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凌砚打断他的话,“不,教父,您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想请求您帮我马上解除与洛克菲之间的合同。我暂时不能回美国,只能拜托您帮我处理相关的法律问题。”


    他顿了顿,用极为真挚的语气说道,“教父,您知道的。我是为了您才会加入洛克菲。您现在想要离开,我自然也会跟着您一起走。”


    拉斐露出愕然的表情,眼里的泪水几乎落下来,薄唇颤抖不停。


    这句话真甜蜜啊,好像一个醒不来的梦。


    他激动到语无伦次,“当然,我的孩子。我去哪儿都会带着你。好,我马上找律师帮你解除合同。你不用担心,不会有一点问题。给我两小时,我把解约书发给你。”


    卫凌砚深深凝望着这位头发花白,脸色憔悴的老人,用温柔的声音说道,“谢谢您教父。您是上帝派来拯救我的天使。请您等一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好的,我等你。我会一直等你。”


    电话挂断了,卫凌砚脸上的温柔与感激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回美国见拉斐是不可能的。沈鹤鸣的敌人一定会抓住他用作威胁。为了确保沈鹤鸣的安全,他乐意放弃美国的一切。


    他欺骗了拉斐,但他并不觉得愧疚。最初认识的时候,拉斐将他当成了一个待驯化的奴隶,甚至试图用药物将他控制起来,哪怕后来渐渐用了真心,这感情也是污秽的。


    卫凌砚与沈鹤鸣本质上是同一种人。他喜欢干净纯粹的东西。他利用可以利用的一切。


    处理完合同问题,卫凌砚打开电脑修改昨天那张礼服设计稿。


    门被敲响,他以为是沈鹤鸣,问也不问就一把拉开,却发现外面站着的人是沈池。


    “不请我进去吗?”沈池紧张地握拳。


    “不了,我怕我男朋友误会。”


    沈池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声音带着哽咽,“卫凌砚,我这辈子还有机会吗?我错了,我想好好和你在一起。”


    卫凌砚认真想了想,说道,“有机会的。如果哪一天,我和沈鹤鸣分手了,我会和你在一起。因为待在你身边,我就能待在离沈鹤鸣最近的地方。”


    沈池听懵了,“卫凌砚,你认真的吗?”


    卫凌砚无比认真地点头,“是的,我没在开玩笑。就算沈鹤鸣不爱我了,我也会想办法留在他身边。你愿意给我当这个垫脚石吗?”


    沈池愣了足足半分钟才呢喃低语,“卫凌砚,你是疯的。”


    第98章


    是的,我是疯的。


    卫凌砚在心里默默赞同沈池的控诉。他再次询问,“沈池,给我当垫脚石,你愿意吗?”


    沈池渐渐冷静下来,用前所未有的恐惧目光看着眼前的青年。他自以为很了解卫凌砚,可直到现在他才发现,原来卫凌砚从不曾在他面前展露过本性。


    卫凌砚喜欢上一个人,竟是如此病态。


    瞬间明悟了什么,沈池仓惶后退一步,不敢置信地问,“卫凌砚,你从来没喜欢过我,是吗?”


    卫凌砚十分直白地说道,“我是小丑鱼,你是海葵。沈池,我们之间是共生关系,我们连物种都不同。”


    “好一个连物种都不同。卫凌砚,你狠!你真狠!难怪你能在时尚圈混出头。苏清说你不简单,我还一直骂他嫉妒心作祟。算我瞎了眼!”


    沈池用手指点了点卫凌砚的鼻子,转身狼狈逃走。


    卫凌砚面无表情地站了一会儿,这才回到房间继续修改设计稿。


    沈鹤鸣开完视频会议,正准备去隔壁房间把小男友找回来,一名国字脸的保镖走到他身边,弯腰低语,“老板,刚才沈少和卫先生见过面,说了几句话。”


    沈鹤鸣合上笔记本电脑,看着保镖的目光意味深长,“我好像并没有授意你去监视卫凌砚。”


    保镖露出不安的表情,连忙解释道,“沈少受了不小的刺激,我觉得有必要让您知道。”


    沈鹤鸣交叠起修长的双腿,盯着保镖忐忑的脸,沉声问道,“他们说了什么?”


