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里人都不管他?”邬敏慧问道。


    “不怎么管吧,不然怎么闹到现在也没个人露面,”邬献想到邬敏慧说邬颂她妈也要来,他摆摆手站起来,“小姨要来的话,我出去买点菜,准备做饭了。”


    “你看,说两句你又跑,穿个睡衣不知道上哪里晃荡去了,”邬敏慧揪着邬献睡衣边角,嫌弃啧声,“这么大个人了,还穿个边上绣卡通图案的睡衣,幼不幼稚。”


    长辈们说到年龄,就要联想到结婚,每个中年人的脑子好像都镶了这么一套思维。


    果然听邬敏慧盘问:“不是相亲吗?怎么个结果呀,你都没给我说,这两天不给我打电话,视频也不打了,以前小,出去读个书天天都要打电话回家,现在二十八了,觉得自己特成熟了,也不想想妈妈了……”


    “好了好了,大姨,来来我给你说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哎哟气得我胃疼,”邬颂连忙凑到邬敏慧身边,朝邬献挥挥手,“哥你快去买菜,快去快去,晚了不新鲜。”


    “……”


    邬献换下睡衣,到邻近的超市随便买点菜,菜市场打烊早,中午基本没什么人了,而且还远,一趟过去很热。


    超市在小区外不远,邬献很费劲地拎菜肉袋子,还要腾出一只手来打遮阳伞。


    人年龄一上来,就晒不了烈阳,容易把人晒黄晒黑晒憔悴,邬献很爱惜这张脸,每天有将近四十分钟花在护肤上,二十分钟花在防晒上。


    总之,保养好一点不会有错。


    回单元楼路上途径小区内超市,邬献随意间望一眼,一眼看见梁戚。


    她手上也拎着满满的菜,她一大早就出门了,现在才回来,估计还去买了别的什么。


    超市里梁戚在结账,一双男士拖鞋,一张洗面巾,以及一条足够宽长的浴巾。


    梁戚拎着一堆东西进单元楼,拐弯撞见一个人。


    “给我买的?”


    梁戚看向这人,“嗯。”


    “我妈妈来我家了,今天晚上可能去不了,”邬献正在向梁戚转述家况。


    然而梁戚并不在意他今晚回不回来,她说:“你不用和我说这么多。”


    明明白白的,她说她不想听他的事。


    “为什么,我们不是恋爱关系吗?”邬献故作夸张地皱眉,可惜温软的眉眼哪怕故意作出大表情,也毫无凶煞意味,“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呢?”


    “我当然可以,如果你接受不了我这样,可以分手,”梁戚没在说气话。


    她语气非常淡然,毫无起伏地诉说,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不带一丝威胁,没有情绪波动。


    邬献闭上嘴,不再说话。


    即将进电梯前,梁戚接到了一个电话,因为手上实在没空,是邬献帮她接的,替她将手机举在半空。


    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四十多岁,声嗓尖锐。


    “小戚,难道你爸不在了,我们就不是一家人了吗?你帮我劝劝关洵吧,让他回去读书,一个学生怎么可以不读书呀,对吧?”


    “挂了,”梁戚突然说。


    电话还在通线,出于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公开,邬献一时没说话,用眼神重复询问。


    “我说,挂了,”梁戚看着邬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章 8 试试抱抱


    电话里的内容,邬献能听个大概,他默默挂断电话。


    没想到梁戚说管不了,是真的没有管过,邬献很少和她聊起家庭的事,他到目前为止仅知道梁戚是单亲家庭。


    看起来,梁戚真的显出有些冷漠的人格。


    梁戚刚才说到分手的字眼,接电话时叫挂断的语气也不太好,邬献选择识相地不说话,以免讨她厌烦。


    直到电梯门开,两个人分开,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今天是邬献值夜班,做过午饭后就回卧室睡觉去了。


    下调到县城,从一开始两班倒变成三班倒,工作时间轻松了一点,但也没好到哪里去,彻夜值班的夜班还在,很伤身体。


    邬献身体素质只能算得上勉强及格,他很少健身,偶尔运动,以维持足够的精神撑得过大夜班。


    邬献一觉睡到晚上十一点,看了看时间,准备去医院值班。


    县城的晚上和大城市不一样,大概过了十点就没什么人烟了,只有几家烧烤店和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才会开张。


    整条街都很宁静,长长的车道偶尔路过几辆车。


    等待绿灯的时候,邬献抽空看了看手机,上一次和梁戚的消息停在送午饭的时候。


    她现在在做什么?按她规律的作息,应该睡觉了吧?


