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柏用力点头,“好看死了!”


    卫凌砚笑起来,这才提及工作上的事,“公司的新地址,你给我一个。我来解决撤单的问题。”


    “新地址是XXX区XXX路……”安柏自己也记不住,拿出手机看了看。


    卫凌砚单手戳着键盘,编辑了一封群发给客户的邮件:【尊敬的客户:感谢您一直以来对我们的支持。因业务发展需要,我司已于近日搬迁至以下新地址……如有任何需要,欢迎随时前来拜访咨询。】


    安柏把脑袋凑过来,嘟囔道,“公司还没搬完,等搬完了再告诉客户也不迟。现在乱糟糟的,有人找上门,我们不好接待。对了,沈总真的好大方,他竟然给了我们整整两层楼,装修非常豪华,还安装了很多高科技设备。等你好了,你一定要去看看。”


    卫凌砚点点头,挪动鼠标准备发送邮件,却忽然顿住。


    安柏立刻说道,“是吧,你也觉得不应该现在发这封邮件吧。”


    卫凌砚抓住鼠标点击屏幕,干脆利落地将邮件删除,然后拿起手机编辑微信:【鹤鸣,工作室这边有几个大客户听说我受伤了,想撤单。】


    消息发送出去之后,他又找到一个“小狗大哭”表情包,点击发送。


    安柏看不懂文字,却能看懂表情包,不由点头,“这才对嘛。我来找你,就是想让你请沈总帮我们解决问题。他在华国是个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你要懂得利用他的资源。”


    卫凌砚笑了笑,抬起手轻拍安柏金灿灿的脑袋。


    隔壁病房,正与公司高层召开内部会议的沈鹤鸣忽然打断了众人的讨论。


    “不好意思,我回个信息。”


    几位高层顿时愕然。因私废公的沈总,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太阳莫非打西边出来了?


    沈鹤鸣看完信息,神色比之前更为严肃。


    “是内子。”他大大方方地说道。


    几位高层神色平静地点头,实则心里已经翻江倒海。内子,这个称呼太郑重了,沈总对夫人的感情比他们想象得还要深。


    沈鹤鸣迅速回复信息,【别急,我马上过来。】


    消息发出去,几位高层以为事情结束了,哪料沈总竟然站起来,温声道,“你们稍等,我去隔壁病房看看,很快回来。”


    几位高层连忙站起身目送老板,心里好奇得要死。


    夫人那边应该出大事了吧?否则沈总不会丢下公务专门跑一趟。


    沈鹤鸣推开房门,眸光顿时暗沉几分。


    只见青年穿着冰蓝色的真丝睡衣,坐在纯白床单上,脆弱得好似一块浮冰,高挺鼻梁架着一副无框眼镜,清冷中增添了一抹温柔,指节上深邃幽蓝的钻戒像冰海凝成的泪滴。


    纵使每天都待在一起,沈鹤鸣依旧被狠狠惊艳到了。他快步走上前,避开受伤的肩膀,轻轻把爱侣搂进怀里,一下一下拍抚脊背,“不急,哪几个客户要撤单?我帮你看看。”


    卫凌砚的脑袋在他怀里轻轻蹭了一下,指着笔记本电脑说道,“就是这几个客户。”


    沈鹤鸣在床边坐下,点开邮件挨个儿查看。


    卫凌砚小声说道,“我要不要穿上正装跟他们打一个视频电话?假装没受伤,在国外出差,应该能糊弄过去吧?”


    沈鹤鸣轻轻把他的脑袋往自己怀里按,笑着低语,“不用。这事很简单。”


    说着话,他已经编辑了一封邮件,群发出去。


    安柏用软件扫描邮件,看见翻译过来的文字,惊讶得张大嘴巴。


    这封邮件与卫凌砚之前编辑的那封,意思是一样的。沈鹤鸣也只是告知了客户,凌镜研色工作室已经搬迁到光隙科技园,欢迎客户们前来拜访。


    这能起什么作用?安柏怀疑地看着沈鹤鸣。


    沈鹤鸣拿起卫凌砚的手机,熟练地解开锁屏,说道,“我把这封邮件同步发在你的客户群里。”


    卫凌砚模仿着安柏之前的样子,为难地说道,“公司还没搬完,东西摆得很乱。现在就把新地址告诉客户,如果他们突然来拜访,我们不好接待。”


    安柏连忙点头。是啊!是啊!这不是添乱嘛!


    然而下一秒,之前还嚷嚷着要撤单的那几位客户竟然不约而同发来了如下微信:


    【非常抱歉,此前邮件给您带来了困扰。经过内部重新讨论,我们充分评估了贵方的综合实力,对合作充满信心。因此,我们决定撤回撤单请求,继续推进原合同……】


    安柏用翻译软件看完这几条高度相似的信息,顿时惊呆了。


    “他们之前可不是这个态度!沈总,你也没做什么啊!”


