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以为这话是对自己说的,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沈池飞快爬下桌,满脸尴尬地坐回椅子里。
沈鹤鸣来回审视两人,冰冷的目光带着难以形容的压迫感。苏清心脏都快爆开。他深刻地意识到,利用沈池接近沈鹤鸣是多么愚蠢的一件事。
未料沈鹤鸣竟敛去怒容,像个宽宏大度的长辈,对苏清进行谆谆教诲,“苏清,你还年轻,走错路可以改道,往后未必不能成功。”
然而话音一转,他又暴露了冷酷无情的本性,“只是,我希望你不要再跟沈池来往,否则你连改道的机会都没有,明白吗?”
原来自己挤走卫凌砚,和沈池正式结为同性伴侣的出路也被沈鹤鸣堵死了!沈鹤鸣做事总是这么滴水不漏。苏清脸色惨白,泛红的眼睛求救地看向沈池。
沈池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
苏清僵硬了一瞬,语带颤抖地说道,“沈总,我明白了。”
沈鹤鸣看向沈池,“你也可以走了。”
沈池慌忙站起身,“六叔我走了,您忙。”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沈鹤鸣闭上眼捏了捏高挺的鼻梁。片刻后,他找李特助要来一部手机,发送了一条信息:【卫凌砚,我是沈鹤鸣,明天你有没有时间?我们见个面?】
第28章
拉黑沈鹤鸣之后,卫凌砚每过几分钟就会拿出手机看一看。
被人那样冤枉,心高气傲的沈鹤鸣一定会解释清楚。
没错,是冤枉,不是误会。卫凌砚笃信沈鹤鸣不会用那么卑劣的手段打压自己,摧毁韶华。可他必须装作不明真相的受害者。愧疚代偿这一策略真的太好用,他觉得自己产生了路径依赖。
沈鹤鸣的一点点愧疚能让他喊上一声“六叔”。那么很多很多愧疚又能得到什么?卫凌砚很想知道答案。
母亲的遭遇让他明白,哪怕再喜欢也不能丢弃自尊和人格。如果可以,要尽量让自己变得稀缺。上赶着当舔狗是追人的下下策,他要沈鹤鸣主动向自己走过来。
等了一整个夜晚,再加半个白天,临近中午的时候,卫凌砚终于在自己的拦截消息里看见了一个未接来电——是沈鹤鸣。
无法形容这一刻的感觉,像是得到<a href=Tags_Nan/JiuShuWen.html target=_blank >救赎</a>,从身体到灵魂都完完全全放松下来。
卫凌砚一只手握着手机,一只手掩着半张脸,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生活乱七八糟,工作也不顺心,但沈鹤鸣总能弥补所有。在国外的那些年,仅仅只是默念他的名字,就能支撑卫凌砚从一切困境中走出来。
不知看了多久,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还是沈鹤鸣。
卫凌砚轻轻闭上眼,反复告诫自己:不要急,不要回复,再等一等。他需要沈鹤鸣付出更多东西,除了时间和精力,他还需要诚意。人与人之间想要建立牢固的关系,诚意是基石。
又等了大约七八分钟,陌生号码再度发来信息:【我给韶华最惠供货协议,这样的诚意够不够?】
卫凌砚把手机反扑在桌上,呼吸渐渐加重。他有些忍不住了,却又必须克制。沈鹤鸣在退让,这个时候跟进,沈鹤鸣就会站在原地不动。唯有延迟满足才能获得更多。
时间太熬人,卫凌砚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
对面客房,周述和安柏正在玩游戏,两个人大呼小叫十分热闹。
卫凌砚顶着满脸水珠,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到一楼,给旺财喂了一个罐头。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卧室,重新拿起手机,果然又看见一条信息。这次的内容更为详尽,语气也更诚恳。
【你出来,我代表星萃和你的公司补签一份协议。这是我开出的条件:
第一,韶华只要下单就自动获得最低价格。
第二,星萃承担因质量问题引发的一切连带损失,包括商誉等间接损失。
第三,韶华拥有最长验收时间,既60个工作日,且不因验收合格而免除星萃对潜在缺陷的责任。
第四,验收合格后,韶华可在6个月内付款。
第五,韶华在认为星萃可能无法履约时,即可解约。
第六,如有争议,约定在韶华总部所在地法院进行诉讼。
这几个条款,你看看满不满意,如果满意,我们见面详谈。】
卫凌砚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了这条消息,然后靠倒在沙发里,眼神有些恍惚。
疯了。这种对甲方完全有利,对乙方极尽苛刻的条款,沈鹤鸣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这样的诚意够不够?