    邬献点开梁戚的朋友圈,一条内容都没有,没有设置背景,没有签名,空空如也。


    她不使用除微信以外的任何社交软件,了解她的途径唯有她本人。


    就在这时,医院的电话打来,接通后,背后是火急火燎的声音,“还有多久到医院?赶快一点,马上要送过来一个跳楼的人,要手术急救。”


    ……


    手术室长廊,门上挂着指示灯牌,闪烁鲜红的灯光,廊外并没有像电视剧里一样痛哭流泪和忧愁祈祷的家人。


    只有一个昏昏欲睡的梁戚。


    凌晨深夜的缘故,医院里没有白天那样匆忙的宁静,而是一种彻底的死寂。


    “您好,梁女士,手术快结束了,还没有联系上伤者的直系亲属吗?”


    值夜护士缓步到梁戚身前。


    梁戚揉了揉脸,把自己揉醒,也站起来,“没有,就算联系上了也赶不回来,费用我已经替他缴了,晚点有其他亲戚来照顾他,我可以走了吗?”


    护士有些为难,“估计还有十分钟手术就结束了,刚结束还是建议有人陪候病人。”


    梁戚当然不是会和医护人员过不去的人,既然护士这样说了,她也就点头了,“好。”


    大概昨天晚十点四十,关洵爬上居民楼五楼窗台,没有即刻往下跳,而是在窗台上坐了一会儿,有人看见他,报了警。


    警察赶到之后,对关洵进行了劝解,在马上可以救下他时,他往下跳了。


    楼下是很厚的草坪,不至于致死,但关洵本身带伤,跳下来几乎四肢骨折,二次重视,底下有救援气垫缓冲,他没有严重到内脏头颅受伤。


    邬献赶来和救护车赶到差不多同时,他本身系神经外科专科医师,但资历只有两年,最终由上级医师陪同,操任主刀进行了手术。


    一场中等手术,耗时大概一个半小时。


    邬献清洗的时候,关洵由其他医护推着进病房。


    邬献把自己收拾完又过了半个小时。


    夜很深了,邬献到病房来看关洵,听说是姓梁的女士陪候,他就知道是梁戚了,结果走到病房时,只看见了躺在床上顶天花板的关洵。


    “让你帮我看着他,你就这么看的?现在他身上这么严重,我又没办法回去照顾他……你说怎么办?”


    “冲我撒气,不如买张机票赶紧回来。”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冷漠呢?!”


    “……”


    长廊的尽头发出微弱但语气尖锐的声音,声音雾蒙蒙的,那是从手机里传出来的声音。


    “我是你亲姑姑,你就这么对我们一家!”


    窗上的月亮照在地面,映出人影,梁戚从影子向上看,穿着白卦的人离她大约一米远。


    她皱了皱眉,挂断电话,随后又恢复一如既往的神情,“抱歉,声音太大了。”


    已经把声音调至最小,可凌晨的医院实在太冷清,一点点声音都能回荡。


    邬献轻轻笑着摇头,“这里不就是拿来打电话的话么。”


    屏幕再次亮起,电话又打来了,梁戚挂断,将手机关机,她随口敷衍了下邬献,错开他往病房走。


    据检查来看,关洵身体状态不好,这些天一个人在家估计连饭都没怎么吃,要在医院多住上两天。


    梁戚要一直守到天亮,因为不知道关洵又要闹什么事,她担心她一走,他又开始要死要活的,这时候太晚了,只能等到明早上,等她妈过来守他。


    早上八点,彻底天亮,梁戚加钱给关洵住的单人病房,没人打扰,他睡得很熟。


    梁戚到药房把关洵的药拿了,等梁佟赶来,她就出医院了。


    一夜没睡,梁戚只想赶紧回去调作息,明天还要忙工作。


    离开住院部,路过急诊部时,恰好遇到下班的邬献,大概真是年龄上来了,值了个通宵夜班之后人就变得有点憔悴。


    不过人还是整整齐齐,头发梳得干净利落。


    邬献恹恹地取下眼镜,一边揉眼睛一边走路,都没注意到梁戚在慢慢靠近。


    直到邬献解锁车门,正要拉车门,忽然被一只宽长的手握住手腕,掌心滚烫,吓了他一跳。


    他猛地转身,背抵车门,看清人脸,又抿抿唇露笑,“要一起回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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