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冷太阳_六卷厕纸 > 第81页
    许灿阳没有多想,他目视前方,微微加速准备通过闸口。


    “滴滴”一声,车子平稳通过。他将车子慢慢往路边靠,从后视镜里看到了那两辆黑车。


    这条路基本没有什么车经过,因此宽阔的道路上两辆车像是较劲似的一会快一会又贴的很紧。


    快到闸口的时候,他们还是没有减速的意思。


    许灿阳皱起眉,他停了车,打开车门站在路边,眯起眼睛朝那边看去。


    还有几百米,靠前的那一辆车忽然加速,轮胎碾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车头以一个决绝的角度调转过来,没有任何犹豫。


    刺耳的刹车声钻进鼓膜,他忽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同时击穿了他的心脏。


    下一秒,靠后的那辆车明显踩了刹车,道显然已经来不及了,前车没有丝毫犹豫地撞了上去。


    轰——


    火光与碎玻璃在夜色里迸溅开来,震得他耳膜发麻,巨大的轰鸣声一瞬间在耳边停止了。没等他挪动一步,就身子一软,跪在了地上。


    橘色的火光映照入他的眼底,紧接着,一丝冰凉的东西砸到他的鼻梁上,他抬起头,燃烧的气味混杂着雪花朝他涌过来,细密的冰凉唤醒了他的知觉,听力渐渐恢复,他觉得好像有人把他架了起来。


    “许先生,林董让我们来接你,快点离开这里。”


    不,不……


    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呢!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他……还在……”许灿阳不确定自己发没发出声音,他的身子被人架着,不受控制地被绑在了担架上。


    警笛声此起彼伏,失去意识前,他好像听到到了另一个人声嘶力竭的呼喊声。


    第92章 可怜他吧


    许灿阳睁开眼睛,艰难地转动了一圈眼球。他在医院。


    四肢渐渐恢复直觉,他的左手挂着点滴,冰凉的液体注入他的静脉,全身现在像是一个吹到极限又重新瘪了的气球,只剩下一颗心脏在缓慢地跳动。


    他花了几秒功夫才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在医院。


    两车相撞,火光冲天,金属碰撞声和警笛声交错涌进他的大脑,不受控制地反复重演那副画面。


    “许先生?”


    他的五感被回忆侵占,因此没有注意到有人来到了他身边。


    “许先生?许先生?”有人的声音穿破那层膜,他的听力渐渐恢复了一些,紧接着是视力。一个年轻的男人正眉头紧锁地看着他,满眼都是焦急。


    “许先生?您终于醒了!”


    “你……”许灿阳的嗓音带着浓重的沙哑。


    “我是小周。您还记得我吗?我是林董的助理。”


    是周助理,许灿阳记得他。


    他在这里,那林斯远呢?


    许灿阳想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先一步出卖了他。


    周助理连忙说:“您没什么大问题,休息一下就好了。林董……林董他……”


    许灿阳急道:“他怎么了?”


    “他,我也不太清楚……”周助理面露难色:“我和林董的哥哥一起到的,早上林董和他父亲都转院了,他们都过去了,林董的哥哥让我在这里等您醒过来……所以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


    周助理有些哽咽:“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没意识了,浑,浑身都是血……”


    许灿阳的心重重地沉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很费力地说:“你怎么不过去?”


    周助理咽了一口口水,“林董的哥哥让我等您醒来带您过去,警察要了解一些情况。”


    许灿阳慢慢眨了眨眼睛,嗓音沙哑道:“好。”


    周助理脸上的表情终于好了一点,他连连点头,呼了医生。不一会,两个人走进了病房。


    一个是医生,一个手里提着保温盒。


    “许先生,医生先给您检查,然后您吃点东西我们再过去。”


    虽然折腾了一晚上,但他现在什么都吃不下。


    没办法,周助理硬给他挂了一点葡萄糖,才带他出了院。


    林斯远和林显川被转移到了军区医院。


    周助理带着他过去的时候,林容与正靠着墙,抱着手臂,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整个人看上去很憔悴。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朝这边看了一眼。随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怎么样了?”


