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蛇也不是对现状全然不知道,例如他的尾巴...诶,他的尾巴呢?!
项唯摸了摸又变回来的两条腿,看着刚刚握住蛇的尾巴尖,现在手搭在蛇腿上的沈霁月,问他:“什么时候变回来的?”
沈霁月同样困惑,几秒前手中的尾铃挣扎着动起来,他松开了手,还被打了一下,再想要握住,就碰到大腿了。
今天出门前知道要去餐厅吃饭,项唯穿的是西裤,现在黑色的裤子破破烂烂地挂在腿上,沈霁月一垂眼就看到他的大腿根,眼皮一眨就移开了眼。
项唯还在摸着腿,倒是挺有经验的,他在梦里变身的时候,也没维持多久就变回原本的样子了,还有之前第一次来沈家进不来门时,也是一眨眼就变了样子。
虽然这次只是变了身体的一部分,但就是因为一部分,都没全变成功,肯定又是哪里出错了,能维持这么久都挺让项唯惊喜的。
“我跟你说,我上次...”巴拉巴拉将自己当初怎么进来,梦里又是多么努力才变身成功,还只成功了几秒的事情都秃噜出来,项唯眼睛亮亮地看他,想要他夸自己。
蛇已经踏出能够自我控制的,在现实里的变身,相信再多多练习之后,一定会早日掌握自由变换术法的!
“梦里?”沈霁月甚至来不及了然,他当时是如何在雨夜走到家门口敲门的,就抓住了另一个关键词。
梦里,项唯曾经说过,在他们拼豆的时候,他拿出来的画就是他梦里的画面,所以说他的梦并非纯粹的梦...
“传承记忆!”项唯道出的话和沈霁月未尽之言贴合,果然是这样,难怪他什么都不会,却又能说普通话,原是在梦里有受到过教导。
说起了往事,项唯被勾起谈性,嘀嘀咕咕地跟他说自己变成人形之后的事,被问及拿到蛇蛋后,当初为什么选择留下来,他也如实回答。
“你让我留下来的呀。”蛇看向他,像是不知道他怎么会这么问,又道:“我捡到蛋的时候,蛇蛋的生机一直在减少,我不会孵蛋。蛋到了你这边之后,生机逐渐增加,你邀请我留下来,我就在这里住了。”
沈霁月回忆起来自己当时以为他是沈怀平派来的间谍,理所当然地让管家带他去房间的事情,松了一口气,还好那时有张嘴。
“你梦到教导你切换形态的人是古装版的我?一直都是吗?”
当然不是。
项唯反驳,都是一些看不清脸的人,蛇自己学会的,长发沈霁月很少梦到,也是在最近才看清脸的。
沈霁月若有所思地点头,还想再说点什么,就见他困得往自己身上靠,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一看看时间,确实已经很晚了,他轻拍项唯的手,将脖子上的小蛇拿下,让人洗漱睡觉了。
项唯迷迷糊糊站起来,跟他说晚安,梦游一样走到浴室。
沈霁月把蛇崽送回去睡后,回房间洗了个冷水澡,等躺到床上就捂住额头,心上人在自己告白当天化为原形,还是有点太挑战他的世界观了。
在项唯面前保持着冷静,还思路清晰地寻问他,现在一个人待着,沈霁月才有空慢慢接受这个很不唯物主义的现实。
他喜欢的人竟然不是人,而是能够化为人形的蛇。遇到这种事,但凡项唯不是他喜欢的人,他立即给警察局打电话了,说好的建国后不许成精。
梳理着略带粉色气息的荒谬现实,沈霁月把灯关掉,在昏暗的空间里睁着眼,感受心脏的跳动。
遇到这种事情,说害怕吗?没有。那是项唯。
小妖怪初化形来到人类世界,碰到的就是他,可以说他是项唯在人类世界的引路者,带着他成长为如今这样。
要说害怕,该怕的是懵懵懂懂,没有一丝防备心的蛇。
没搞清状况就大咧咧在“偷了”他蛇蛋的陌生人家中住下,今日被不明所以的人看到半人半蛇形,也没有半点心眼,什么都说了出来,丝毫不担心这样会不会对自己不利。
沈霁月轻叹一声,也太容易轻信他人了。
知道项唯有传承记忆,能够学会控制形态转化,沈霁月略放下心,另一处难处又浮起。
表白成功的愉悦化为对现实的迷惘,他攥住被子,闭眼,他不管项唯是人还是蛇都喜欢,爱意不但不会因物种的改变而减少,反而增加了。
一想到项唯在认识自己之前,一直是蛇形,混沌期的状态,也就是说,自己是项唯第一个且是唯一一个爱人亲人友人,沈霁月心里的愉悦止都止不住。
项唯是沈霁月的天选爱人,可是沈霁月对于项唯而言呢?人和妖怪相爱的结果,纵观那么多“前车之鉴”,少有好的。
最主要的就是物种不同所带来的寿命论。
就当项唯如今刚成年,沈霁月也比他大近十岁,如果妖的寿命比人类更长,或许现在不会如何,十年后不会如何,那二十年后,三十年后的。
项唯可能还是现在这幅年少的模样,而沈霁月哪怕保养的再好,岁月留在身上的痕迹是消不掉的。
再过几十年,他成了一捧骨灰,项唯可能依旧如初,那个时候又要怎么办?
