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深怔了怔,然后笑了:“应该的。”


    签约仪式很简单,没有媒体,没有闪光灯,只有四个人在会议室里完成了这个重要的决定。但连眠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不同了。


    他有公司了。


    有团队了。


    “对了,”沈清收起合约,“今天网上的事虽然解决了,但华艺那边不会善罢甘休。连眠,你这几天尽量低调,等《逐日》宣传期再正式露面。”


    “好。”连眠点头。


    “另外,”谢明华看向谢云深,“陆易鸣那个本子,你给连眠看了吗?”


    “还没。”谢云深说,“准备今天给他。”


    “《长风渡》?”连眠问。


    “就是这个。”谢云深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陆导亲自操刀,单男主,讲将门之子的成长故事。从天真活泼到背负家国大义,最后战死沙场。这剧有点沉重,但演好了能成经典。”


    连眠接过文件夹,翻开第一页。剧本名字叫《长风渡》。


    他快速浏览了几页,眼神越来越亮。


    这个角色……太有挑战性了。


    前半部分要演出少年郎的明媚张扬,后半部分要演出将军的沉重悲壮。而且没有爱情线,纯粹的家国情怀、父子情、成长与牺牲。


    “我喜欢。”连眠合上剧本,抬头看谢云深,“我记得是这周试镜?”


    “不用试镜。”谢云深说,“陆导看了《逐日》的粗剪,点名要你。只要你愿意,男主就是你的。”


    连眠仍然坚持自己的看法:“这不合规矩吧?”


    “规矩是人定的。”谢明华笑着说,“连眠,在这个圈子里,有时候实力就是最大的规矩。陆易鸣是出了名的挑剔,他能看完你的戏就直接定人,说明你值得。”


    连眠握着剧本,心中有些激动。


    前世他拿第一个影帝时,都没有这种感觉,这种被无条件信任、被全力支持的感觉。


    “谢谢。”他说,声音有点哑。


    “不用谢。”谢云深看着他,“这是你应得的。”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沈清看了看表:“差不多中午了,一起吃个饭?庆祝连眠签约。”


    “好。”谢云深看向连眠,“想吃什么?”


    “都可以。”连眠说。


    “那就去老地方。”谢明华起身,“我订了位置,陈正和陆易鸣也来,正好大家认识一下。”


    一行人走出会议室。走廊里很安静,地毯吸走了脚步声。


    连眠和谢云深走在最后。


    “谢老师。”连眠低声说,“昨晚您其实不用那么着急发微博的。”


    谢云深脚步顿了顿:“为什么?”


    “我自己能处理。”连眠说,“我不是小孩子了。”


    “我知道。”谢云深看向他,“但我不想让你一个人面对那些肮脏的东西。”


    他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到连眠心跳漏了一拍。


    “而且,”谢云深接着说,“我说过,我会护着你。”


    连眠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以后就麻烦谢老师了。”


    “不麻烦。”谢云深也笑了,“心甘情愿。”


    电梯到了,门打开。


    阳光涌进来,照亮了整个轿厢。


    连眠走进去,站在谢云深身边。


    电梯下行,失重感传来。


    但他心里很踏实。


    因为知道,从今天起,这条路不再是一个人了。


    有人并肩,有人护航,有人愿意在他被全世界误解时,凌晨两点发一条微博,说“清者自清”。


    这就够了。


    电梯门再次打开,一楼大堂的光明涌进来。


    谢云深侧过身:“走吧。”


    “嗯。”连眠点头,跟着他走出去。


    门外,车水马龙,阳光正好。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风波已定,前路可期。


    而他们,才刚刚启程。


    第29章 新剧定角


    午餐定在国贸附近一家私密性很好的粤菜馆。包间在最里侧,临窗,能看见楼下庭院里精心修剪的竹丛。


    连眠跟着谢云深走进包间时,陈正和陆易鸣已经到了。两位导演正凑在一起看手机,估计是在讨论早上的热搜事件。


    “来了?”陈正抬头,看见连眠就笑了,“小连,坐我这儿来。网上那事你别往心里去,圈里这种下三滥手段多了去了,见怪不怪。”


    “谢谢陈导,我没事。”连眠走过去,在陈正旁边的位置坐下。


    陆易鸣放下手机,仔细打量着连眠。他的眼神很直接,带着导演特有的审视感,但不让人反感。看了大概十几秒,他点点头:“本人比镜头里还精神。”


    “陆导好。”连眠起身,礼貌地欠身。


    “坐坐坐,别客气。”陆易鸣摆摆手,“老陈把你夸上天了,我本来还觉得他夸张,但看完《逐日》的粗剪……啧,这小子眼光确实毒。”


    谢云深和谢明华最后进来。谢明华换了身浅灰色的套装,比上午在公司时多了几分亲和力。她自然地坐在主位,笑着对陆易鸣说:“陆导,人我给你带来了,怎么样?”


