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凌砚用额头抵住方向盘,十分苦恼地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只是在吸烟区眯了一会儿,睁开眼的时候周围全都是人。国人不是很内敛吗?为什么我碰到的人总是没有边界感?”
咸鱼感慨道,“我早就说过了,你是先天吸人气圣体。没有这个体质,你的事业不可能这么成功。”
“嗯,我知道,有得必有失。”卫凌砚疲惫地叹了一口气。
咸鱼啧了一声,语气变得担忧起来,“苏清见不得你好,你现在混出头了,他晚上可能都睡不着觉。沈鹤鸣这把刀很锋利,他一定会用。你要小心他在沈鹤鸣面前给你下套。”
卫凌砚垂眸沉思片刻,平静安抚,“咸鱼,你放心,我设想过这种情况,我有我的节奏。”
咸鱼十分无语,“你有屁的节奏!你一次恋爱都没谈过!沈鹤鸣那个人很危险,在他身边,你一定要小心!”
卫凌砚轻轻嗯了一声,把自己跟沈池做交易的事说了。
咸鱼愣了一会儿,语气讪讪,“没想到沈池那个傻逼还算有点良心,没有骗你。从今以后,你的身份就是沈池的男朋友,间接也算沈鹤鸣的晚辈。沈鹤鸣如果不喜欢你,你也不能表现出喜欢他的样子。侄儿的男朋友忽然跑去勾引他,你猜他会是什么反应?”
卫凌砚语气郑重,“我知道,任何有可能被他讨厌的事,我都不会做的。”
咸鱼知道好友对沈鹤鸣有多喜欢,这才放下心来,又叮嘱了很多话。没办法,他是真的怕啊!沈鹤鸣为了家产能把几个亲兄弟往死里逼,对一个外人又哪里会手下留情?
说是回来追暗恋的人,这跟进入犯罪组织当卧底有什么区别?
然而卫凌砚却丝毫也不惧怕。他对生活没什么追求,活着可以,死了也行,唯独放不下沈鹤鸣。只要能靠近那人,被对方看在眼里,他做什么都可以。
当然,为了更长久地待在沈鹤鸣身边,卫凌砚觉得还是慎重一些为好。
回到家,他走进书房,从书架上抽出《儿童心理学》、《恋爱心理学》、《博弈心理学》,凭着记忆翻到某几页,笔尖在本子上沙沙游走。
第一印象既然已经坏掉了,那就不必费力气挽回。只要关键一步走对,局面随时能翻盘。
卫凌砚把笔记看了一遍,用红笔在“欲扬先抑、破而后立”八个字下划了道粗线,这才安心去睡。
同一时间,沈鹤鸣正对着电话那头的大嫂说道:“卫凌砚我见过了。”
脑海里又浮出那道身影——躺在水晶灯下,醉得呼吸发飘,冷白皮肤泛着红晕,像熟透的果子淌着蜜液,跟自己那个一汇报工作就抓耳挠腮的侄儿简直是两个次元的生物。
他扶了扶眼镜,语气平淡:“他跟沈池不是一路人,走不远。您越拦,沈池那股子拧劲越上来。让他在别人身上栽个跟头,未必不能促进他成长。”
“我会盯着的,您放心。”
挂了电话,沈鹤鸣饮尽杯中酒,望向窗外霓虹的眼里闪过一丝兴味。
第4章
第二天上班,沈鹤鸣把一份无关紧要的工作交给刚入职的特助。
苏清故作讶异地问道,“沈总,您想让我去调查沈少的男朋友?”
沈鹤鸣指尖捻着文件边角慢慢翻看,眼皮都没抬:“他叫卫凌砚,是个模特,基本信息和照片,网上都有。”
苏清作势低头想了想,语气有些茫然:“卫凌砚?好像没听说过,您稍等,我这就搜。”
沈鹤鸣抬眼审视这位新入职的特助。他对时尚向来不感冒,每季衣服全由生活助理准备,大牌也好,手工定制也罢,从不过问,不认识卫凌砚并不奇怪。但普通人不该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昨晚回家的路上,他留意过CBD的巨屏、商场回廊的灯箱、甚至街角的路牌,到处都是卫凌砚的照片。
那些以往在眼前一晃而过的影像,直到昨天才真正被沈鹤鸣看在眼里。哪怕他目下无尘,也得承认,手握六大蓝血品牌全球代言的卫凌砚担得起施耐德那句“传奇”。
这样一个知名度极高,且宣传照遍布各个角落的人,苏清怎么会不认识?他又不像自己,对于不感兴趣的东西,可以完全做到物理隔绝。身为特助,博闻强识本该是他的基本技能。
见沈鹤鸣眼神微冷,苏清心跳漏了一拍,立刻把手机屏幕转过来,问道:“沈总您看,是不是这个人?”
