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池快要吓哭了,可六叔的命令他又不敢拒绝,只能硬着头皮答应。电话挂断之后,他飞快跳出浴缸,手忙脚乱地穿上衣服,用浴巾擦头发。
“最近的酒吧在哪里?快给我开导航!”他把手机扔给苏清。
苏清打开高德地图,搜了搜最近的酒吧。
“沈总好像知道了。”他理智地分析。
沈池忽然怒吼,“不见棺材不落泪,不撞南墙不死心!只要六叔不戳破,我就当他不知道!”
苏清抬起头,眼睛微红,“反正他已经知道了,你就不能主动坦白吗?这样我们三个都解脱了。你以前是喜欢我的吧?现在还喜欢吗?”
沈池狠狠扔掉浴巾,“你果然知道我暗恋你!那么小的年纪就擅长操控人心,你怎么可能看不出我的感情?你这些年一直都在吊着我?”
愤怒在他眼里燃烧。
苏清却也不慌,问道,“以后换成你吊着我?”
怨愤瞬间变成错愕,随后是诡异的沉默。最终,沈池冷哼一声,捡起浴巾继续擦头发,语气也软了,“我六叔警告过你,让你不要勾引我,否则你连改道的机会都没有。你以为他在开玩笑呢?坦白的事以后再说,现在六叔很火大,别触他霉头。”
苏清也缓和了语气,“你如果认定我的话,他也拿咱们没办法。他最疼的人就是你,他会为你妥协的。附近有一家酒吧叫黑桃K,两公里左右。导航已经开了,你走吧。”
沈池瞥了手机一眼,奇怪地嘟囔,“六叔怎么还没打视频过来?难道他在等我打?正好可以拖一段时间。”
快速把头发擦到半干,他把浴巾扔到苏清身上,头也不回地说道,“我走了。下次想你了再过来,你乖乖等着。”
这话像是对一条狗说的,苏清腰间裹着浴巾跟上去,笑容苦涩。
走到门口的时候沈池回头望了一眼,发现苏清这个破碎的表情符合自己的想象,便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被吊了这么多年,现在轮到他翻身了。
然后他打开门,走出去,撞到一堵墙。确切地说,是一堵人墙。
三个壮硕的保镖不知何时出现在苏清家门口,只等着沈少自投罗网。
沈池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保镖,随即发出一声怪叫,“六叔开了追踪器!?他说过只在我被绑架的时候打开的!”
保镖推了沈池一把,他倒退着跌回屋里。
三人走进玄关,打开手机,联通视频,汇报情况,“沈总,人找到了。您看一下。”
露台上,沈鹤鸣转过身,远远对着卫凌砚说道,“沈池已经把朋友送到家了,马上就回来。我现在有一个视频会议要开,你先吃着。”
卫凌砚含着一块排骨乖乖点头。
他猜沈鹤鸣开的不是视频会议,是训狗会议。沈池那个狗东西总是藏不住事,一个电话就能露馅。
他和苏清在一起,算是脚踏两条船吧?沈鹤鸣会怎么处理?是帮着沈池隐瞒自己,还是开诚布公的和自己谈一谈?
卫凌砚觉得一定是后一种情况,因为沈鹤鸣很正直。别人都说沈鹤鸣阴险,但他知道那是诽谤。
所以这一次还是不能分手。沈鹤鸣对他的感情仅仅只是长辈的关心。他需要更多进展。
上回那个说辞不能用了。用的多了只会显得自己无下限,没尊严。
沈鹤鸣耐心有限,必须想一个新策略,而且还要比上次那个立人设的策略更有效果,以期获得更多好感。
看上去憨憨傻傻的卫凌砚,实际上脑筋转得比谁都快。
有了。装可怜博同情,这个策略似乎还没用过。同情等于怜悯,而怜悯是最容易转换为爱意的情绪之一。就用它了。
思考中,一块排骨被卫凌砚啃得干干净净。
另一头,沈鹤鸣点燃香烟,坐在花丛中,手机支起来摆放在矮几上,翘着二郎腿,眯着狭长的眼,语气慵懒却极具压迫感,“沈池,脚踩两条船刺激吗?”
第39章
沈池浑身都虚脱了,慢慢走向沙发,一屁股跌坐下去。
保镖举着手机,实时拍摄他的一举一动。
他抹了把脸,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嘿嘿,六叔,你怎么回来了?公司发生那么大的事,我还以为你没个六七天不会回来。”
若是换成往常,沈鹤鸣的确不会回来。但今天不同。
今天是卫凌砚第一次来老宅拜访的日子,晚上接到大哥的电话,得知他们夫妻俩也都出来应酬,把卫凌砚一个人扔在家,沈鹤鸣就加快了处理工作的速度。
如果连他都不回去,也不知那孩子会怎么想。
性子倔得要命,受了委屈也不说。就这一次,足够卫凌砚胡思乱想好几个月。
沈鹤鸣不由自主看向那人所在的方位。
卫凌砚已经啃完排骨,两只手端端正正地摆放在两个膝盖上,湿漉漉的眸子专注地望过来。长辈没在,他就不吃也不喝,坐那儿安安静静地等着。
怎么这么乖?
