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款雪茄是古巴共和国时期的产物,高希霸 as Especiales,属于‘公牛’尺寸,现在已经停产。它是收藏家的梦想,也是拍卖行的常客。你别看它年份久,但绝对没有变质。我一直用恒温恒湿容器保存,偶尔有一两根受岁月影响,湿度会略高一点,但口感完全不受影响。”


    他说话的时候,沈鹤鸣已经似笑非笑地撂下了那根价值不菲的雪茄。


    杜特的额角差点蹦出一个“井”字。没想到沈先生吃醋的时候竟然会变得如此无礼。


    安柏捡起那根雪茄,用自己的手指比划一下,感叹道,“好粗啊!”


    雪茄尺寸繁多,“公牛”是最粗的品类,比成年男性的大拇指还粗得多,拿在手里十分壮观。


    杜特问道,“我这里有细的,你要吗?”


    安柏摇摇头,语气古怪地说道,“不了,我就喜欢粗的。”


    他的直白让杜特这个花花公子、以及天性浪漫的里奥,都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周述轻咳一声,也跟着玩味地勾了勾唇角。


    沈鹤鸣面无表情地瞥了安柏一眼,眸底滑过一丝不喜。这种性格浪荡的人待在卫凌砚身边,他忽然有些不放心。环境和朋友对一个人的影响是巨大的,要不要想办法把安柏和卫凌砚隔开?


    然而转念一想,他又自嘲地笑了。卫凌砚早已经长大,在最需要保护的年龄段,自己没能和他遇见,现在考虑这些已经晚了。


    在场众人心思各异,唯独卫凌砚看见的只是单纯的雪茄。


    “湿度是这样测的吗?”他从木盒里拿出一根雪茄,插入测量仪,屏幕上显示出63的字样。


    他把测试结果给沈鹤鸣看,问道,“这个数字是对的吗?”


    “湿度63,可以抽。”沈鹤鸣点头,“超过70就很难点燃,抽起来容易头晕。”


    卫凌砚恍然大悟。这么粗的雪茄,如果太湿,怕是用上吃奶的劲也抽不燃,肺活量不够的话,确实会难受。


    他犹豫地问,“六叔,这个是要剪开吗?”


    “我帮你剪。”沈鹤鸣接过雪茄,语气温柔。片刻后,剪好的雪茄就递到了卫凌砚手中。


    周述眼珠子一转,忽然开口,“沈总,我从来没抽过雪茄,您能不能也帮我剪一根?”


    沈鹤鸣此前没太注意周述,直到听见这话才抬眼望去。


    他淡淡一瞥,几乎瞬间就捕捉到了青年眼底暗藏的狡黠与算计,也得出了精准的判断——这是一个不安分,心思活络,爱出风头也爱冒险,喜欢挑唆别人做出格事的人。他不是不会剪雪茄,是故意想跟自己搭讪。


    之前那点不放心的感觉,此刻变得更为强烈。沈鹤鸣发现,卫凌砚身边的朋友,似乎都不太靠谱。


    如果早几年遇到卫凌砚,他是不会同意对方跟这些人来往的。


    他把剪刀随意扔在桌上,“我剪过一次,你看也看会了。自己动手。”


    真够冷淡的!对自己这个态度,对卫凌砚却比亲爹还亲,不愧是“daddy”。周述很满意这次试探,哈哈一笑就拿起剪刀。


    卫凌砚没有注意到好友与心上人的暗潮汹涌,这会儿正把雪茄往嘴里送。


    他唇薄,唇肉又十分嫩红,贝齿微启,柔软的舌尖探出一点,往那密密的烟丝上轻轻一舔,然后才含住粗大的柱体,留下一圈颜色略深的湿痕。


    这一幕在不纯洁的人眼里,绝对会引发最旖旎的幻想,只因青年这张脸本就是欲望的具现。


    沈鹤鸣忽然就想到了初次见面的场景,也终于明白当时那个陌生男人为什么会严重越过社交界限。没有人能够抵挡卫凌砚的诱惑,哪怕他并不知道那是诱惑,只是在正常呼吸。


    四周安静下来,沈鹤鸣勉强收回心神,看向其他人。


    低声聊天的杜特和里奥早已忘了交谈,正意味不明地看着卫凌砚。


    心里的烦乱骤然加重,沈鹤鸣觉得极其不满。这是他带出来的小辈,侄儿的男朋友,不是阿猫阿狗意淫的对象。


    他从裤兜里取出打火机,没有立刻点燃,而是用金属机壳在桌上用力叩击一下。


    咚的一声闷响惊醒了所有人。


    杜特、里奥与沈鹤鸣对视,惊惧于他眼中翻涌的黑暗浪潮,连忙收回目光,故作自然地继续聊天。


    安柏正奋力剪着雪茄,什么异常都没发现。周述倒是眼明心亮,洞悉一切,却没有戳穿的打算。他忽然觉得沈鹤鸣的反应很有趣。沈池那个傻逼很快就要有婶娘了吧?哈哈哈。


    看见众人全都低下头,沈鹤鸣这才点燃打火机,递到卫凌砚面前。


    卫凌砚问道,“六叔,您的打火机是不是没气了?”


