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戚用指尖摸了摸邬献的眼眶,然后把手收走,“我开了车,同事还在里面等,你走吧。”
“对不起亲爱的,”邬献很少在这样复杂的心情下跟梁戚说对不起。
他不喜欢曹茵说的话,偏偏又记住了她说的话,他和梁戚的关系真的有些脆弱。
邬献很少在意外界的看法,不过关于和梁戚的关系,他们彼此身边的人似乎都不太满意,环境是可以影响人的。
还有曹茵的事,她要是不说,邬献还能装作没察觉到,这件事盖过去,然而连一个外人都说出口了。
种种缘故堆在一起,邬献突然感到未知来处的压力,不太好受。
“我没有生气,”梁戚看不懂邬献的落寞,在她眼里都只是一件小事。
虽然是偷拍,但梁戚觉得无所谓,因为对方是邬献的朋友,或许有什么原因吧。如果是陌生人,她应该会愤怒,对他的朋友就不太气得起来,并且对方也不是怀揣恶意拍下照片。
梁戚没有再多停留,耽误的时间够多了,项艾还在等她。
她和邬献分开,把项艾送回家。
项艾问:“没事吧?”
梁戚回答:“没事。”
……
洗澡,吹头,一天结束了。
梁戚半个晚上被闹得没精神,做完事情赶紧回家卧室,一看时间十点多,准备赶紧睡了。
九月份仍旧不凉快,她将空调温度调低,关掉台灯,掀开被子躺下。
背贴着背,两具身体贴合在一起,有种隐约的安全感。
每天睡前,邬献会讲一点话,今天很奇怪,他没说,特别安静,反而是梁戚不太适应。
梁戚睁开眼,望着黑漆漆的前方,“你不开心吗?”
她也不想让他为难的,可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在派出所里,她谁也不能向着。
梁戚最讨厌人情世故,是不愿意恋爱结婚的原因之一,生活里有了一个新的人,所考虑的就越来越多。
“对,我不开心,”邬献的声音很闷,是从枕头里传出来的。
“是因为今天在派出所吗?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我从来没经历过这种事,”梁戚也把脸埋进枕头。
短暂沉默后,背后的声音变轻了,越来越轻,越来越抖,带着微弱的哭腔。
梁戚愣了一下,直直坐起来,打开台灯,把邬献扒拉过来面朝自己。
不明显的水花漂浮在邬献眼眶里,梁戚忽然就没话了,呆坐在床上,“我、我也给你道歉,可以吗?”
可能他今天真的很委屈吧?也可能是很生气,或者很悲伤?梁戚的脑子很混乱,手脚也无措。
她想了想,把邬献拉起来轻轻抱着,让他趴在自己肩上,不拉他时是欲哭不哭,拉起来就哭出来了。
梁戚反复捏放邬献的手掌,另一只手没有规律地抚拍他的背,“你到底怎么了?”
“我不开心,所有人都说我们不合适,”邬献最讨厌哭哭啼啼的人了,但是现在憋不住,“你快点哄我。”
梁戚说:“可是我不会哄人。”
“不会你就学啊,我不是教过你了吗?”邬献几乎是哭着说出来,他发现自己这副样子很狼狈,而且死皮赖脸。
哭起来丑陋,泪痕干了会显法令纹,还显得自己特别幼稚,特别没有抗压能力,没有人会喜欢比自己年纪更大的人在面前哭哭啼啼的吧。
邬献把梁戚死死抱住。哭泣时脸颊会禁不住地收缩,很丑,所以他在泪水出来时抿起嘴巴,等眼泪掉下去了,才说:“要不我们还是分手吧,我让你好累,我也好累。”
梁戚下意识的生气,但理性认为他觉得累,那就应该分手,她同意。
可是没来得及说出一个好字。
邬献先一步再开口:“梁戚,你敢答应你就死定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32 试试坦白
近乎撒娇。
梁戚耳边痒痒的, 好像被小蚂蚁爬过,她蹙了蹙眉,“我暂时不会和你分手。”
“只是暂时吗?你现在应该哄我, 什么都依着我, 顺着我说,”邬献歪了歪脑袋, 用梁戚的睡衣领擦眼泪。
“好,”梁戚摸了摸耳朵,还是不解痒,细细密密的痒明明是靠触碰产生,可她却摸不到痒的来源,那阵痒像在肉下。
“你跟我说,‘亲爱的, 我很喜欢你,舍不得你, ’”邬献感觉梁戚在动。
她动,他没有动,就这样赖着。
“我舍不得你, ”梁戚的声音心不在焉。
邬献开始低声嘀咕:“不想说的话, 我也不会勉强你说,让我一个人伤心就好了,我一个人承受那么多, 他们都说我们不合适……”
“为什么不哭了?”