沈鹤鸣对着青年温和地笑了笑。
卫凌砚反应迟钝,呆呆地看了一会儿才咧开嘴,露出雪白的牙齿。
沈鹤鸣心里微微一动,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看向手机屏幕,脸上的笑容转瞬变作冷肃。
“沈池,山珍海味不够你吃?”他扫了苏清一眼,嘲弄道,“非得大半夜跑出去吃野菜?”
沈池臊眉耷眼地低下头。虽说他和卫凌砚是假情侣,但他依旧不想让卫凌砚知道自己和苏清上床了。
苏清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显而易见,在沈鹤鸣眼里,卫凌砚是山珍海味,而他就是随处可见的野菜,这话未免说得太伤人!
可现在的情况是,他全身未着寸缕,只在腰间系着一条浴巾,的确不怎么体面。
苏清抬起手,默默环抱住自己。
沈鹤鸣指尖夹着香烟,对着手机摄像头点了点,猩红火光在夜色里格外灼人:“沈池,让他穿上衣服。”
明明苏清就站在他面前,沈鹤鸣却懒得多看一眼,说话也要找个人代传,仿佛这是个不堪入目的脏东西。
什么叫傲慢?这就是赤裸裸的傲慢。
苏清面皮发胀,也不用沈池说话就狼狈地逃回了房间。
沈池越发不敢抬头。
沈鹤鸣盯着他,问道,“你们上床了?”
“没有!”沈池连忙辩解,满脸委屈,“六叔你别冤枉我!他发烧39度,晕倒之前向我求救,我一时心软就来了。六叔你相信我啊!”
沈鹤鸣盯着侄儿的表情,觉察到撒谎的痕迹,眸色更加阴鸷。
“我电话打得不巧,你还来不及跟他上床是吧?但你出轨是事实。沈池,你想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看了看远处的卫凌砚,他拧着眉头吸了一口香烟,幽幽说道,“沈池,你过分了。”
没有严厉的斥责,态度也显平平,沈池却抖得极为厉害,因为他知道六叔真的生气了。六叔不骂人是因为他正想着怎么弄死人。也不知自己回去之后会多惨。
当然,苏清也别想好过。
沈池哽咽起来,委屈说道,“六叔,都是苏清勾引我。我暗恋他的事,他一直知道,但他就是不给回应,非得吊着我。现在他家快破产了,他就放下身段来求我。你说我怎么咽得下这口气?我不得报复回来?我跟他不是认真的,我就想玩一玩而已。”
抹了一把鼻涕,沈池更加委屈,“六叔,我才玩了一天就被你抓了。我真的没干什么!你别告诉卫凌砚好不好?我求求你!”
不知不觉,现实里发生的一切已经完全背离了他当初编写的剧本。可他没有办法,只能两边吊着。
沈鹤鸣自顾抽烟,冷厉的眉眼有些模糊,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躲在卧室里偷听的苏清差点气得吐血。
玩一玩就把我一脚踹开?沈池,你太他妈无耻了!说好了只是把卫凌砚当做挡箭牌呢?
沈鹤鸣抽完一根烟,杵灭在烟灰缸里,面容冷漠至极。
“沈池,你马上回来,我和卫凌砚在家等你。”
这是要三堂会审吗?看来是躲不过去了。沈池满脸绝望,却也只能强撑着发软的双腿站起来。早知道六叔今晚回家,他打死都不会来找苏清!
妈的,真是个扫把星!
沈鹤鸣懒得看侄儿那副走一步晃三步的窝囊样子,伸出指尖关掉了视频。
他看向不远处的卫凌砚。
卫凌砚还保持着那副乖巧的模样,湿漉漉的眸子带着朦胧醉意望过来,脸颊被酒气和晚风熏得潮红一片。
满心的怒火与烦躁,都在沉默对视的目光里湮灭。面对青年,沈鹤鸣很难摆出冰冷的表情。他勾出一抹温和笑容,拿起手机大步走过去。
这件事该不该告诉卫凌砚?上次他枉做恶人,这次呢?
卫凌砚若还是不愿分手,抱着那些过往止步不前,他提醒再多也无用。这种执迷不悟的人,合该叫他撞个头破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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