    沈鹤鸣解释道,“中国有句古话叫‘先敬罗衣后敬人’。你穿得奢华,别人就敬畏你的权势。光隙科技园集合了华国最顶尖的科技公司,一般人想进也进不去。你们的工作室能够入驻光隙科技园,并且在总部大楼独占两层,既表明你们拥有雄厚的财力,付得起高昂的租金;又表明你们拥有强劲的人脉,能跻身一流圈层。找不到更有实力的工作室来接盘,你们的客户绝对不会考虑撤单。相反,如果继续与你们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他们能获得更多的无形利益。道理就这么简单。”


    安柏努力消化了一会儿,不由感叹,“你们华国人的脑子像迷宫一样复杂。我都没想到事情能这样解决。”


    说完,他非常刻意地瞟了卫凌砚一眼。


    卫凌砚仰头望着沈鹤鸣,笑着问,“这就是嫁入豪门的好处吗?我是不是可以躺平了?”


    沈鹤鸣被逗笑了,捏着爱侣的鼻尖,极为爽快地说道,“还有什么问题,一次性说出来,我全部帮你解决。”


    卫凌砚指着杜特·洛伦发来的邮件,“L集团也在考虑撤销合作。他们说我受了枪伤属于不可抗力,按照合同他们那边随时可以抽身。”


    沈鹤鸣点开邮件进行回复,沉稳地说道,“杜特是最好解决的。别的客户找你合作,看重的是你的实力。杜特找你,看重的是你和我之间的关系。”


    “所以呢?”卫凌砚把脑袋凑过去。


    沈鹤鸣侧过头,亲了亲他的脸颊,笑着低语,“所以我只要告诉他,我和你关系稳固,他就会尽力保住这份合同。”


    说话的功夫,邮件已经发送出去,内容十分简单:【尊敬的杜特·洛伦先生:您好!因本人与沈鹤鸣先生婚期临近,原定与贵方开展的合作项目需相应顺延三月。为此给您及贵方带来不便,我们深表歉意,恳请谅解。待婚期临近,我们将奉上婚礼请柬至您的私人府邸,诚挚期待您届时拨冗莅临,共襄喜事。】


    外国人看邮件的频率和华国人看微信的频率是一样的。


    邮件发出去没多久,杜特就给予了回复,通篇都是热情洋溢的祝福,并且反复强调这次合作的重要性。撤销合同?不不不,这是绝对不可能的,除非他的家族已经无法控制L集团。


    卫凌砚看着邮件,眼里满是热切的崇拜。


    “鹤鸣,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他的眼睛微微泛红,像是有很多感激的话说不出口


    沈鹤鸣捧着他的脸,认真说道,“老公是用来解决困难的,不是摆着好看的,记住了吗?”


    “记住了。”卫凌砚乖乖应诺。


    沈鹤鸣揉着他的发丝问道,“胳膊还肿吗?让我看看。”


    卫凌砚摇摇头,“好像没之前那么肿了。”


    他解开了胸前的纽扣。


    沈鹤鸣立刻抓住他的手,偏头去看安柏,“麻烦出去一下。”


    安柏怂怂地嘟囔,“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不能看的。”


    这套衣服还是他帮卫凌砚穿上的。但这句话,他没胆子说出来。


    房门轻轻合拢,屋内没了外人。沈鹤鸣这才解开纽扣,掀开衣领,查看卫凌砚的胳膊。


    “的确消肿了。等会儿我让唐灿过来看看。”


    卫凌砚摇摇头,“一天看很多次,太麻烦他了。”


    “不麻烦,我付了医疗费的。你还在昏迷的时候,我让他三十分钟来看一次。”


    卫凌砚心里热热的,忍不住调侃,“总裁的医生朋友不好当啊。”


    沈鹤鸣笑着揉他脑袋,“我给他的预算是无上限的。他乐意得很。好了,我去隔壁开会,你有事就打电话叫我。”


    “嗯。”卫凌砚点点头。


    沈鹤鸣弯腰帮他系扣子,看着他缠绕着纱布的肩膀,刺痛感再度袭上心头。


    “这颗子弹,我宁愿它打在我身上。”


    卫凌砚连忙单手环住他的脖子,说着安慰的话,“打到你的眼睛、耳朵,或是心脏怎么办?别想了,现在就是最好的结果。”


    沈鹤鸣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你是怎么发现爱上我的?”


    卫凌砚想了想,说道,“具体的时间点我记不住了。我只记得有一天,我看着你的时候,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沈鹤鸣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专注地盯着他的眸子,问道,“什么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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