天,连眠发来的回家行程消息。
他正准备打字,想了想,太急了,连眠这会儿应该刚过安检。
正想着,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连眠发来的消息:“过安检了,在候机厅。小雨给我买了奶茶,但我不敢喝,怕水肿[哭哭]”
谢云深笑了,回复:“没事,晚上喝。”
连眠秒回:“晚上喝,第二天起床更肿!你还在停车场?”
谢云深:“嗯。”
连眠:“快回去吧,下午还要开会。”
谢云深:“等你登机。”
这次连眠过了一会儿才回:“学长,你这样……我会舍不得走的。”
谢云深呼吸一滞,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
九点十分,连眠发来登机口的照片:“登机了。”
九点十五分:“关舱门了。”
九点二十分:“起飞了。”
最后是一条:“我睡了,到了告诉你。记得想我?”
谢云深看着那个小小的爱心表情,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收起手机,对小刘说:“走吧。”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机场高速的车流。谢云深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突然觉得这个他生活了三十年的城市,因为一个人的离开,变得有些空旷。
怎么办,连眠,你才刚离开,我就已经开始想你了。
他想起昨晚连眠说的那些话:“我们要并肩站在山顶”“爱不是束缚,是成全”。道理他都懂,但情感上,他还是希望那个人能时时刻刻在身边。
但谢云深也知道,连眠不是笼中鸟。他有才华,有野心,有对表演最纯粹的热爱。这样的连眠,应该飞得更高更远。
“谢老师,”小刘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直接去公司吗?”
谢云深看了眼时间,十点半:“先回公寓吧,我换身衣服。”
“好。”
回到连眠的公寓,屋里还保持着早晨离开时的样子。餐桌上没收的豆浆杯,沙发上随意搭着的毯子,卧室里没叠的被子,处处都是生活气息,处处都有连眠的痕迹。
谢云深换了身正装,把昨晚换下的床单被套塞进洗衣机,又简单收拾了一下客厅。做完这些,他才拎着公文包出门。
下午的会议枯燥冗长。明华传媒年底的业务总结,明年项目规划,艺人发展评估……谢云深作为股东之一,虽然不直接参与管理,但重要会议还是要出席。
他坐在会议桌旁,听着各部门负责人的汇报,思绪却时不时飘走。
连眠这会儿应该到横店了吧?飞机是两点落地,现在三点半,应该到酒店了。不知道酒店条件怎么样,陆易鸣的剧组一向待遇不错,但连眠是新人,会不会被安排到不太好的房间?
“谢老师?”旁边有人叫他。
谢云深回过神,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坐在主位的谢明华挑眉看着他:“云深,你对明年电影部的项目规划有什么意见?”
谢云深面不改色地翻开面前的文件,快速扫了一眼:“我觉得第三季度那个悬疑项目的预算可以再压缩一点,场景不需要那么豪华,重点应该放在剧本和演员上。”
谢明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还有呢?”
“没了。”谢云深合上文件,“其他项目都挺好。”
会议继续进行。谢明华偶尔瞥谢云深一眼,发现自家侄子虽然表面上在认真听,但手指时不时在手机屏幕上轻点,显然是在等什么消息。
四点半,会议终于结束。谢云深第一个起身,刚走出会议室,手机就震动起来。
是连眠的视频通话请求。
谢云深快步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接起视频。
屏幕里出现连眠的脸。他看起来有点疲惫,但眼睛很亮,背景是酒店房间的布置,标准的大床房,看起来干净整洁。
“到了?”谢云深问。
“嗯,刚到一会儿。”连眠把手机靠在床头柜上,自己盘腿坐在床上,“酒店还不错,离影视城很近。小雨帮我把行李收拾好了,我刚洗了个澡。”
“累吗?”
“有点。”连眠老实说,“飞机上没睡好,旁边坐了个大哥打呼噜。”
谢云深笑了:“那晚上早点休息。明天开机仪式几点?”
“早上八点。”连眠打了个哈欠,“陆导说仪式简单,走个过场就行,主要是下午的剧本围读。”
“陆导人好,但要求高。”谢云深提醒他,“剧本围读要认真,他喜欢有准备的演员。”
“我知道。”连眠点点头,“剧本我都快背下来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连眠的哈欠一个接一个。谢云深看着心疼,说:“不聊了,你睡会儿。”
“那你呢?”
“我还有点工作要处理。”谢云深说,“晚上再给你打?”
“好。”连眠揉了揉眼睛,“你也别忙太晚。”
“嗯。”
挂断视频,谢云深坐在办公桌前,却没有立刻工作。他点开手机相册,翻到在挪威拍的照片,连眠做饭时认真的侧脸,看极光时惊喜的背影,生日那天隔着烛光的温柔笑容。
每一张都让他心里发软。
门外传来敲门声,谢明华推门进来:“还没走?”
“马上。”谢云深收起手机。
谢明华走过来,靠在桌边看着他:“今天开会心不在焉的,想小连了?”
谢云深没否认:“嗯。”
“出息。”谢明华笑骂,“才分开几个小时?当年你爸妈谈恋爱的时候,他出国拍戏半年,连电话都打不了几个,不也过来了?”
“时代不一样了。”谢云深说。
“时代不一样,感情是一样的。”谢明华拍拍他的肩,“小连是个好孩子,有上进心,有才华。你既然喜欢他,就要支持他追梦,而不是天天黏着。”
“我知道。”谢云深站起来,“我就是在适应。”
“适应就对了。”谢明华说,“行了,下班吧。”
“好。”
离开公司时,天已经黑了。北城冬夜的街道灯火通明,车流如织。小刘开车送谢云深回了连眠的公寓。
打开门,屋里一片漆黑。谢云深按下开关,温暖的灯光亮起,却照不亮心里的某个角落。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