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述悄悄撇嘴。干嘛用命令的语气?你以为你是工作室的老板?
“好,就选这张。”卫凌砚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
他穿着一件挺括的白衬衫,下着修身浅蓝牛仔裤,腰间系着一条白色蟒纹皮带。刚才那个浑身散发诱惑力的欲望之花,现在却像一缕清爽的风。
沈鹤鸣受过一番美的洗礼,选择又获得认可,心情颇为愉悦地问,“我请你吃饭?合同的事我们饭桌上聊。”
卫凌砚看向周述和安柏,邀请的话已经到唇边,却听沈鹤鸣语气温和,态度却强硬地说道,“他们还有工作。就我们两个人去。”完了拿出手机摆弄,应该是在订餐。
周述忍不住腹诽:已经十二点了,工作个屁!沈鹤鸣果然是资本家,走到哪儿就把剥削带到哪儿。
与此同时,沈池接到一条短信:
六叔:【你去福满斋的208号包厢,我和卫凌砚已经在路上。他如果要分手,你别纠缠。】
第30章
这是卫凌砚第一次单独坐沈鹤鸣的车。劳斯莱斯慧影,定制款,价格高达一千多万美元,需要特殊的身份认证才能购入。
他慢慢走过去,仔细打量了片刻。。
沈鹤鸣亲手为他拉开车门,声音温和,“喜欢吗?”
卫凌砚唯恐自己说了“喜欢”,沈鹤鸣就会接一句“送给你”。金钱的大棒敲在头上,疼的却是他的自尊心。
他轻轻摇头,“前些年这款车刚上市的时候,我争取过代言,失败了。”
明明已经听出了一些言外之意,却还是没有顺杆子往上爬。沈鹤鸣莫名有些好笑,却还是耐着性子追问,“败给谁了?”
“败给一个巴西女模特。我们这个行业,性别不平等非常严重。”卫凌砚顿了顿,解释道,“女模远比男模吃香。”
沈鹤鸣做出一个了解的表情,侧过身子,扶住车门,示意青年坐进去。
卫凌砚坐了进去,两条长腿有些无处安放。比他还高几公分的沈鹤鸣坐进来,<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更为逼仄。健硕的身躯裹在昂贵的定制西装里,既儒雅,又隐约透着几分危险的压迫感。
卫凌砚紧张起来,喉结微微滚了滚。
沈鹤鸣低声嘱咐,“绑安全带。”
卫凌砚愣了一秒才去摸索安全带,血液流速加快,指尖透出粉意。
沈鹤鸣垂眸看着他氲出樱粉的手,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半透明的白色衬衫下若隐若现的那副躯体……食色性也,人之常情,他并不觉得心虚,只是自然而然地移开了暗沉的目光。
“杜霜那件事,你反击得很快。是早有准备吗?”他试图展开话题,驱散空气中的沉闷和拘谨。
卫凌砚抬起头,两只手老老实实摆放在膝盖上,却撒了谎,“没有准备。”
沈鹤鸣挑眉看他,注意到他指尖的粉意又深了些许。
卫凌砚继续说,“L集团挑选全球代言人时一定会做背调,要是发现候选者和其他品牌眉来眼去,会立刻除名。但杜霜和我洽谈了一个多月,不仅没被除名,还拿到了代言合同。以我对薇薇安的了解,他肯定掺和了这件事。是他在保杜霜。”
沈鹤鸣认真听着,没有打断。
“看见杜霜拿到了代言,我才知道我真正的对手是谁。这样一来,反击会变得简单很多。薇薇安性格冲动,稍微刺激一下就会破防。”卫凌砚瞥了沈鹤鸣一眼,声音放轻了些,“我们是老同学,我了解他。其实他有点嫉妒我。”
沈鹤鸣忽然就笑了。这孩子看着老实,心里却把周遭的人和事都摸得门清。只是,他挑男朋友的眼光实在不怎么样。
想到待会儿要聊的话题,沈鹤鸣深深看了卫凌砚一眼,太阳穴隐隐作痛:待会儿这孩子要是哭起来,自己该怎么应对?几十上百亿的合同都没这么棘手。
他摘掉眼镜揉了揉鼻梁,语气放缓了些:“我已经切断了杜霜的资源,她应该很快就会退圈,这件事就算过去了。L集团那边给我打来电话道歉,还说想和你联名做一个高定系列,你自己斟酌,稍后给我回复。愿意接你就接,不愿意就拒绝,千万别勉强。至于薇薇安,既然你们关系不好,我让人把他调去别的部门,免得和你碰面。”
卫凌砚微微睁大眼睛。沈鹤鸣给出的利益,退让的空间,和解的方式,都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只是思考了一瞬就决定坦诚表达感受:“沈总,您是不是有什么把柄无意间被我掌握了?您对我的优待让我有点害怕。”
沈鹤鸣忍不住莞尔。和卫凌砚说话就是省心,不用费神揣测他的心思、琢磨他的动机,只要不是特别难堪的场景,他都会直白地说出自己的感受。
“的确有一个把柄在你手里。”他开了一个玩笑。
卫凌砚惊讶地看过来,“什么把柄?”随后了然道,“您是说星萃切断供货的事?您想让我撤诉?”
