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越过沈鹤鸣,硬着头皮走到齐燕面前,弯下腰脸颊微红地说了几句抱歉的话,再三表示自己马上回来,并且会带上一切有可能讨论到的样品,力求给到直观可见的效果。


    这态度真是好得没话说。这脸蛋,远看美得惊人,近看魂都没了。


    齐燕的三白眼冒出一点幽光,摆摆手,“你去吧,我等你。”


    卫凌砚松了一口气,回过头求助地看着沈鹤鸣。


    沈鹤鸣笑道,“我帮你陪陪齐小姐。”


    卫凌砚这才拉上安柏,回房间取东西。


    唐灿也留下与齐燕叙旧,三人都是校友,共同话题很多,气氛很快变得融洽起来。


    主人坐在这里,身旁陪伴的还是沈鹤鸣,宾客们越聚越多。


    卫凌砚重新回到餐厅的时候,里面已经人声鼎沸。走进去,首先看见的是一群小孩在相互追逐玩闹,几个保姆站在一旁照看。


    卫凌砚绕过小孩想要往里走,耳边忽然响起一阵爆哭。


    他连忙转头看去,却见一个小女孩揪住齐星辰的头发,举起手里的布娃娃,嗓音尖利地嘶喊,“你把爱丽丝弄伤了!你这个大坏蛋!爱丽丝很痛的,爱丽丝再也好不了了!”


    齐星辰吓坏了,揉着眼睛哭起来。


    其余小孩也都忍不住了,餐厅里一片鬼哭狼嚎。


    小女孩的保姆连忙跑上前试图拉开两人,小声劝慰。小女孩不加理会,把齐星辰的脑袋揪得动摇西晃。


    齐星辰的保姆慌忙跑上前抱住自家小少爷,话里话外都是指责小女孩不懂事。


    家长们慢慢走过来,准备调解这场纠纷。齐景然却坐在原位,与沈鹤鸣轻声交谈,并没有帮儿子撑场面的打算。


    有自闭倾向的小孩就要多与同龄人接触。一些小纠纷未必不是正向的刺激。


    卫凌砚脑袋都快被这群小魔星哭炸了,本打算快速绕开这个是非之地,却听见小女孩的保姆委屈地解释,“这个布娃娃是我们家小姐的阿贝贝,一两岁的时候就喜欢抱着,现在八岁了,晚上睡觉还要抱,一天都离不开。上回我看见布娃娃脏了,拿去洗,小姐找不见,哭了好几个小时。这个布娃娃在你们眼里只是个玩具,在我们小姐眼里是很珍贵的东西。她真的不是无理取闹。”


    保姆指着布娃娃肚子上的一个破洞,语气很差,“这么大一个洞,补好了也不是原来那样了。在小孩子眼里,这是很重的伤。你们道个歉总行吧?”


    齐星辰的保姆也委屈。他们家小少爷有自闭倾向,受了这种刺激,哪里还能说出话来?


    双方僵持不下,谁都不让谁。


    小女孩的母亲很柔弱,因为丈夫的生意还要靠齐景然照顾才能有所起色,丈夫不愿出头,反倒跑去找齐景然赔罪,她也只能抱住女儿小小的身体,轻声哄着。


    大人的世界很复杂,孩子的世界很单纯。一个布娃娃也可以是他们最好的朋友,最珍惜的存在。


    卫凌砚感同身受,慢慢走过去,轻轻擦掉小女孩的眼泪,耐心地哄,“别哭了,叔叔是魔法医生,叔叔可以用魔法治好爱丽丝的伤。”


    刚才还任由小女孩揪着脑袋东摇西晃的齐星辰,现在却用力掰开小女孩的手,扑进卫凌砚怀里委屈地说道,“狒狒长老,我不是故意的。是我的手表把爱丽丝勾破了。”


    他举起手,让卫凌砚看儿童手表侧面表冠上卡着的一缕毛线。


    卫凌砚揉了揉齐星辰的脑袋,又问小女孩,“我是狒狒长老,也是魔法医生,你相信我吗?”


    小女孩早就被这个漂亮到难以形容的叔叔吸引了。就算叔叔不说,她也觉得叔叔很厉害,因为叔叔在发光,周围人全都灰扑扑的。


    “你一定要治好爱丽丝呀。她说她肚子很痛的。”


    小女孩把布娃娃递过去,小眉毛皱在一起,一副揪心的模样。


    卫凌砚十分严肃地答应下来,把布娃娃拿在手里观察肚子上的破洞。他刚才就发现了,布娃娃的头发是橘红色毛线做的,与穿在身上的橘红色小毛衣属于同种材质。取一根头发就能补好毛衣,让破洞消失。


    还好他准备现场给齐燕勾几种蕾丝花边,展示效果,所以带来了全套工具,这会儿取出钩针,小心翼翼地拆出布娃娃的一根橘红头发,沿着缺口一点一点补齐。


    钩针来回穿插,橘红小毛衣很快就补好了,破洞消失得无影无踪,一点痕迹也看不出,跟买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这下不哭了吧?”卫凌砚摸了摸小女孩的羊角辫。


    小女孩惊奇地哇哇叫,抱住布娃娃亲个不停,终于是破涕为笑。


    卫凌砚按住齐星辰的脑袋,吩咐道,“说对不起。”


    齐星辰九十度弯腰,认认真真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一场纠纷就这样结束了。小女孩的妈妈低头看看卫凌砚灵巧的双手,又抬起头看了看他过分昳丽的脸,神情有些恍惚。


    这就是宜室宜家,貌美如花吧?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温柔的人?


