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鹤鸣沉默了两秒,沙哑嗓音里带着紧绷的危险,“那种衣服是什么衣服?”
卫凌砚侧头看他,“你懂的。”
沈鹤鸣掐住他的后颈,贴着他的耳朵低语,“我不懂,你说的具体点儿。”
“我穿成那样,是因为我想撩你。”卫凌砚很快便羞红了面颊。脸皮薄就是这点不好,想说点带颜色的东西,总会先行露怯。
沈鹤鸣眯了眯眼,忽然压着卫凌砚的后脑勺凶猛接吻。
谈恋爱的时候遇到这种太过热情的伴侣,简直是一种折磨。他现在一点都不想走出这个房门。
耽误了十几分钟,两人才来到宴会厅。他们身高差不多,身材都属顶级,面容俊美非凡,并排站在一起,对旁人的眼球简直是一种暴击。
喧闹声陡然一静,随后便不断有人走上前来攀谈。
沈鹤鸣搂着卫凌砚的腰,对谁都会大大方方地介绍,“这是我的伴侣。”
承认自己的性取向与常人不同,以他的身份来说简直是有害无利。但沈鹤鸣的发家史充斥着野蛮和血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表露出讶异和不赞同。
大家纷纷与卫凌砚结交,态度十分尊重。
黄南旗走过来,举起酒杯假意致敬,说出口的话却带着刺,“沈总,卫凌砚才二十出头,你不觉得你对他来说年纪太大了吗?”
欧世泽站在一旁小声讥讽,“爹系男友不吃香了啊沈总。”
沈鹤鸣握住卫凌砚的手,轻轻抿一口红酒,语气温和地说道,“爹系男友脾气稳定,大度宽容,财力雄厚,不会嘴上说多喝热水,却什么都不付出。爹系男友能在物质、精神、情感、事业、人脉资源等所有层面,提供强有力的支持。”
他对着两人举杯,“比起动不动就劈腿的年轻人,爹系男友应该很吃香才对。”然后,他看向卫凌砚,轻声询问,“你说是不是?”
卫凌砚点头,“是。”
欧世泽和黄南旗真的有些破防。
他妈的!凭什么沈池劈了腿,沈鹤鸣就把黑锅也甩到他们头上?
黄南旗眼珠子一转,不怀好意地说道,“沈总,打理这么庞大的一家企业,你也不容易。美国频频出台针对你的制裁方案,你光是应付工作都忙得脚不沾地,你有时间陪男朋友吗?最好的爱情是陪伴,你懂不懂?”
沈鹤鸣笑了笑,“我懂,所以我准备把卫凌砚的几家公司都迁入万裕鸿基总部大楼。无论是上班还是下班,我们在一起的时间都很充裕。你们床伴不少,平时应该比我还忙吧?年轻人就是这点好,精力充沛,玩的花样也多。”
欧世泽和黄南旗连忙去看卫凌砚的反应,心里恼得不行。
妈的,这是污蔑!他们根本就没有床伴!
但卫凌砚丝毫也不关心这个。他诧异地看向沈鹤鸣,问道,“你要帮我迁公司?”
“楼层已经空出来了,随时可以搬。”沈鹤鸣事先并没有征询过卫凌砚的意见。他的掌控欲强得有些病态。
好在卫凌砚很开心,往他怀里贴了一下,想亲他的脸颊又及时忍住了。
沈鹤鸣却不用忍,大大方方地吻了吻小男友清澈明亮的眼睛。
欧世泽和黄南旗只能狼狈地离开。以他们的年纪和财势,目前还没有战胜沈鹤鸣的可能性。
国字脸的保镖走过来,附在沈鹤鸣耳边低语,“老板,沈少已经在甲板上站了几个小时了,您说他会不会想不通,跳进海里去?”
沈鹤鸣飞快瞥了卫凌砚一眼,挥退保镖,柔声嘱咐,“有一个重要的客户找我私下谈一笔业务,你和唐灿待在一块儿,别乱跑,我马上回来。”
卫凌砚听见了保镖的话,却没表露出来,只是乖乖点头。
沈池跳海?不会的。他太懦弱。
第99章
沈鹤鸣把卫凌砚交给唐灿和安柏照顾。亲眼看着三人走到僻静的角落聊天,并没有喝太烈的酒,他才在保镖的引领下匆匆离开。
卫凌砚望着他的背影,眉心微蹙。
唐灿问道,“怎么了?你好像很不安。”
卫凌砚摇了摇头,拿出手机给沈池打电话。
铃声响了三四十秒,那头始终没接通。不安感越发强烈。卫凌砚站起身,继续拨打电话,眼睛看向宴会厅的出口。
唐灿也担忧起来,“你给谁打电话?沈鹤鸣?”