沈鹤鸣无奈至极。自己和青年之间怎么会有这么多误会?跟他谈恋爱的不是沈池吗?
心中升起一丝说不清的烦闷,沈鹤鸣沉声道,“切断供货那件事,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你应该把怀疑的目光放在苏清身上。”
卫凌砚适当地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然后便低下头去。
冤枉你的人比你还知道你有多冤枉——这句话可以套用在他和沈鹤鸣身上。然而,若是不那么做,他怎能得到现在的待遇?单独相处,恳切交谈,温柔安抚,这些都是他往日不敢奢望的场景。
他心虚愧疚,却并不后悔。为了沈鹤鸣,不择手段又怎样?
他抬起头看向这个男人,眼里流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沈鹤鸣却以为他在委屈,不由轻叹。
“不用撤诉,你继续告。同时马上向法院申请证据保全。星萃卖给苏建雄的那批货,就以‘合同纠纷关键物证可能被转移’为由,申请查封扣押。那批货是洁丽的生产原料。原材料一断,洁丽最多撑两个月。到时候你再找人拿洁丽的老货和新出的货去检测,他们换了便宜原料,质量肯定不如从前。只要两份检测报告是真实可靠的,加上几个大V转发,洁丽的渠道商马上会观望。现金流断了,供应商催款,经销商撤单,洁丽除了被你按净资产收购,没有第二条路。你只要备好足够的资金,时机一到就动手。”
这是手把手的商战教学,对别人,沈鹤鸣可没有这样的耐心。
卫凌砚的目光有些空茫。他感觉自己此刻受到的优待比沈池也不差什么。愧疚代偿策略竟然这么成功吗?
“您,”他迟疑地开口,“您是不是对我太好了?沈池也会像您这样,忽然对我很好,但通常情况下,都是因为他做了对不起我的事。他今天早上还送了我一辆跑车,你们都不正常。”
沈鹤鸣愣了愣,然后便无奈地笑起来。这孩子真敏锐。
“你的感觉是对的。沈池的确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卫凌砚心里紧了紧。是沈池找挡箭牌的事被发现了吗?那自己的计划岂不是要中断?
“他做了什么?”
“我们吃饭的时候再聊吧。路上你至少还能保持好心情。”沈鹤鸣摇头。
卫凌砚攥着手,“我现在已经心情不好了。”
沈鹤鸣对前排司机吩咐道,“放几首轻快的歌。”
卫凌砚:……
沈鹤鸣转头看向青年,语气极为认真地说道,“你很年轻,也很成功,拿命去拼工作真的没必要。”
卫凌砚的情绪有些衔接不上。话题是怎么跳转过来的?
然而只是一瞬,他就抓住了这个机会。“交浅言深”在初识的时候是大忌,然而,当关系抵近某个转折点,“深刻的自我表露”却又是增加好感度的有效策略。
卫凌砚盯着摆放在膝头的两只手,苦涩道,“模特这一行竞争很激烈。一个机会几千个人去争,别人拼命的时候我不去拼,很快就会被淘汰。”
他抬起头问道,“您知道拉斐先生为什么会选中我吗?”
沈鹤鸣对青年的过往升起了浓烈的探索欲。他问,“为什么?”
“有一次,拉菲先生要拍摄一组照片,模特必须裸着上身躺在冰块上。拍摄时间很长,别的模特都哭着走了,只有我坚持到最后。因为失温,我昏迷了两天。在那之后,拉斐先生带着专属模特的合同来到了我的病房。”
卫凌砚抬起头,清澈眼眸里没有对苦难的憎恨,只有真挚的感恩,“您看,这就是拼命的结果。像我这种一无所有的人,除了一条命,还能拿什么来投资自己?”
沈鹤鸣心里涌上一股难以形容的感觉,比怜悯更深。
缓了一缓,他的怒气也开始升腾。
卫凌砚能够功成名就,靠的全是沈家的人脉和资源?沈池怎么好意思联合苏清提交那份胡编乱造的调查报告?
“以后遇到困难,你可以来找我。”他极为慎重地给出承诺。
卫凌砚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妈妈就是太依赖苏建雄,什么都听对方安排,才会万劫不复。爱沈鹤鸣的同时,他必须很小心的保护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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