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卫凌砚对他总是没脾气,平静地说道,“昨晚的事,我不想知道,省得烦心。”
沈池连忙抬头,露出感动的表情。
卫凌砚瞥他一眼,又道,“沈池,你以后出轨再让我发现,我会打断你的腿。”
虽然是合约情侣,但该做的样子还得做。
沈池连忙夹紧双腿,忙不迭地点头。虽然是假情侣,但他不想分手,最好能拖到自己想明白那一天。
只是打断腿,不分手吗?还要积攒多少失望,才能彻底放弃?又或者根本无法放弃?沈鹤鸣似是无奈地摇头轻笑,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他不赞同卫凌砚处理感情的方式,却也没有资格指责什么。
“吃早餐吧。”他只能温声嘱咐一句。
卫凌砚立刻站起身问道:“六叔,您要不要喝粥?我帮您盛一碗。”刚才管家特意跟他说,厨房的电饭煲里温着皮蛋瘦肉粥。
沈鹤鸣上下打量他一番,拒绝道,“穿得这么好看,不该去厨房那种地方。”话落瞥了沈池一眼。
沈池立刻弹射起步,冲进厨房,很快端出三碗滚烫的粥,坐下后用通红的手指头捏着耳朵降温。管家跟在后面,笑得无奈。沈先生这是在“调教”小少爷,他可不敢插手。
沈鹤鸣这才露出几分满意,吩咐道:“吃吧。”
沈池早就吃上了,卫凌砚却没动筷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沈鹤鸣。直到沈鹤鸣拿起勺子搅拌粥水、缓缓喝了一口,他才低下头,小口喝起自己的粥。
这份“礼貌”仿佛刻进了他的骨子里,可那份生疏也是真的。
沈鹤鸣暗暗叹息,眉心不自觉地蹙起。
早餐时没人说话,饭后用湿毛巾擦了手,沈鹤鸣才问:“昨晚非要回去,今天又一大早跑过来,你折腾什么?”
卫凌砚认真答道:“我来接您上班。”他指了指大门外,补充道,“开昨晚您送我的那辆车去。”
沈鹤鸣心里微微一动,立刻就明白了青年的想法。无奈更深几分,眼里的笑意也淡了。
“那就辛苦你了。”他看了看腕表,说道,“时间刚好,出发吧。”
两人起身就走,没搭理沈池。沈池一溜烟跑上楼,说是要睡回笼觉。
一个半小时的车程,沈鹤鸣坐在后排,始终缄默,仿佛真把卫凌砚当成了专职司机。卫凌砚只能从后视镜里偷偷瞥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鹤鸣的表情严肃又冷漠,黑沉沉的眸子偶尔会在镜子里与他对视,没有半分情绪流露,像个令人绝望的深渊。
明明吃早餐的时候还不是这个态度。我做错什么了?或是说错了哪句话?难道我的心思被发现了?
一个又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脑海,令卫凌砚心慌意乱。可他不敢放任自己多想,一旦分神出了车祸,坐在后排的沈鹤鸣就会有生命危险。
他只能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绷紧神经盯着前方路况。
一个半小时的单独相处,本该轻松愉快,此刻却变成了煎熬。
抵达万裕鸿基总部大楼的时候,卫凌砚竟然产生了得救的感觉。他坐在驾驶座,回过头,脸色微微苍白,“六叔,您慢走。”
沈鹤鸣盯着他残存担忧与惊惧的眸子,说道,“稍后你忙完了,给我打个电话。”
打电话做什么?审问?盘查?自己暗恋他的秘密果然被发现了吗?是在哪一个瞬间泄露了爱意?