“不是,我在找沈池。他出了一点事。”卫凌砚盯着手机。
沈池那边还是没接通,这种情况绝对不可能发生。
是的。卫凌砚很早就知道,沈池爱上了自己。他更知道沈池对苏清的感情是一种求而不得的执念,并非真正的喜欢。
沈池可以对苏清一千一万个好,然而,只要卫凌砚说一声——请你离开苏清,和我在一起。沈池就会像狗一样扑过来。
但知道了又如何?卫凌砚从未想过去点破。这段关系始于欺骗和利用,那么就该让它在欺骗和利用中结束。这本来也是沈池想要的结果。
但沈池毕竟是沈鹤鸣的侄儿,卫凌砚不能不在乎对方的死活。
连打三个电话都没接通,卫凌砚立刻走向出口。
唐灿和安柏连忙跟上,一路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去甲板上找一找沈池吧。他受了一些刺激,可能会想不通。我去别的地方找。”
卫凌砚与两人分头行动。他转而给沈鹤鸣打电话,铃声持续响着,也是三四十秒都不曾接通。
卫凌砚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种情况绝对不正常!哪怕在召开紧急会议,沈鹤鸣看见自己打来的电话,也必然会在两秒钟之内接通。这不是自作多情,而是一种切身的感受。卫凌砚太清楚沈鹤鸣对自己有多在乎。
心脏疯狂跳动,情绪瞬间紧绷,卫凌砚竟恐惧到指尖发颤。沈鹤鸣本来就处境危险,他会不会发生了什么事?
这可是在船上,如果有人把他推下海……
卫凌砚的呼吸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猛然掐断,脸颊刹那间失去血色。
好在下一秒,电话接通了,沈鹤鸣温柔的声音传来,“怎么了?是不是无聊了?”
卫凌砚这才恢复呼吸的能力,手撑着墙壁,双腿有些发软。
“你在哪儿?我来找你。”他尽量用平稳的声音询问。
“我跟合作伙伴在一起,有业务要谈。给我半小时好不好?我很快回来。”沈鹤鸣极有耐心地哄着,语气听不出半点异样。
卫凌砚拼命把手机贴在耳朵上,极力去听那边传来的一切响动。开门,关门,随后是沉闷的机械音在运转,是电梯。
沈鹤鸣根本不在合作伙伴的房间里,他在乘坐电梯。
卫凌砚立刻朝前走,渐渐找到了追踪方向。
在美国待久了,他总会把事情往最糟糕的地方去想。假设沈鹤鸣已经被挟持,那么他最有可能乘坐的电梯是哪一部?
这是一艘10万吨的中型游轮,拥有18部电梯。卫凌砚分身乏术,仅靠他一个人,想要找到沈鹤鸣所在的电梯的不可能的。
那就直接去最终目的地寻找。歹徒会带着沈鹤鸣去哪里?
卫凌砚越跑越快,目标十分明确。他要前往放置救生舱的地方。
大海是最容易逃离国境的一条线路,所以歹徒需要一条船离开游轮,与接头的人汇合。
境外势力如果做足了准备,在茫茫大海上,追踪拦截工作很难展开。救助沈鹤鸣的最佳时间是现在!他还在船上,那就还有希望!
卫凌砚持续奔跑着。他不管这判断是不是杞人忧天,是不是胡思乱想、草木皆兵,他只要沈鹤鸣平安。为了达成这个目标,他可以不顾危险,甚至可以变成旁人眼里的疯子!
他撞开几个宾客,乘坐最近的一部电梯上行,进入楼道,一路狂奔,仿佛与死神赛跑。
靠近放置救生舱的区域时,他路过一部正在上行的电梯。他肺都快跑炸了,呼吸却猛地停滞。直觉告诉他,沈鹤鸣就在里面!
他死死盯着电梯门,全身的肌肉都在蓄力。
电梯厢平稳上升,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氛也攀升到顶点。
叮的一声脆响,门开了。沈鹤鸣果然站在里面,身后跟着一名国字脸的保镖。两人沉默不语,仿佛无事发生,但卫凌砚的视线掠过了保镖那只始终未曾离开衣袋的右手。
在美国的岁月让他对这种隐藏在布料下的致命威胁再熟悉不过——那是枪口抵住人体的压迫姿态。
紧绷的心弦猛然拉断,卫凌砚却奇迹般地镇定下来。如果连他都慌了,沈鹤鸣怎么办?
沈鹤鸣平静的面容在看见他的一瞬间产生了细微的变化。巨大的恐慌几乎溢出他的眼眸,却又被他死死压住。
他笑起来,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保镖上前一步,用隐藏起来的枪管抵住了沈鹤鸣的背。沈鹤鸣丝毫也不慌乱,略微挪步,用自己高大的身躯挡住卫凌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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