沈鹤鸣盯着这张面部特写照。
过分刺眼的阳光洒在青年线条深邃的侧脸上,造就浓重阴影,凸显了高挺的眉骨和鼻梁。一双狭长的眸子失了焦距,漆黑瞳孔里落着碎金似的光。一个简单的眺望,仿佛在讲述一个余韵悠长的故事。
照片下有条热评:【好权威的一张脸!】
沈鹤鸣并不认同。权威?拍得也就那样,顶多有七分像本人。
他点点头:“是他。去查吧。”
苏清应声退下,出去装模作样转了圈,下午就捧着一沓资料回来了。
“沈总,查清楚了。”苏清把资料放在桌上,“卫凌砚十三岁在美国认识沈少,那时候他家境不好,沈少经常借钱给他,两人后来还同居了,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
十三岁就认识了?这么早锁定目标,眼力和手段都不错。沈鹤鸣敲了敲桌面,示意苏清继续。
“十五岁他想当模特,沈少托您的人脉,把他引荐给了时尚教父拉斐。”苏清抬眼瞟了下沈鹤鸣,补充道,“沈少当时没敢对您说,一直瞒了下来。”
沈鹤鸣没接话,指尖轻点桌面。
“十八岁他拿到第一个顶奢代言,之后就一路飞升。”苏清翻开资料,语气越发客观,“不过两年前,有记者拍到他跟船王的长孙欧世泽一起进酒店,第二天早上又一起离开,因而传了绯闻。沈少去找欧世泽对质,打了一架,回来又跟卫凌砚大吵,两人就闹翻了。沈少当时想带他回国,他不肯,之后就没怎么联系了。直到上个月他回国投资实业,才重新搭上沈少。”
资料里夹着许多证据:卫凌砚与欧世泽并肩进出酒店的照片、沈池挥拳揍人的视频截图,还有卫凌砚回国考察的新闻报道。几件事串起来,活脱脱一个攀附权贵、朝三暮四的卑劣形象。
苏清毫无愧色。这些都是媒体报道过的,沈池也亲口说过,他半个字没添,谈不上污蔑。
想顶着“商界新贵”的名头回来耀武扬威?卫凌砚,你做梦。
沈鹤鸣漫不经心地翻阅资料,唇角噙着抹温和的笑。他看似没动气,苏清却知道,笑着的沈鹤鸣才最吓人。
“明天光隙科技有新品发布会。”沈鹤鸣吩咐道,“你让公关部给沈池送两张邀请函过去。”
明天晚宴,他要亲自会会侄儿的男朋友。
苏清毕恭毕敬应了,轻手轻脚退出去。关门前,他抬头深深看了沈鹤鸣一眼。
光隙科技是万裕鸿基的子公司,通信领域的龙头,实力雄厚,每场新品发布会都能吸引全球目光。能拿到它的邀请函,在国内外都算是极有脸面的事。
沈池把两张金红色邀请函并排放着,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点赞像潮水似的涌现。
群里炸开了锅:【沈少牛啊!多出那张给兄弟呗?】
沈池假装不耐烦地回复:【滚蛋,另一张要给我男朋友。】
不熟的人悻悻退了,熟的立刻追问:【你啥时候有男朋友了?藏得够深啊!该不会是你说的那个挡箭牌吧?】
沈池也不隐瞒:【就是他。不带着他高调亮个相,怎么看我六叔反应?昨天出柜被我爸妈骂惨了,六叔还没发话呢。】
一群狐朋狗友瞬间兴奋起来:【沈少开个<a href=Tags_Nan/ZhiBo.html target=_blank >直播</a>,我想看你六叔变脸!】
【那挡箭牌会不会被你六叔扔出去?】
【很大可能会被扫地出门。】
【求直播!我给你刷火箭!】
看见这些带侮辱性质的调侃,沈池心里莫名有点堵,他虽然不喜欢卫凌砚,但卫凌砚却是真心喜欢他的,还照顾了他七年。七年时间,养条狗都会有感情。
可一想起意中人时而亲近,时而冷漠的身影,沈池心里的那点犹豫和愧疚便烟消云散了。为了自己的爱情,卫凌砚的牺牲是必要的。
他回:【现场肯定有人直播,你们自己搜去。】
【哇,那很期待了!】
【要我说,这张邀请函算是浪费了。】
【那挡箭牌没见过这种大场面吧?如果出了丑,毁了发布会,沈少,你小心沈总狠狠削你!】
群里有人讥讽,有人捧哏,沈池却已经不再理会。他打开通讯录,找到卫凌砚的电话号码。
与此同时,卫凌砚正在群里旁观所有人的交谈。光隙科技新品发布会的邀请函,拿到了这个就能见到沈鹤鸣。
除开昨日那场失败的引荐,这是他们第一次在正式的场合,以正式的身份,近距离见面。手心不知不觉冒出一些细汗,卫凌砚已经开始紧张。他站起身走进衣帽间,手机忽然震动,是沈池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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