    打火机没气的时候,他也喜欢用力在桌上磕一下,虽然是玄学,但往往会产生作用。


    沈鹤鸣不由莞尔。


    这孩子怎么这么单纯?要不是武力值够高,恐怕在外面活不下来。


    卫凌砚掏了掏自己的裤兜,“六叔,我的打火机你拿去用吧。”


    一个精致的打火机递到面前,沈鹤鸣无奈接过,催促道,“快吸。”


    卫凌砚这才低下头吸燃雪茄。


    沈鹤鸣拿起桌上的遥控器,将冷气的风速调到最大,解释道,“雪茄的尼古丁含量很高,这么多人一起抽,一定要做好通风。等会儿抽完我再调回去,一直对着你吹,时间长了会头疼。”


    卫凌砚摘掉雪茄,想说“谢谢六叔”,却又忽然忆起昨天的遭遇。对亲近的人太过礼貌,实则是一种疏离。沈鹤鸣不喜欢。沈鹤鸣不喜欢的事,卫凌砚就不会做。


    于是他咽下了那句“谢谢”,轻轻“嗯”了一声。


    沈鹤鸣慵懒地靠向椅背,说道,“抽雪茄容易口干,按理来说,高希霸应该搭配麦芽威士忌,但你酒量不行,喝点茶吧。”说话间,他已经倒上一杯红茶,轻轻推到卫凌砚手边。


    卫凌砚又想说谢谢,舌尖一转却已经改了口,“六叔,帮我加几勺牛奶和一块方糖。”


    沈鹤鸣愣了愣,随后便低笑出声。


    这就对了。太礼貌会让他感到不适。


    他往红茶里添加牛奶和方糖,用勺子轻轻搅拌。


    杜特在心里啧啧感叹:没想到沈先生也会沉溺于“情爱”这种令人软弱的东西。他对他的小情人真是有求必应。


    周述真想把这一幕拍下来,发给沈池那个傻逼看看。他处处算计的人,他叔叔可是照顾得很好呢。


    卫凌砚一只手捏着雪茄,一只手端起奶茶,慢慢喝上一口。


    心情越来越放松的时候,他忽然听见沈鹤鸣严肃说道,“趁现在还有一些时间,我先定好合作框架,看展的时候,你们可以考虑一下,看看我的条件你们能不能接受。细节的事,吃饭的时候再谈。”


    杜特和里奥连忙坐直身体,严阵以待。


    听说沈鹤鸣在商业谈判中最喜欢鲸吞蚕食,一力通杀,真不知道今天他会提出什么样的苛刻条件。


    似乎是早有考虑,沈鹤鸣轻叩桌面,不紧不慢地说道,“第一个条件,凌镜研色工作室要从源头锁定知识产权。协议期内,本次联名系列所创作的全部设计图稿、样品、成品原型,其知识产权均独家归属于凌镜研色。”


    “凌镜研色带入本次合作的所有现有设计元素、工艺方法、品牌标识等,仍为凌镜研色独家所有。合作仅授予L集团在联名产品上使用的有限许可。”


    “凌镜研色仅授予L集团一个有时限、有范围、不可转让的许可,用于生产、销售本次联名系列。合同终止后,所有授权自动收回。”


    “未经凌镜研色另行书面同意,L集团不得设计创作任何衍生品或用于其他产品线。”


    “第二个条件,保底加激励条款要明确。合同签署后,L集团必须支付一笔高额、不可退还的预付款。这笔款项应足以覆盖凌镜研色所有前期设计、打样和开发成本,并产生可观的利润……”


    杜特本以为只是拟定大致框架,几句话就能说完,没想到沈鹤鸣一开口,就是能直接写入合同的细致条款。这足以证明他对这件事的看重,私底下怕是颇费了一番功夫考虑。


    里奥听到后面已经记不住了,连忙找出一支录音笔。


    时间又过了一会儿,沈鹤鸣已经提出六个条件,另有细则若干。杜特的脸已经绿了。这些条件完全有利于卫凌砚,沈鹤鸣竟是一点都舍不得让他的小情人吃亏。做生意哪有这样的?


    风险全由L集团承担,利润卫凌砚还要拿大头,这就是赤裸裸的霸王条款。难怪别人都说沈鹤鸣是一头老虎,与他合作是与虎谋皮。


    霸道,真他妈霸道!


    杜特心里有火,却不敢表露,听完所有条件,只能僵笑着说道,“好,看展的时候,我会认真考虑。”


    考虑什么考虑?这次合作本就是为了向沈鹤鸣赔罪,除了全力以赴把项目做成,让卫凌砚赚足名利,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被daddy捧在掌心的宝贝就是这么难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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