    这是林容与第一句话。


    许灿阳摇摇头,随后视线落到“手术中”那三个大字上。


    “早上进去到现在,一直没消息。”林容与的声音很低。他和上次见面的时候完全不一样,许灿阳甚至在他的袖口上看到了一些发黑的污痕,他耷拉着眼皮,脸色十分苍白。


    林容与像是察觉不到自己的情绪了,语气竟然有些平淡:“医生说,就算脱离危险,也不一定能醒过来。”


    听到这句话,许灿阳竟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我没想到他会这样做。”林容与从口袋里摸出一只烟,但又想到这是医院,有点烦躁地重新把那东西攥进手心里。“我弟弟很可怜,小时候经常被林显川打,他妈妈也是个神经病……我每次去看他的时候,他都在哭。”


    林容与动了动鼻翼,目光虚虚地落在前方:“他小时候真的很爱哭。”林容与笑了一下。


    许灿阳握紧拳头,林斯远现在也很爱哭。


    “你别看他那个样子,其实他胆子很小,不敢反抗他爸妈,惹祸了都是我给他摆平……所以我没想到他会这样。”


    沉默了好久,林容与站直身体,看向许灿阳:“我不想再追究你任何责任,但是我不能再看着他受到任何伤害。”


    许灿阳有些恍惚,这话有点熟悉。那时候林容与似乎也是这么和他说的。


    他低下头,等着林容与的审判。


    “我弟弟很可怜……”林容与的声音有些发颤:“所以,就当你可怜他吧,别再拒绝他。”


    许灿阳慢慢瞪大了眼睛,他抬起头,对上了林容与理所应当的视线。他抬着下巴,像是对许灿阳的施舍。


    说完,他快速移开视线,有点不自然地皱了皱眉。


    许灿阳忽然低笑起来。


    这下轮到林容与愣住了。他看着许灿阳笑的像哭,又真的从嗓子里发出了几声变调的哽咽。


    许灿阳用手捂住了眼睛。


    手术持续到晚上九点才结束。


    两个人都还活着,都被转进了危重病房。林容与问他要不要一起去看林斯远的时候,他拒绝了。


    林容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许灿阳:“我的联系方式,他醒了,我会告诉你的。”


    许灿阳没说什么,沉默地接过了那张被夹在两指间的纸片。


    周助理送他回了家。


    许焱已经被老师哄睡了,昨晚他不在家,是老师在这里陪着许焱的。


    除夕夜陪着一个陌生小孩过年,许灿阳心里觉得有些不好受,但那个年轻的女老师没什么,依旧温柔地朝他笑了笑,说这是她的工作。


    许灿阳不知道林斯远给她了多少薪水。又或许只有他才会把过年看的那么重要,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除夕’‘过年’,只是工作日里最普通的一天。


    送走老师,许灿阳靠着沙发坐在地上。


    他感觉不到饿,也感觉不到累。时间在他这里好像静止了,脑海中不断重复昨天晚上的那一幕,他不确定那样严重的车祸人存活的概率会有多大,他不敢想,要是林斯远或者林显川真的就这样死了,那他呢?


    这是他想要的吗?


    他用手用力搓了一把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他拿出手机,充上电,几秒后,手机开机。


    手机上有几个未接来电,红色的数字刺地他眼睛发酸。时间是他昨晚出事之前林斯远打给他的。


    后来他终于接到了林斯远的电话。可是他说了什么呢?


    他当时说什么了?说让他别出现在自己面前,求他放过自己……林斯远那时候是怎么想的?许灿阳记得他没说话,他沉默的那几分钟,那段要命的时间里,他又是怎么想的?


    许灿阳的指尖有些颤抖,他拿出林容与的名片,把他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又拿出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出许灿雨的电话。


    隔着九个小时小时的时差,那边才刚刚六点多。


    许灿雨的声音迷迷糊糊的,还有些沙哑:“怎么了哥?这么早?”


    “小雨,新年快乐。”


    许灿雨笑了笑说:“新年快乐,哥,焱焱怎么样?”


    “挺好的。”


    “那你呢?”


    “我也好。”


    许灿阳不知道说什么了。


    “那我再睡会啊哥,今天要做汇报,等我过两天闲了看能不能申请假期。”


    “没事,你睡吧。”


    “好,哥你注意身体啊。”


    许灿阳轻轻‘嗯’了一声。


    他把手机倒扣在桌上,光着脚走到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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