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凌砚闭着眼睛不说话,两只手轻轻抓住沈鹤鸣的手腕,睫毛在他掌心轻轻地颤。
沈鹤鸣微微叹息,磁性的嗓音像漂浮而来的一片海洋,将卫凌砚的悲伤包裹。
卫凌砚动荡的心慢慢恢复平静。他轻轻拉下沈鹤鸣的手,带着些恐慌说道,“我刚才在想,如果我没回国,苏清会以特助的身份待在你身边。你会像帮助我一样去帮助他。如果我不存在,你给的一切其实都是苏清的,对吧?”
沈鹤鸣低沉地笑了。
他把青年额头的发丝抹上去,让这张绯红的脸露出来,深深望着这双刚才还流着泪的眼睛。
“告诉我,你最近是不是看了很多乱七八糟的小说?比如掠夺气运、改天换命之类的?”
卫凌砚没说话,却忽然捂住裤兜,那里面放着他的手机。
沈鹤鸣又好笑又好气。还真让他猜对了。
他用手托住青年的下颌,迫使对方抬头看向自己,十分严肃地问道,“你既然这么担心苏清,我帮你对付他怎么样?我让他一辈子翻不了身。”
卫凌砚愣住。
沈鹤鸣盯着他,语气变得玩味,“怎么样?要不要我帮忙?先说好,请我出手是要付出代价的。”
卫凌砚终于反应过来,摇头道,“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沈鹤鸣对他的回答很不满意,问道,“卫凌砚,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独立?”
卫凌砚反问,“独立不好吗?我姥爷说人一定要独立,像我妈妈那样,长大就废了。我做得很好。我七八岁就会煮饭洗衣,我姥爷一直夸我。”
沈鹤鸣摇头,“你姥爷看错你了。卫凌砚,其实你一点也不独立。”
卫凌砚呆住。这个说法显然颠覆了他对自己的认知。
沈鹤鸣徐徐说道,“你是你妈妈的孩子,基因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它们会把最好的,以及最坏的那些东西,全都保留在血脉里。”
卫凌砚恐惧地睁大眼睛。
沈鹤鸣缓缓说道,“卫凌砚,或许在别人眼里,你的形象是一棵树,你一个人活得很好。我一开始也这么认为。但在深入了解之后,我发现你其实是一株菟丝子。远离人群独自生活只是你应对残酷环境的策略。菟丝子需要缠绕树木才能生长,偏偏你遇到的是沈池那种歪脖子树。他的树干是空的,给不了你营养和支持。你如果压得太重,他反而会率先垮掉。所以你对他不敢抱有希望。”
沈鹤鸣不知想到什么,竟是温柔地笑了笑,“你很缺爱,也很缺安全感,我给你一点关心,你就感激涕零。我给你帮助和扶持,你就自然而然地依赖我,还开始患得患失。”
沈鹤鸣捏住青年的脸,嗓音低沉,“你看,这才是你的本性。你的内心是一个空洞,为了填满它,你对感情有着超乎寻常的需求。无论是沈池还是任何一个普通人,都无法满足你的需求。”
自己是一株菟丝子?自己和母亲没有任何区别?这种说法戳痛了卫凌砚的心,也让他感到深深的恐惧。
他开始挣扎。
沈鹤鸣禁锢他,附耳低语,“菟丝子是植物界的杀手,如果选择一棵普通的树寄生,它们只会把宿主活活吸死。卫凌砚,如果不想你母亲的悲剧重演,你最好是离开沈池,去找一棵靠得住的树。只有足够粗,足够高的树干才能供你攀爬,让你获取阳光和水分。你和沈池从根源上就不合适,你们在一起只能是互相伤害。希望你酒醒之后还能记得我的告诫。”
卫凌砚的大脑很卡顿,根本无法理解话中的深意。
他只觉得慌乱,难过。他最害怕的就是重蹈母亲的覆辙。他爱沈鹤鸣,爱得很恐惧。
沈鹤鸣的话像刀子一样戳中他的要害,他忍不住挣扎推拒。但他并不想真的逃走,他可以一边爱一边恐惧。
他似乎真的像沈鹤鸣说的那样……
劳斯莱斯正好停稳,司机没敢回头,轻声提醒,“沈总,到了。”
沈鹤鸣看着青年抗拒的侧脸,无奈叹息。
几名保镖围拢过来,首先确定四周是否安全,然后才拉开车门。
沈鹤鸣扶住卫凌砚的胳膊,“走吧,我送你回家。”
卫凌砚低着头没有说话,步子有些凌乱,更乱的是他的思绪。
两人沉默着走进家门。
“楼上开始装修了吗?”把人搀扶到沙发上坐稳,沈鹤鸣拿来一双拖鞋。
卫凌砚木愣愣地换鞋,眼睛微微泛红,“装修了。”
“会很吵吗?”
“不会。”
“想洗澡吗?”
