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截胡?是哪家化妆品公司?”


    “洁丽?”


    听见这两个字,卫凌砚平静的眼眸泛起暗沉的涟漪。


    周述猛地看过来,牙齿磨得咯吱响。洁丽,这不是卫凌砚那个死鬼老爹苏建雄开的化妆品公司吗?星萃是万裕鸿基旗下的子公司,专营化工原料。也就是说,苏建雄和沈鹤鸣联起手来要整死卫凌砚?艹!


    眼看周述要炸,卫凌砚微微抬手,示意他冷静。


    “星萃跟我们签了合同的,他们为什么毁约?”


    不知石经理说了什么,卫凌砚俊美的脸庞仿佛凝固了一般。


    看见他僵硬到不能动弹,周述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安柏也紧张起来,忐忑地问,“怎么了?”


    卫凌砚轻轻嗯了一声,对电话那头的石经理说道:“别急,这件事我来解决。”


    挂断电话,他慢慢解释道:“苏建雄跟星淬的销售经理说沈鹤鸣很不喜欢我,在宴会上公开针对我。销售经理侧面打听,确认情况属实,就把我们预订的原材料转卖给了苏建雄。他想讨好苏清,毕竟苏清是沈鹤鸣的特助。”


    周述急忙询问,“别的厂家还能买到吗?”


    卫凌砚摇头,“不能。星萃的提取技术在国际上是独一份的。没了这两种原材料,我们最畅销的至臻系列只能停产。”


    周述狠狠捶桌,“艹他妈的苏建雄!他害死了你姥爷和你妈妈,现在又来害你!韶华是你们卫家经营了一百多年的老品牌,苏建雄当年没能拿到,现在还惦记着!还有沈鹤鸣,他才是罪魁祸首!星萃是他的子公司,他说一句话比圣旨还管用!你别指望他帮你,他已经对你落井下石了!我就不信这件事他不知道!”


    卫凌砚笃定摇头,“他不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那种人,他肯定不知道。”


    黯淡的眸子微微闪烁一瞬,卫凌砚拿出手机,“咸鱼,你别担心,这两件事很快就能解决。”


    周述嗤笑,“你怎么解决?”


    卫凌砚摆摆手,自顾拨出去一个电话,对面传来沈池质问的声音,“网上都闹了两天,你现在才想起来找我?”


    卫凌砚平静地问,“你说这件事怎么处理?”


    沈池显然早有预案,立刻说道,“我给孟明宇打电话,让他把杜霜带出来,你们组个饭局。你在席间给杜霜倒杯酒,赔个罪,这事就算完了。之后你们联合发表一篇声明,就说你俩看夏初可怜,一时心软就把礼服借给她了,没想到她恩将仇报,买艳压通稿黑杜霜。所有后果都让夏初去承担,你一点脏污都不沾。这样可以吗?”


    周述简直气笑了。给杜霜赔礼道歉?沈池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卫凌砚问道,“六叔知道这件事吗?”


    沈池压低了声音,“他在国外出差,平时不看娱乐新闻,我也没敢告诉他。怎么?你怕了?”


    卫凌砚又问,“六叔什么时候回来?”


    沈池估算道,“应该今天晚上就回来了。”


    “那好,明天你把孟明宇和杜霜约出来,定好时间告诉我。”


    “行。这件事不用你操心,看在六叔的面子上,孟明宇只能轻拿轻放。撕破了脸,两家都不好看。你是不是很心烦,我晚上来陪你?”沈池的语气里带上了讨好。


    “安柏来了,我要陪他逛一逛。我们饭局上再见面吧。”卫凌砚挂断了电话。


    周述立刻质问,“你真的要去给那个杜霜赔礼道歉?大傻柱,自从回国之后,你都不像你了!你他妈是不是得了软骨病?”


    卫凌砚十分平静地说道,“咸鱼,沈鹤鸣什么都不知道,他出差了。他说他会护着我,这句话肯定不是假的。”


    周述简直要晕。


    “这是重点吗?啊?你现在是生死存亡的时刻!他如果没骗你,他倒是站出来帮你呀!你真以为你在他心里有多大分量?你醒醒吧!人要靠自己!”


    卫凌砚拿起手机,牛头不对马嘴地说道,“咸鱼,你说我要是在沈鹤鸣面前抛掉所有尊严,他会是什么反应?”


    第23章


    周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反应过来的瞬间,他一把揪住卫凌砚的衣领,手臂高高扬起——若能把这家伙脑子里的水打出去,他真想狠狠甩几个耳光。可看着这张兼具男性英挺与女性秾丽的脸,他终究下不去手。他舍不得打碎一件价值连城的艺术品。


    艹!长得好看真是了不起!


