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眠,脚好点了吗?”胡凯走过来问。
“好多了,谢谢胡老师。”
“回去一定要去医院看看。”胡凯认真叮嘱,“伤筋动骨一百天,别不当回事。”
“嗯,我知道了。”
李薇薇也走过来,递给他一个小袋子:“山里摘的野菊花,晒干了,泡水喝对嗓子好。你唱歌那么好听,得保护好嗓子。”
连眠接过,笑得真诚:“谢谢薇薇姐。”
“客气什么。”李薇薇笑了,又压低声音,“回去记得看微博,你们俩……嗯,火了。”
连眠愣了愣,还没来得及问,李薇薇已经转身去跟谢云深说话了。
车来了两辆。节目组安排胡凯、李薇薇、林轩、赵晓雨坐前面那辆,谢云深和连眠坐后面这辆,主要是为了方便谢云深照顾伤员。
上车前,连眠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小院。屋檐下挂着风干的玉米,院子里堆着他们劈好的柴,厨房的烟囱还飘着最后一缕炊烟。
三天,像一场短暂的梦。
“走吧。”谢云深拉开车门。
连眠点点头,钻进车里。
车子缓缓驶出村庄,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下。雨还在下,车窗上凝结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外面的世界模糊成一片流动的绿色。
车里很安静。司机专注地开车,助理小刘坐在副驾,正低头刷手机。后排只有谢云深和连眠两个人。
连眠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脚踝一阵阵的钝痛让他有些疲惫,但脑子里却很清醒。他想起李薇薇刚才那句话。
于是拿出了手机,打开微博。
热搜榜上,#深眠CP#赫然排在第三位。点进去,第一条热门微博是节目组官方剪辑的短视频,标题是:“谢云深连眠《田园生活》高光时刻合集”。
视频只有三分钟,却剪进了三天里所有“名场面”:
谢云深手把手教他劈柴,从背后环抱的姿势;
谢云深把自己的大衣披在他肩上;
谢云深背他下山时紧绷的侧脸;
谢云深给他挑鱼刺;
谢云深在夜话时说的那句“最近最开心的事,是发现了一个很有天赋的演员”;
谢云深在他唱歌时温柔的注视;
最后,是昨天他第二次受伤时,谢云深那个有些失控的、心疼又愤怒的眼神。
视频配文:“是谁嗑疯了?是我。”
评论已经过了十万:
“这还不算爱?!”
“谢影帝看连眠的眼神真的拉丝了……”
“连眠受伤时谢云深那个表情,我直接心跳停止。”
“两人相处太自然了,自然到不像演的。”
“只有我注意到眠眠也很依赖谢影帝吗?他看谢影帝的眼神也好软。”
“深眠CP今天正式封神!”
“求求了,你俩真的不打算公开吗?”
“@谢云深@连眠,别逼我跪下来求你们在一起!”
连眠一条条翻着评论,耳朵越来越热。他知道节目播出后会有讨论,但没想到……会这么热烈。
“在看什么?”谢云深忽然问。
连眠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他下意识按熄屏幕:“没、没什么。”
谢云深看了他一眼,没追问,只是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一个小药瓶:“止痛药,吃一粒。”
“不用了,我能忍。”
“吃。”谢云深的语气里示意着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连眠只好接过药和水。药片很苦,他皱着眉咽下去。
谢云深又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喝点热水。”
连眠接过,杯子里是温热的蜂蜜水,甜度刚好。他小口喝着,心里那股热意又涌了上来。
车子在山路上平稳行驶。雨越下越大,敲打在车窗上发出密集的声响。山路湿滑,司机开得很慢,车厢里摇晃得像个摇篮。
连眠的困意渐渐上来了。止痛药开始发挥作用,脚踝的疼痛减轻了不少,加上昨晚没睡好,他眼皮越来越重。
他靠在车窗上,想睡,但玻璃太硬,硌得头疼。迷迷糊糊间,他感觉有人轻轻托住他的头,把他的头挪到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是谢云深的肩膀。
连眠瞬间清醒了一半。
他睁开眼睛,看见谢云深正侧头看着他,眼神很平静:“睡吧,到了叫你。”
“谢老师……”
“闭眼。”
连眠迟疑了一下,还是闭上了眼睛。谢云深的肩膀很宽,很稳,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他把头轻轻靠上去,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的温度。
很安心。
车子继续摇晃。雨声,引擎声,还有谢云深平稳的呼吸声,交织成一首催眠曲。连眠的意识渐渐模糊,最后彻底睡了过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睡着后,谢云深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只是低下头,看着他安静的睡颜,看了很久。
然后,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
副驾上,小刘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立刻移开视线,假装什么也没看见,但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一个小时后,车子到达机场。
连眠被轻轻摇醒:“到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整个人几乎都靠在谢云深身上,脸埋在他肩头,姿势亲密得不像话。他立刻坐直身体,耳朵通红:“对不起,我……”
“没事。”谢云深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能走吗?”