“想。”
“我帮你放水。”
“我也一起去。”
两人走进浴室,一个往浴缸里放水,一个坐在马桶盖上发呆。
喝醉了,脑子卡顿,卫凌砚真的没有办法深入去分析那套菟丝子的理论。慌乱平息之后,他忖道:要放弃吗?然后,那些恐惧就尽数消散。
已经走到这一步,怎么可能放弃?
三秒钟之后,卫凌砚做出一个决定——他要继续引诱沈鹤鸣,不露骨,不低俗,也不下流。
用隐晦的方式,在人设允许的最大限度之内,他要抓住沈鹤鸣的心。
沈鹤鸣说得对,他真的无可救药。
思绪纷乱中,卫凌砚慢慢掰开皮带的卡扣,抽出来随手扔在地上,真丝纯黑衬衫的下摆从裤腰里轻轻拽出,凌乱垂落,纽扣慢慢解开,衣襟缓缓半褪,搭在肌理分明的臂弯。
他袒露着玉石一般的胸膛,紧致的腹肌伴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浸透酒气的皮肤春潮泛滥。
只花了三秒钟,他就已经想明白了,哪怕沈鹤鸣是一把锋利的刀,他也会迎着刀尖向前。
真是可悲,他血脉里果然留存着母亲最劣质的基因。
第67章
卫凌砚没有脱光。
引诱这个词的重点在于“引”。
衣衫半褪,沉默不语,安静等待,这叫“引”。脱光了扑上去,那叫“送”。如果沈鹤鸣无意于此,只会觉得他低俗下流。
卫凌砚挽起裤腿,去解袜夹的卡扣。
他没有说话,甚至也没有去看沈鹤鸣的反应。他只是专心致志做自己的事。
弯下腰的时候,他全身紧绷,让背部的肌肉隆起充满爆发力的线条。沈鹤鸣站在他身边,他知道从沈鹤鸣的角度往下看,自己宽阔的后背和劲瘦柔韧的腰,一定会是最引人瞩目的部位。
摄影师曾经不止一次对他说过,他的背部如果打上光影,将会是全世界最性感的油画。
喝多了酒,低头的时候血液冲上大脑,有些眩晕,卫凌砚的呼吸渐渐急促。
袜夹的卡扣有些难解,他止不住地胡思乱想起来。他在引诱沈鹤鸣,他想让这个男人为自己神魂颠倒。他太贪婪了。可他控制不了。
卡扣似乎变得更难解开,卫凌砚的呼吸声越发急促。
沈鹤鸣眸色暗沉地看着他,眼里全是压抑到极致的欲望,勉强克制了一些才叹息着半跪下去。
“我帮你解。”
他握住青年笔直的小腿,轻轻去掰卡扣。
卫凌砚想踢开他,却没敢真的抬脚,只是动了动膝盖。
“我不要你帮忙。”他嗓音沙哑,抬起头的时候露出一双泛红的眼睛。
沈鹤鸣用力握住青年绵软的小腿肚,迫使对方抬起脚,踩在自己半跪的膝盖上。
他声音低沉地询问,“你在委屈什么?我有欺负你吗?”
卫凌砚用力踩他的膝盖,轻声说道,“我和我妈妈不一样。”
原来还在为了这个生气。沈鹤鸣很是包容地笑了笑,慢慢说道,“其实我从来不觉得恋爱脑是一种错。如果有的选,谈恋爱的时候,人人都会想要一个真挚的伴侣。只有受虐狂才会找那种三心二意,自私自利的人。”
卫凌砚踩膝盖的力度放轻了。
沈鹤鸣握住他伶仃的脚踝,手掌用力往下压,让青年踩得更重一些。
“如果你母亲遇到的是一个好人,她不会受到伤害。她会照顾丈夫、孝顺老人、经营家庭、生儿育女。所以,她最大的错误不是恋爱脑,是识人不明。”
卫凌砚认真听着,薄唇紧抿。
沈鹤鸣一只手握着青年的脚踝,一只手轻轻捏住对方柔软的小腿肚子,不再去解袜夹的卡扣。
他语重心长地说道,“卫凌砚,不想变成你母亲那样,你也要学会识人。你觉得沈池是一个好人吗?那我问你,他和苏建雄有什么区别?和他分开,你才能摆脱你母亲的悲剧。”
话落的瞬间,沈鹤鸣轻轻掰开了卡扣。
青年的小腿已经被勒出一圈红痕,印在细腻冷白的皮肤上,带着凌虐的美。鼻端仿佛嗅到了香甜的血腥味,这一幕足够引发沈鹤鸣骨子里的兽性。
他用力捏住青年的脚踝,眸色幽暗地盯着红痕。半跪的姿势帮他掩盖了一些丑态。他喝了很多烈酒,却没有感觉到丝毫醉意。但此刻,他仿佛有些热血上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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