够的,就连早有预料的卫凌砚都没想到自己能获得这么优厚的待遇。韶华面临的困境,在这个合同出现之后已迎刃而解。
卫凌砚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然后才拿起手机回复,【明天上午十一点,沈总可以来我的工作室见一面。】
遣词用句显然有些不礼貌,但这才是欲拒还迎的真谛——我迎合了你,但我要让你知道,我是不情愿的,所以你得珍惜这次机会。
像母亲那样完完全全的敞开,毫无保留的付出,丢弃自尊的迎合,只会给人“唾手可得”的廉价感。一个随随便便就能搞到手的玩物又怎么会被珍惜呢?
卫凌砚绝不能让自己落到和母亲一样的下场。他爱着沈鹤鸣,但他必须很小心很小心。
沈鹤鸣马上回复,【好,我们明天见。】
卫凌砚反反复复看着这些信息,疲惫的感觉终于涌上来,不过须臾就陷入沉睡。
翌日早上,大概七点多的样子,一辆卡车缓缓开到别墅门口,一群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卸下一台敞篷跑车,车里塞满了开得正艳的红玫瑰。
卫凌砚被引擎声和说话声吵醒,穿着睡衣走到阳台。
只见周述正在签收这个特殊的快递,安柏扑到车上大把大把地捞取那些红玫瑰。旺财绕着车子疯跑,时不时汪汪叫几声,显得很兴奋。
这么浮夸的排场,只有沈池才弄得出来。
卫凌砚皱眉。
卡车缓缓开走,周述扬起快递单说道,“是沈池那个傻逼送来的。”
卫凌砚平静地说道,“安柏刚来,还没买车,给安柏开吧。反正沈池只是送过来,不提过户的事,我们就当借他的。退回去,他会不停打电话问我拒收原因,很麻烦。”完了用英语复述一遍。
安柏立刻发出一声惊喜的尖叫,抱住旺财一顿狂亲。
周述指了指香得发臭的跑车,挑眉道,“沈池疯了?”
卫凌砚摇摇头,“他肯定做了对不起我的事。这是他的习惯。”
周述顿时来了兴趣,“他能做什么?卖了你?”
卫凌砚返回屋内,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沈池无论做了什么都不能对他造成伤害,因为他不在乎。
八点,三人来到工作室,今天本来要开一次研讨会,把两位主设计师的风格确定下来,但卫凌砚临时取消计划,改为拍摄宣传照。
韶华的新品香水很快就要上市,营销工作正有序进行。
安柏和周述都没意见,两人一个担任造型师和美学顾问,一个担任摄影师。
“怎么忽然更改工作计划?我会议资料都准备好了。你是很有条理的一个人,这种情况很罕见啊。”安柏拿着刷子在卫凌砚脸上涂抹,顺便问一句。
卫凌砚沉默不语。他这样做,当然是为了攻略沈鹤鸣。
色诱永远是最有效最快捷的追求策略,但如何把色诱做得隐晦,做得高级,这是一门学问。像沈鹤鸣那样的人,若是采取低级而又直白的方式,得到的只会是厌恶和远离。
“今天穿什么衣服?”卫凌砚闭上眼睛,藏起瞳仁里快要溢出的紧张。
安柏指着挂在旁边的一件白衬衫,“就穿这个,给你淋上水,弄成半透明的样子。”
安柏的审美风格简单概括就两个字——性感。若是再加两个字,那就是极致性感。他掌舵L集团高定工坊期间,每一季的礼服都能让女人们为之疯狂,男人们为之惊叹。
卫凌砚睁开眼睛,看了看那件太过单薄的衬衫,心中满意,眉峰却微微蹙起。
“会不会太露?国内审核很严。”
安柏连忙说道,“我们只拍你肩膀上面这部分,不会太露。要的只是那个氛围和感觉,你明白吧?”
卫凌砚又问,“下面穿什么?”
安柏嘻嘻一笑,“下面不穿都可以,反正摄影棚只有我们三个。”
不穿是不可能的,太刻意,也太低俗。卫凌砚换了一条黑色西装裤,套上那件白衬衫。本就单薄的布料被安柏拿水一喷,很快就变成半透明的质地,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冷白的皮肤点缀着樱粉,每一根肌肉线条都带着诱惑的弧度。这具完美的躯体正若有若无地释放着荷尔蒙。当旁人不曾察觉的时候,那令人血液沸腾的化学物质就已经浓度超标。
安柏很满意自己的杰作,周述也迫不及待地拿起了照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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