看着爱人一步步变老,逐渐死去,他要怎么办?他会多伤心?
小妖怪天真单纯,没有想过这些,可沈霁月却不能不想。
及时行乐,仗着他对自己的偏爱,清醒地坐看他的爱意加深、沉沦,往后余生在无尽岁月之中被这些爱反噬,哪怕只是一个微乎极微的可能,沈霁月只是一想,心脏就产生钝痛。
可放手?直接斩断他们刚建立的新关系,重新当回朋友,他做不到。
以往在现实中从未听过见过接触过灵异志怪的事,涉及项唯,沈霁月只能慎之又慎,连今后往外打听收集资料都担心暴露什么。
所以项唯口中所说的,梦里的传承记忆,梦里教导他如何转化形态的另一个沈霁月,是他所能抓住的,解开死局的唯一希望。
他睁开眼,面前一片黝黑,直到窗外的月光沿着窗帘缝隙进来,黑暗中被照进一速光,他伸手想要抓住。
他能够抓住。
==========作者有话说:==========
蛇:没心没肺大睡特睡中……
第56章 张嘴
“不行...不要...”
窸窸窣窣外加暧昧的喘息声从床上传来, 项唯皱着眉看视频里叠在一起的两个人类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他看了一会儿, 关掉。
这次倒是可以正常退出了。
人类的造物还是太神秘了,谁知道项唯一觉醒来,意识到他和沈霁月在一起了,正打算搜索一下人类怎么生蛋,结果浏览器突然弹出一个花花绿绿的东西,蛇死活找不到红色的叉在哪里。
等终于找到了, 他敢保证自己决定没有点错地方,就是精准点到了那个叉,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跳转进这个奇怪的网站。
好奇心害死蛇, 秉持着来都来了,项唯随便点开一个视频, 就听到如上那种似痛苦似欢愉的声音,皱着眉看了一会儿, 退出。
人类生蛋这么痛苦难受的吗?看着好像痛到要死掉了。
项唯一想到沈霁月如果也要这么痛苦的话,对于蛋的渴望直线下降, 算了算了,反正他们也有蛇崽了, 也体验过孵蛋了, 有没有新的蛇蛋也没那么重要了。
他心有戚戚焉, 起床洗漱, 下楼吃饭,震惊于沈霁月这个点没有在客厅里坐着,蛇今天还比平时晚出来了, 他竟然也不在。
一看时间已经九点了,怎么回事, 今天是周末没错呀,不用上班,难道他已经吃完饭去书房了?
项唯脚步一停,转身回楼上,打开书房,没人,给沈霁月发消息,没回,又问了一下做饭的阿姨,得知他还没出来吃早饭,蛇挠了挠脸,决定不等他,自己先吃了。
再过了一个小时,沈霁月才下楼吃饭,项唯听到动静抬眼,就见到人眼底下的青黑。
满肚子疑惑,怎么回事啊?昨晚又没有睡好吗?
想到上次的事情,又觉得不对,昨晚蛇可没有跟他在同一个床上睡觉,没有挤到他,怎么还睡不好。
项唯走过去,绷着脸在他面前站定,仔细端详,伸手碰了碰他的眼底,问他为什么失眠了,是不是蛇昨晚吓到他了。
人类害怕蛇,这个项唯上次就知道了。但是他以为沈霁月不害怕蛇类的,初见面他就把蛇蛋好好养着,后来蛇崽破壳也和它摸摸贴贴,半点不像害怕蛇的样子。
就连项唯难过于人类害怕蛇,都是沈霁月安慰他,说还有他们这种不怕蛇、喜欢蛇的,所以项唯在他面前露出蛇尾,都不以为意,还跟他说了好多自己蛇形的事情。
昨晚他们还离得那么近,他也很镇定地跟蛇说话,还捏了蛇的尾巴,半点看不出来害怕的样子。难道是假装淡定,实则晚上偷偷害怕得睡不着?
项唯震惊地看着他,一时间又伤心,又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后退,就这么站着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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