卫凌砚血液逆流,握紧方向盘哑声道,“六叔,我今天不忙,您有话现在就可以说。”
沈鹤鸣自顾下车,语气冷淡,“相信我,你今天会很忙。”
他略微弯腰,朝车窗里看去,眸色暗沉,“总之,记得给我打电话。”
几个保镖从前后几辆车里走出来,簇拥着沈鹤鸣走进大楼。路上的行人纷纷避让,小声打招呼的语气里满是敬畏。
卫凌砚握着方向盘反思了好一会儿,心脏还是砰砰跳个不停,害怕的感觉始终萦绕不去。
难道这么快就要被驱逐了?周述说得对,走向沈鹤鸣的这条路充满荆棘与冒险,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卫凌砚摇头苦笑,把车开进地下车库,将钥匙交给前台。
“麻烦你们给沈总打个电话,就说车放在C区109号车位,让司机去提。”
昨晚借车的时候,他就想好了今天要还回来。即使沈鹤鸣说了是送给他的,他也没敢真的收下。
前台拿起固定电话说道,“您稍等。”眼睛往四周一瞟,五六个高壮青年立刻围拢过来,全都剃着平头。
卫凌砚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后退两步,满脸戒备。
“您别紧张。”前台礼貌地解释,“沈总的车被外人使用过后需要例行检查。请您跟他们去一趟,确认没问题才能离开。”说完,她对着话筒继续道,“保安部吗?这里有位可疑人员,现在带过去做背调。好的,再见。”
卫凌砚这才松了口气。原来是出于安全考虑暂时扣留自己。联想到之前的泄密案,他更能理解沈鹤鸣的处境。
车里若是放了窃听设备,或是炸弹,那就恐怖了。只要能够确保沈鹤鸣的安全,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卫凌砚缓缓举起双手,“我跟你们走。”
安保室里人满为患,有的敲击键盘,有的查看监控,有的翻阅文件,紧张的氛围四处弥漫。
卫凌砚安安静静坐在角落,对面站着三名浑身透着军人气质的保安。他们正在检查他的手机,不是简单调看聊天记录,而是拆开手机壳,用精密仪器扫描,确认没有安装窃听或窃密设备。
与此同时,还有几个保安利用网络调查卫凌砚的背景。最近和谁来往、曾经与谁过从甚密、账户有无异常资金流动,全被纳入排查范围。
好在卫凌砚是社恐,交友情况十分简单,虽然在国外待了十几年,认识的人却很少,从来不参加大型聚会或秘密社团,最喜欢待在工作室剪裁服装,打磨饰品,一宅就是好几个月。
手机自然是没问题的,背景也干净。那辆劳斯莱斯里里外外检查了很多遍,没有发现可疑物品。
不断有安保人员走过来,要求卫凌砚填写表格,回答问题,签署保密协议……
那桩间谍泄密案挑动了国家敏感的神经。万裕鸿基总部已经成了重点监察单位。
卫凌砚忙得晕头转向,走出保安室的时候才忽然想起沈鹤鸣说过的话——相信我,你今天会很忙。
所以说,沈鹤鸣早就料到自己会把车还回来,并遭到严格审查。查得这么严,车内被安装监控设备、窃听装置,甚至炸弹等情况,必然是经常发生的。
卫凌砚恍惚走了几步,这才后知后觉冒出一身冷汗。他以为沈鹤鸣身居高位,风光无限,却不知道在这风光之下暗藏多少危险。
自己嘴上说要爱他,保护他,却连这种最基本的细节都没考虑到。
内疚让卫凌砚揪紧了一颗心。他走进楼梯间,给沈鹤鸣打电话。
“六叔,我忙完了。”他的语气十分颓丧,眉眼间充斥着自我厌弃的倦怠。
沈鹤鸣十分冷漠地问,“把车还回来的时候没想过会这么麻烦吧?”
卫凌砚快哭了,吸着鼻子说道,“六叔,对不起。”
听见他沙哑嗓音里的疲惫和愧疚,沈鹤鸣不由自主放缓了语气,“以后送给你的东西,不要想着还回来,也不要觉得自己不配。有礼貌是好事,但对亲近的人太过礼貌,那就是疏远,明白吗?”
卫凌砚转身面对墙壁,闷闷地说道,“明白了,六叔。”
沈鹤鸣吩咐道,“去前台拿钥匙,把车开回去,然后好好睡一觉。”
“嗯。”卫凌砚应了一声,推开门的时候忽然说道,“六叔,我决定跟L集团合作设计联名款,您能不能帮我把负责人约出来吃顿饭?”
他犹豫了一瞬,更为小声地说道:“……您陪我一起去,行吗?”
自己退还了沈鹤鸣的馈赠,惹得他很不开心。唯一的补救方法不是道歉,也不是送礼,而是找沈鹤鸣再帮一个忙。沈鹤鸣不喜欢被拒绝,那就让沈鹤鸣感受到“被需要”。
果然,电话那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传出愉悦的低笑,“卫凌砚,你很聪明,六叔说什么你很快就能理解。回去吧,等着六叔的消息。”
第44章
沈鹤鸣虽忙,却还是压缩了行程,挤出一个下午的时间,专门处理卫凌砚与L集团的合作事宜。
定好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后,他给卫凌砚发去短信:【明天四点半,永恒艺术馆有场“双城艺术展”,杜特·洛伦邀请我们参加。看完展七点半一起吃晚饭,你要带什么人,现在可以把名单发给我。】
卫凌砚立刻回复:【我要带上我的合伙人安柏和周述。】
沈鹤鸣首肯,【可以。】紧接着又问,【还有吗?多带几个人也没关系。】
卫凌砚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要不要带上沈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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