    保镖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两人之间的对话。他有没有添油加醋、挑拨离间,沈鹤鸣自有判断。那些话,卫凌砚说得出来。


    卫凌砚的童年充斥着抛弃、冷漠、背叛和苦难。人活于世最需要的那些东西,譬如温暖的家庭,无条件的关爱,充足的安全感,在他这里全部都是缺失的状态。


    他什么都没有,以至于得到了一样好东西,总害怕某一天会失去。


    对卫凌砚感到厌倦,这一天永远都不会到来。他的担忧是多余的。然而这种笃定就像一个没有依凭的誓言,哪怕说出来也是苍白空洞的。


    沈鹤鸣闭上眼睛按揉眉心,面色十分阴郁。


    他很生气,因为卫凌砚的不信任,也因为病态的占有欲。他非常厌恶沈池与卫凌砚扯上关系,哪怕只是当一块垫脚石。


    安静地待了一会儿,他走到外面阳台,唤道,“卫凌砚。”


    不高不低的一声,在波涛涌动的海浪声里很难被听见。然而卫凌砚的脑袋立刻就从推拉门里探出来,明亮的眼睛带着喜悦。


    “你忙完了?”


    他像一只小狗,耳朵总是能灵敏地捕捉到主人制造的一切响动。


    沈鹤鸣阴沉的面庞几乎是瞬间就绽开了温柔的笑容。他没有办法对卫凌砚生气,好似遇到了生来就能轻易将他降服的克星。


    “我忙完了,你过来。”


    最终,沈鹤鸣只能无奈叹息。


    “好,我马上过来。”


    卫凌砚的脑袋缩了回去,过了两秒便出现在敞开的门口,肩上挂着一个背包,手里拽着一个拉杆箱,几个保镖还帮他抬进来几个银色金属箱。


    明明就住在隔壁,回去拿东西很方便,他却执意要把所有家当都搬到沈鹤鸣这里。他想节约来回跑动的时间。他非常渴望与沈鹤鸣待在一起,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珍惜。


    看着他忙忙碌碌地摆放行李,沈鹤鸣简直没了脾气。


    好好教育他的打算就这样取消了。


    沈鹤鸣卷起袖子,默默走上前,任劳任怨地接手所有重活。


    把行李归置好,套房里增添了许多生活气息。沈鹤鸣四下打量,心中产生了莫名的满足感。他回头寻找卫凌砚,却见那人站在衣帽间门口,大大方方地脱掉了身上的白衬衫,换了一件高领纯黑短袖针织衫。


    紧身的款式,轻薄的布料,严密包裹着每一块隆起的肌肉。


    沈鹤鸣的眼神一瞬间就改变了。


    他知道青年是故意的。


    故意敞开门,当着他的面换衣。故意露出冷白皮肤上的痕迹。故意挑选这种明明很保守,却叫人无法挪开目光的款式。


    这是一种隐晦的,却又明目张胆的勾引。


    青年立在光与影的交界处,黑衣黑裤,像是一尊由黑色凝成的影子,忽然被赋予了温热的生命。


    那件高领针织衫,与其说是穿着,不如说是第二层皮肤,似乎什么都遮住了,却又什么都遮不住。高领妥帖地环住颈项,风格比之教堂里的牧师还要严肃,却将所有的吸引力不客气地推向下方。


    肩膀开阔而平直,顺着肩线向下是陡然收束的腰身,静立时已是完美的倒三角,然而只是微微一个转肩,斜方肌与背阔肌便构成深邃的沟壑,随着动作隐现,力量在宁静中奔涌。


    胸肌与腹肌的轮廓被那层薄黑布料清晰地勾勒出来。不是嶙峋的块垒,而是连绵的、饱满的丘壑,柔软与坚硬达成奇异的融合。


    一双腿长得毫无道理,很适合运动,也很适合……


    沈鹤鸣的思想渐渐向深渊滑落,欲望的野兽从心底里爬出来。他知道青年在引诱自己,却无法阻止这种堕落。


    他大步走进衣帽间,用力关上了门……


    傍晚,橘红色的太阳慢慢沉入海里,屋内光线昏暗,空气中浮动着浓郁的情愫,连海风都吹不散。


    沈鹤鸣将浑身绵软的卫凌砚抱在怀中,一起躺在阳台的摇椅上,沐浴夕阳的余辉。他们消磨了一整个夜晚,又纠缠了一整个白天,却还觉得不满足。


    “真好看呀。”卫凌砚望着仿佛正在燃烧的红色海面。


    沈鹤鸣垂眸凝视他,觉得怀里这个才是最美的风景。


    两人拥抱着,时不时接一个吻,不聊天,也不看手机,却丝毫也感觉不到光阴流逝的枯燥与乏味。


    齐燕打来无数个电话,两人都没接。她不得不亲自跑上来,砰砰砰地砸门,强烈要求两人一定要下去参加今天的晚宴。


    “知道了,我们半小时之后就下去。”沈鹤鸣隔着门不耐烦地回应。


    齐燕这才骂骂咧咧地走了。


    沈鹤鸣换上一套黑色西装,卫凌砚看了看他,也换上一套同色系的西装。


    沈鹤鸣扯了扯他的领带,笑着调侃,“卫总,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卫凌砚扣好西装外套,小声说道,“以后我只在你面前穿那种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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