    周述用力把卫凌砚推开,转身烦躁地挠着头发。


    “妈的!你听听你在说什么?你真是——”


    “下贱”两个字都已经到了嘴边,他硬是没舍得说出口。


    安柏左看看右看看,不断询问,“怎么了怎么了?你们可千万别打起来。我这小身板拉不住你们任何一个人!”


    卫凌砚抬起手示意安柏不要着急。


    然后他盯着周述的背影,缓缓说道:“咸鱼,我知道你想骂我下贱。我妈妈的经历告诉我,跪舔得不到尊重和喜欢。你放心,我不会重蹈我妈妈的覆辙。”


    眼尾有些泛红,卫凌砚的表情却更为平静,“咸鱼,你也知道,前些年为了还债,我失去了自己的人生。我有病,我害怕人群。是死是活,对我来说一点儿也不重要。”


    周述连忙回过头,发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好友,“你他妈别说这种屁话!”


    卫凌砚点点头,“好,我不说了。但你知道吗,沈鹤鸣是我唯一想要的。”


    周述的肩膀塌下来,嗓音变得沙哑,“你想要沈鹤鸣,所以你可以为了他放弃自尊?你和你妈有什么区别?”


    卫凌砚摇摇头,“不,有区别。我妈妈在苏建雄面前是真的没有一点尊严。我说的抛下尊严只是一种比喻。是博取同情的手段。”


    他垂眸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聊天记录,缓缓说道:“我既要沈鹤鸣可怜我,又要他看得起我。我能掌握好其中的度。偶尔在他面前展露脆弱,这不是卑微,是策略。我有办法解决目前的困境,我还能利用这次困境,得到沈鹤鸣的好感。事业和爱情,我可以兼顾,你相信吗?”


    周述慢慢坐下,眼神复杂地看着好友,极度好奇地问:“大傻柱,你这颗聪明绝顶的脑袋瓜子里每天都在想什么?我真的搞不懂。”


    卫凌砚拍了拍周述的肩膀,十分自信地说道,“总之,我有我的节奏。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中。”


    周述:“……妈的节奏大师!”


    翌日,卫凌砚坐上沈池的车,来到一家私房菜馆。


    包厢已经定好,窗外是夏末的景色,阳光亮得刺眼,水塘里的锦鲤全都躲到阴凉处,偶尔甩一甩尾巴,翻出一朵浪花。


    沈池顺着卫凌砚的目光看过去,好笑地说道,“我估摸着池塘里的水快有四五十度了,那些鱼捞出来都是熟的。”


    话音刚落,一条锦鲤就翻着白肚浮上来。


    卫凌砚转头看向门口的服务员,“你们店里有没有冰块?我买三桶,你们现在就倒进鱼池里去。”


    这种要求服务员还是第一次听见,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


    门轻轻合拢,包厢里没了外人,沈池才笑出声。


    “你真喜欢多管闲事。人家的鱼,人家自己会想办法救。”


    手机微微震动,卫凌砚低下头看了看,是周述发来的消息:【沈鹤鸣已经来了,还有两分钟到达现场。】


    卫凌砚把玩着手机,心中暗暗估算时间。


    沈池搬着椅子挪到他身边,抓住他伶仃的手腕,语气有些冲,“你怎么不理人?这么久没见面,你都不想我?”


    沈鹤鸣马上就要到了,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很轻,只有专心致志的人才能听见。


    卫凌砚抬起头,缓缓开口,“你刚才说我喜欢多管闲事,所以你在怪我给你惹了麻烦?你也觉得我不该把礼服借给夏初?”


    沈池是个富家少爷,很任性,被这样质问,也有些毛了。


    “难道不该怪你?杜霜毁约,你带上礼服回去呗。你明知道她跟夏初不对付,你还帮夏初?我已经听孟明宇说了,那天杜霜警告过你,是你自己不听劝,硬要往她枪口上撞。”


    走廊外,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门把,却没有推开。


    杜霜警告过卫凌砚?好大的威风。沈鹤鸣微微挑眉,眼里浮动的情绪与愉悦毫无关联。


    卫凌砚把手机放在桌上,直直盯着沈池的眼睛,说道,“杜霜警告过我之后,我其实已经走了。我把车开出车位,前面就是地库出口,只要踩一脚油门,我就能远离这场纷争。但我最后又回去了。哪怕得罪孟明宇那样的大人物,我也一定要帮夏初,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沈池满脸不解,又带着点怒气说道,“你看看,你总是这样自找麻烦!”


    卫凌砚垂下眸子,缓缓说道,“你还记得我被你送去模特训练营,最后带着一身伤回来那一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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