    “满意。”陆易鸣很直接,“连眠,剧本看了吗?”


    “看了前二十页。”连眠说,“角色很有层次,从少年将军的意气风发到家破人亡后的沉郁决绝,这个转变跨度很大。”


    “不只是跨度大。”陆易鸣身体前倾,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这个角色的难点在于,前半部分的天真活泼不能演成傻白甜。他是将门之后,从小在军营长大,骨子里有将帅的格局和见识。他的天真是未经世事磨砺的纯粹,不是无知。”


    连眠认真听着,点头:“我理解。就像剧本里写的那场戏,他在校场和士兵比武,赢了之后不是得意洋洋,而是去扶对方起来,说你的下盘很稳,但出枪的时机不对。这种细节就能看出人物的底色。”


    陆易鸣眼睛一亮:“对!就是这个感觉!你抓得很准!”


    陈正在旁边笑:“老陆,我说什么来着?这孩子悟性高。”


    服务生开始上菜。精致的粤式点心一道道摆上来,虾饺晶莹剔透,烧卖饱满诱人,但桌上没人动筷,都在听陆易鸣讲戏。


    “《长风渡》最重头的是两场戏。”陆易鸣喝了口茶,“第一场,他父亲战死的消息传回来。这场戏没有台词,就一个长镜头,他从校场练箭回来,满身是汗,笑着跟管家说我爹什么时候回来,然后管家跪下了。”


    包间里安静下来。


    “这场戏的难点是,”陆易鸣看着连眠,“情绪的层次。从期待到困惑,到不敢相信,到最后的崩溃。但崩溃不能嚎啕大哭,他是将军的儿子,骨子里有军人的硬气。所以只能是……哑着嗓子问一句‘真的?’,然后转身回房,关上门。”


    连眠闭上眼睛,想象那个画面。


    阳光很好的午后,少年将军提着弓从校场回来,额发被汗浸湿,眼睛亮晶晶的。他笑着问管家,语气里带着撒娇般的期待。然后管家跪下,不敢看他。


    那一瞬间,仿佛世界都塌了。


    但他不能塌。他是这个家现在唯一的支柱。


    所以只能转身,把自己关进房间,一个人消化这场灭顶之灾。


    “我能演。”连眠睁开眼,声音很稳。


    陆易鸣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好。那第二场重头戏,最后的战死。”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了些:“他不是莽撞赴死,是精心计算后的牺牲。为了手刃仇人,为了给父亲报仇,为了守住城池,他选择用自己换一个胜利。这场戏要有悲壮感,但不能悲情。他是笑着死的,因为完成了使命。”


    “笑着死……”连眠喃喃重复。


    “对。”陆易鸣说,“那种……解脱的笑。终于可以卸下重担,终于可以去见父亲了。但这个笑里,要有一点点不甘,他才二十岁,本该有漫长的人生。”


    连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陆导,这个角色我接了。”


    “不听听片酬?”陆易鸣挑眉。


    “片酬您和公司谈。”连眠笑了,“但这个角色,我想演。”


    “痛快!”陆易鸣举起茶杯,“来,以茶代酒,预祝合作愉快。”


    一桌人都举起杯子。茶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谢云深坐在连眠斜对面,看着他被茶气熏得微红的侧脸,眼神柔软。


    午餐在愉快的氛围中继续。陈正和陆易鸣聊起拍《逐日》时的趣事,谢明华偶尔插几句关于市场宣发的见解,沈清则安静地吃着,时不时给连眠夹菜,像个操心的大家长。


    连眠很少说话,大多时候在听,在观察。他注意到谢云深几乎没怎么动筷,只是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汤。注意到谢明华虽然气场强大,但每次和陈正争论时都会先看谢云深一眼,像是征求意见。注意到陆易鸣说话时手会不自觉地比划,那是导演的职业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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