“能。”连眠拄着木棍下车。
机场里已经有不少粉丝在等了。看见他们出来,立刻涌了上来,举着手机和相机一阵狂拍。
“谢老师!连眠!”
“眠眠脚好点了吗?”
“谢老师昨天背连眠下山好帅!”
“你们俩好配!”
连眠被闪光灯晃得有些晕,脚下不稳,晃了一下。谢云深立刻伸手扶住他,同时对粉丝说:“大家让一让,连眠脚受伤了,别挤到他。”
他的语气明明很温和,眼神里却带着威严,粉丝们立刻安静下来,自觉地让出一条路。
办理登机手续,过安检,候机。全程谢云深都护在连眠身边,替他挡开拥挤的人群,帮他拿行李,扶他坐下。
连眠心里那股异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太过了。
谢云深对他的照顾,已经远远超出了前辈对后辈、甚至朋友对朋友的范畴。那种细致,那种体贴,那种本能的保护欲……
连眠不敢深想。
飞机上,两人依然是邻座。连眠靠窗,谢云深靠过道。
起飞后,连眠看着窗外的云海,忽然开口:“谢老师。”
“嗯?”
“这几天……给您添麻烦了。”
谢云深转过头看他:“又说这个。”
“我是真心的。”连眠看着他,“您对我太好了,好到……我不知道该怎么回报。”
谢云深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连眠,我对你好,不是要你回报。”
“那……是为什么?”连眠问出这句话时,分明期待着某个答案,却又不敢面对。
谢云深看着他,眼神很深,深得像昨晚山里的夜空。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转过头,看向前方:“你以后会知道的。”
这话说得很模糊,但连眠的心跳却莫名地加快了。
以后会知道的。
是什么意思?
飞机在平流层平稳飞行。连眠又有些困了,他靠在窗边,闭上眼睛假寐。脑子里却乱糟糟的,全是这三天来的画面,还有谢云深刚才那个深不可测的眼神。
两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北城机场。
北城也在下雨。秋雨冷硬,打在脸上像细密的针。一出舱门,连眠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和云南湿润的暖意不同,北城的冷是干硬的,带着萧瑟的味道。
谢云深立刻把冲锋衣脱下来披在他身上:“穿上。”
“您会冷的。”
“我没事。”谢云深已经重新把连眠的行李箱提在手里,“车在停车场,走吧。”
地下停车场很冷,四周混合着汽油和灰尘的味道。小刘已经把车开过来了,是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上车后,暖气开得很足。连眠把谢云深的冲锋衣脱下来还给他:“谢谢。”
谢云深接过,随手放在一边:“先送你回家。”
“好。”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北城傍晚的车流。雨天的晚高峰堵得厉害,车子走走停停,窗外的街景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流动的光影。
车里很安静。小刘在副驾戴着耳机听音乐,司机专注地开车。后排,谢云深和连眠并排坐着,谁也没说话。
连眠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他离开才三天,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山里太静了,静到回到喧嚣的城市,反而有些不适应。
“脚还疼吗?”谢云深忽然问。
“好多了。”连眠转头看他,“谢谢您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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