“嗯?”邬献不太理解地放开梁戚,坐在她身上, “你说什么?”
梁戚重复一遍:“我还没有开始哄,为什么你已经不哭了?”
“一直哭很丢人,我又不是小孩子, ”邬献忽然没坐稳,跌跌倒倒去扶梁戚肩膀,想要一个支撑,可惜没抓稳,还是倒在枕头上。
他肯定是坐稳了的,如果连坐都坐不稳,那他应该去检查检查了。
所以,是梁戚将他抖下来的。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邬献感到一阵小小的委屈,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的胆子格外大,大到敢质问梁戚。
“我怎么对你?”梁戚将一根手指插进邬献的睡裤中,指节有些发凉,迫使人浑身发抖。
梁戚在试图盲摸邬献的那颗痣。
只开了一盏小台灯,也没有将睡裤脱下,她什么都看不见,只凭借从前记忆去摸,摸到大概的位置,她按了一下。
“啊……”
邬献像触感娃娃,戳一下,就响一声。
以邬献视角,自上而下,看见那只因用力而筋痕明显的手,他抿抿唇,歪头到一边,假装很可怜,“你看,每次遇到事,你就对我做这些 ,想把我的注意力散开,然后逃避我。”
“这样的方式能让你心情好一点,为什么不做?”梁戚实在说不出口那些话。
肉麻,幼稚。
什么誓言,告白,对于梁戚来说需要的信念感太重了,她真的说不出来。
梁戚用手指轻轻一勾,将他的睡裤脱下“为什么总是不穿内裤。”
“方便随时随地……”
梁戚另一只手捂住邬献,她点头,“好了,我知道了。”
梁戚轻轻将邬献的手圈起来,搭在他的头顶,垂眼望着下方。
“我不原谅。”
混乱时,邬献用脑袋拱枕头。
“我一点安全感都没有,你老是敷衍我?你肯定在别人那里都说我不重要,不在意我……”
不知道怎么了,邬献的话特别多,时而含糊不清,夹声带息,梁戚越来越热,呼吸不太匀,深深吸气后,趴在邬献枕边,“别念了好不好?我没有不在意你,你太敏感了。”
邬献的气息也很乱,他被气坏了。
“是你太冷漠了!”邬献忍不住推梁戚,“你出去。”
装得很懂事很大方看来也不是件好事,梁戚真的以为他可以忍声吞气,毫无怨言。
梁戚真的出去了,邬献又拉她,“回来。”
梁戚的手掌跟随身体,一起变得温烫,她用她的温烫,盖邬献的痣,“所以呢,你到底想怎么解决?我听你的。”
“真的都听我吗?”邬献指自己的下唇,“先亲我。”
梁戚照做。
吻时唇齿依偎,低暗的唇舌触碰声音依靠骨传导,回荡在邬献耳边,他喜欢听见他们亲密的声音,喜欢她亲他做他时,偶尔憋不住的微弱喘息。
“还有这里,”邬献轻轻挺胸,“可以吗?”
梁戚咬了一口,直疼得邬献眼泪再次憋出来,但他是心满意足的,于是又哭又笑。
邬献命令梁戚做这个做那个,得意洋洋起来,才说:“可不可以考虑以后的时候,把我也算进去?”
……
转秋了。
今年雨水异常的多,从夏天开始就不停地下,秋天以后,雨水越来越多,天气慢慢凉下来。
新区医院前段时间转进一名病患,病情复杂且不稳定,没能转进主城区医院,而这家病人也没有那么多钱请专家团队来涪酉。
前两天病情突然严重,邬献在上级医师陪同下进行了手术。
手术非常成功,病情在逐渐好转,不至于到随时担心的程度。
案例在医术圈内出了一把名,新区医院被政府重视到,特地拨款项支持。
今天则是邬献所在科室小庆的日子。
同时也是周末,梁戚在家休息。
这两天她的手机里全是关于邬献那台手术的事。
人可能永远不知道自己会在什么情况下红起来,邬献最近在网上小有热度,不过不完全因为那台手术,还有他长相的加成。
以及邬献的家世,社交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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