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六叔对卫凌砚极其偏袒,他要是知道自己帮着苏清来谈判,转头一定会告诉卫凌砚。


    那后果,沈池只是稍微一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他盯着连线中的严总,吐出一口气,然后才道,“六叔如果知道我是在为苏清拉投资,他一定会毙了这个合作方案。”


    苏清猛地握拳。


    沈池看向他,冷笑着开口,“六叔说你不是好人,让我离你远点。你的事,他不许我沾手,你觉得他自己会沾手吗?他是怎么解雇你的,你忘了吗?”


    事实证明六叔是对的,只可惜那时的沈池看不透,也没听取长辈的警告。他现在后悔莫及。


    苏清的脸色无比灰败。


    严总悄无声息地取消了连线邀请。


    薛晓光曲起指节轻敲桌面,语气不悦,“所以说,沈少和苏总只是给我们开了一张空头支票?”


    刘总故意问询。“那么我们之间的合作还有必要吗?”


    苏<a href=tuijian/qing/ target=_blank >清穿</a>着昂贵的定制西装坐在这里,却觉得自己竟是赤条条的一个。他的员工和谈判对手,都在用轻视的目光看他,这是他无法承受的屈辱。


    他咽了咽唾沫,却觉得自己好似咽下了一口浓血,心里憋屈到发狂。


    可他还要解决公司的破产危机,于是只能强迫自己开口,嗓音沙哑得厉害,“合作的前提不存在,是我想当然了。那两条生产线就按照八百万的价格卖给贵公司吧。”


    “七百万。”视窗里传出严总不带一丝人情味的声音。


    苏清反应过来,几欲呕血。


    隔壁休息室,沈鹤鸣忽然发出一声低笑,伸出手轻轻握住卫凌砚刚才连戳自己两下的那根食指,上下晃了晃,赞赏的意味十分明显。


    卫总好凶啊……


    第74章


    七百万?开什么玩笑?!八百万就已经是血亏,这个严总简直吃人不吐骨头!


    苏清养气功夫再好,这会儿也忍无可忍。


    他靠向椅背,神色讥讽,“这笔买卖还是算了吧。我是带着诚意来的,但严总看我一退再退,似乎觉得我好欺负。我就不信除了贵公司,整个华国找不到第二个买家。”


    他站起身,颇为洒脱地整理着领带和袖口。


    他带来的几名员工也都飞快收拾桌上的东西。


    沈池坐着喝茶。苏清看他一眼,意思是让他跟自己走,沈池却一动不动。


    感觉到自己颜面尽失,苏清越发想要逃离。他推开椅子向门口走去,却听见刘总慢悠悠地说道,“七百万虽然少了点,但现金支付,三天内到账。苏总如果愿意,我们今天就签意向书。”


    苏清冷哼一声,没有理会。他已经步步退让,是这些人得寸进尺!


    薛晓光看了看线上的严总。


    严总不说话,耳机里大老板也无指示,薛晓光便补充道,“苏总,还有件事您可能不知道。您最大的债权人华美材料已经准备把债权转让给‘鼎信资产’,双方正在协商,目前进展不错,过几天您就能接到通知。鼎信做事的方式可能没那么有耐心,只怕您扛不住啊。”


    苏清猛地转过身,眼里带着惊悸。


    这种内幕,他这个债务人毫不知情,薛晓光竟然知道。是了,薛晓光是业内金牌掮客,任何与资产配置有关的消息,他怎么可能得不到第一手资料?


    鼎信资产,著名的秃鹫基金,以低价收购不良债权然后强硬追讨闻名。如果是他们接手了华美的债权,洁丽怕是没几天好活了。


    苏清想走,可双腿却仿佛牢牢长在了地上。


    薛晓光看出他的为难,进一步威胁,“鼎信那边如果申请财产保全,到时候这两条生产线还能不能卖,能卖多少,可就难说了。”


    他略微停顿,看着苏清的背影,语重心长地说道,“苏总,商场上有时候及时止损比等待转机更明智。”


    他站起身,慢慢扣上西装外套。


    刘总也跟着站起,去拿笔记本电脑,笑着说道,“苏总,明天中午前,我们等您答复。”


    沈池看出这两人想走是假,装腔作势威胁苏清是真。


    苏清也知道,但他已经没有退路。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中切割进来,在光洁的谈判桌上投下道道阴影。


    苏清凝固半晌,终于低头:“七百万,不能再少了。”他的面皮青到发紫,眼里带着不甘,以及深深的颓然。


    薛晓光和刘总极其自然地坐回原位,摆好电脑,把那个漆黑的小视窗对准对面的空位。


    苏清一步一步走过来,坐在空位上,看向视窗。严总不显露真容,这是一种傲慢。


    感觉自己被轻视了,苏清的眼里难免带上一丝怨愤。


    “严总好手段。业内种种内幕,竟然都让您打探得清清楚楚。”