    齐燕指着卫凌砚,对刘瑾说道,“看见了没?这才是我想娶的人。我在外面打拼,他在家一定能照顾好孩子。”


    刘瑾怂恿,“那你现在就跟我退婚,去找他求婚。我巴不得。”


    齐景然说道,“姑姑,你是快结婚的人了,你没机会。或许我可以试试。”


    齐燕本来是开玩笑的,没想到侄儿反倒认真起来。她不由看向沈鹤鸣,颇有些幸灾乐祸。


    这家伙好不容易谈一次恋爱,情敌竟然这么多。在这餐厅里,对卫凌砚虎视眈眈的人,打眼一看至少有十几个。


    沈鹤鸣放下交叠在一起的长腿,用力杵灭烟蒂,脸上露出个温和的笑容,语气却冰冷强势,“抱歉,这是我家小朋友,别人想拐走,我会翻脸。”


    第90章


    齐燕正在抽烟,听见这话忍不住咳嗽。


    她完全没料到沈鹤鸣会这样直白。和一个同性在一起,对他来说应该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吧?犯得着这样强势地宣告主权?


    看来这回是认真的。


    刘瑾了然地笑了笑,“我上回就看出来了。”


    齐景然也并不觉得惊讶,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带着齐星辰在甲板上散步的时候,看见你和他在岸边抽烟,很亲密的样子。我猜你们关系不简单。”


    他抿了一口红酒,英俊的面庞上没有丝毫表情,语气也淡然,“据我所知,卫凌砚是沈池的男朋友。既然你能从沈池手里把他抢走,别人也可以从你手里抢走。”


    沈鹤鸣平静地接受了这份挑衅,“你可以试试看。”


    两人对视一眼,不见怒容,也没有散发火药味。位高权重的人,任何时候都会保持体面。


    齐燕左右看看,三白眼里光芒大盛。这个场面她可太爱了。


    “卫凌砚带着孩子过来了,你们快把烟灭了。”唐灿乐呵呵地提醒。


    正在抽烟的人连忙杵灭烟蒂,沈鹤鸣拉开身旁的椅子,轻拍坐垫。


    卫凌砚一只手牵着齐星辰,一只手提着一个巨大的金属箱,走过来坐在沈鹤鸣身边。


    安柏吭吭哧哧地搬来一把椅子,挤在唐灿身边。


    “齐先生,您看。”卫凌砚把齐星辰抱到自己腿上,捏着小男孩的手臂,把那个还卡着一点橘红纤维的儿童手表展示给齐景然。


    齐景然微微倾身,十分认真地看过去,一副安静聆听的模样。


    卫凌砚本来还有些紧张,看见他慎重的态度,说话的嗓音也就变得更为温润自然,“这款手表是不是在瑞士定制的?表冠设计的不太好,底部的空隙很大,切面有很多锯齿,很容易勾破东西。下回您给齐星辰买一款普通的儿童手表就好了。专业的儿童品牌一定会注意到这种小细节。奢侈品牌为了追求设计上的美观,反倒会牺牲一些安全性。”


    齐景然心里微微触动,很严肃地说道,“我明白了。我回去就给他换一块手表。”


    卫凌砚彻底放松下来,“您不觉得我多管闲事就好。”


    齐景然定定看他一眼,语气很郑重,“不会。你每一次出现都很及时。”


    两人似乎有些投缘,就育儿问题多聊了几句,沈鹤鸣忽然开口,“齐燕,你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跟卫凌砚讨论结婚礼服的设计细节。这里人多,太吵。”


    卫凌砚连忙把齐星辰抱给齐景然,看向雇主。


    齐燕拍了拍侄儿的肩膀,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站起身说道:“来吧,我带你们去包厢。”


    刘瑾坐着没动,好像事不关己。


    齐燕狠狠瞪他,“你也来!”


    刘瑾啧了一声,这才慢吞吞地挪动屁股。


    两人之间的氛围不像快结婚的夫妻,反而像是纯恨死对头。


    卫凌砚默默留意这一点。


    一行人走进包厢,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吵闹。齐景然知道自己不受欢迎,带着儿子去甲板散步,唐灿倒是厚着脸皮跟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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