    卫凌砚看着苏清颓败的脸,没什么表情变化,也不想讥讽回怼。为了报仇,他计划了整整十年,虽然因为沈鹤鸣的介入,过程容易了很多,但是换他自己来,也不算太难。


    他平静地说道,“你们稍等,我把我的法律顾问拉进会议室,由他来拟定意向书。”


    片刻后,线上会议室多了一个人,苏清看着视窗里出现的那张周正面孔,瞳孔不由微缩。


    洁丽的法务扶眼镜的手忍不住抖了抖。竟然是陆宸陆大状,法律界的扛鼎人物。严总果然是巨佬。


    正在喝茶的沈池忽然一阵咳嗽。


    陆宸看了看对面几人,露出个玩味的笑容,“沈少,你怎么也在?家族企业没见你去上班打卡,倒是跑到外面给别人的公司谈业务。苏总的面子比沈总还大啊。”


    沈池脸都白了,正绞尽脑汁地想着如何解释,陆宸却已经略过这个话题,开始询问交易细节。苏清带来的法务连忙回答,两人一条一条商谈,渐渐完善意向书。


    到这儿,谈判已经结束了。


    卫凌砚靠向椅背,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


    沈鹤鸣伸出手关掉收音键,隔绝别人的旁听。


    “感想如何?”他笑着问。


    卫凌砚转过头看着他,眼神困惑,“什么感想?”


    沈鹤鸣指了指坐立不安的沈池,“沈池当着你的面承认自己出轨,你就没有一点想法?你不准备做点什么?”


    卫凌砚目光定住,屏息问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沈鹤鸣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审视青年强作镇定的面孔,过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两条胳膊撑在青年身体两侧的椅子扶手上,以一个禁锢的姿态开启了谈话。


    他今天没戴眼镜,面容异常俊美,眼神十分锐利,高大的身材裹着笔挺昂贵的定制西装,儒雅中透着强悍的掌控力。微微倾身的时候,浓重的阴影覆盖下来,木质香水侵袭,宛如火焰的尾韵。


    莫大的压迫感令卫凌砚无法呼吸。


    沈鹤鸣又是许久没说话,静静审视青年的脸,目光深沉难测。


    “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这么听话?”他低笑,嗓音玩味。


    卫凌砚不回答,只是眸光闪烁地看着他。


    沈鹤鸣想了想,十分坦荡地说道,“昨晚我对你说的那些话,今早醒来,你已经想明白了吧?我是什么意思,你很清楚,所以你才躲着我。要不是这两条生产线你真的很想要,只怕你也不会接受我的安排,来这里谈判。”


    卫凌砚仰着脸,薄唇微抿,保持沉默,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一副任凭摆布的模样。


    可沈鹤鸣知道,这是一个野孩子,性格很倔强,撬动他的心比收购国际大财团还难。


    沈鹤鸣索性也就摊牌了。不逼一逼,卫凌砚永远都只会站在原地。过往的动荡经历让他极其渴望安稳的生活。他不会想要改变现状。


    可不改变,在沈鹤鸣这里是不被允许的。


    “我要你跟沈池分手。”他俯下身,盯着青年染着湿痕的眼睛。


    卫凌砚屏息地问,“分手了,然后呢?”


    沈鹤鸣用阴影将他笼罩,语气温柔和缓,“然后谈一场正常的恋爱,没有出轨和背叛。”


    卫凌砚的目光在沈鹤鸣脸上来回逡巡,嗓音沙哑,“和谁谈?”


    沈鹤鸣低声笑了,漆黑眼眸里泛着柔情的涟漪,“除了我,你还想和谁谈?”


    卫凌砚深深看着他,嗓音微颤,“如果我拒绝呢?”


    他承认他是故意的。他在激怒这头野兽。他渴望沈鹤鸣跨过禁忌的界限,坚定地选择自己。


    沈鹤鸣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眼眸深不见底。


    卫凌砚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语速却很慢,“你让我谈一场正常的恋爱,可我做不到。我遗传了我妈妈的基因,我要是爱上一个人,不会有分手这种说法,我会和他纠缠到死。如果他受不了我的纠缠,想要半途离开我——”


    他忽然顿住,两只手紧紧抓住沈鹤鸣的两个手腕,继续说道,“那我们一个进医院,一个进牢房。这是唯一的结局。”


    好狠辣的话。只要恋人敢提分手,卫凌砚就会杀了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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