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接电话。”
许冰芮顿了顿，随后哈哈大笑起来：“你真是……或许他在忙呢？这种事至于让你魂不守舍的吗？”
林斯远轻轻摇摇头，眉头紧锁：“早就到他下班的点了，我刚刚查到他半小时前定了菜，但外卖员说他家里没人，店里到他家就算是走路也只需要半小时……”
“或许是堵车，又或许是去买了其他东西？”许冰芮宽慰道：“今天是除夕。”
见林斯远一筹莫展地模样，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司机现在也联系不上。”林斯远的眼神暗了下来。
话音刚落，桌上的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
许冰芮耸耸肩，一副“我就说吧”的表情。
林斯远赶紧接起电话，但没过几秒钟，他的表情又重新沉了下来。
意识到什么，许冰芮也轻轻放下了酒杯。
林斯远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想办法把他送到高速口，我马上到。”
林斯远不由分说地挂了电话，对上了许冰芮有些迷茫的视线：“出什么事了？”
林斯远站起来，深吸一口气，粗声道：“绑架，他被人绑架了，现在人在盘山公路上，我过去找他。”
许冰芮跟着他站起来：“可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林斯远转过身，对上她的视线，无比坚定道：“半小时之内，我一定回来。”
“安排保镖去不行吗？如果仪式不能正常开始，我大哥那边我没法和他解释。”
“我去和许总说。”林斯远又一次感觉到了那种未知的无力感。
他走到今天，贵人居多，敌人也不少。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可他竟然在这种事情上面大意。
之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林斯远后悔的想杀人，一股热血沸腾着冲击他的脑门，他没办法冷静，他没办法坐在这里去安排几个保镖去找许灿阳。
他不知道绑匪要的是什么，所以他更不可能把许灿阳一个人就在那里。
许冰芮看着他猩红的眼眶，下意识皱了皱眉。
她从未见过林斯远这副模样，像是即将失控，却又笼罩着巨大的悲伤。
“我知道了，你快点去吧。我大哥那边我来想办法。”
林斯远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半天重重地说了一句“谢谢”以后便扬长而去。
许冰芮抱着胸，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她拿出手机，给许宴宁拨了电话，一接通就开门见山道：“大哥，林董有人命关天的大事，仪式可以推迟吗？”
那边没说话，许冰芮以为电话断了，她看了一眼，接着说：“大哥，你就说我礼服坏了赶着送新的就好。”许冰芮狡黠一笑：“不过这算他欠我人情，你记得到时候让他让利啊～”
过了几秒，那边才短促低沉地嗯了一声。
第91章 相信我
冷汗顺着许灿阳的鬓角滑过，他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身上热一阵冷一阵。第一次开这种好车，但他总觉得这车子开的还不够快，他恨不得自己替车轮子下去跑。
不知道司机大哥下去怎么样了，总之他暂时算是甩开了一段距离。
刚刚那一瞥，他绝对不会认错。林显川面色铁青，眼神冰冷，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没什么区别。
许灿阳忍不住哆嗦起来，他不明白林显川为什么一副要杀了他的模样，就因为他没同意搅黄林斯远的订婚？
放在裤子口袋的手机催命般震动起来。许灿阳浑身一震，有点艰难地用一只手拿出了手机。
是林斯远。
他按了接通打开免提放把手机在副驾上。
那边传来林斯远焦急的声音：“许哥？你现在到哪里了？”
“快到高速口了……能看见高速口了。”
“你别着急，”林斯远沉下语气：“这边路窄，他们一时半会追不上来，你到了以后马上跟着我的车走。”
许灿阳死死盯着前面，脚底不受控制地把油门踩到最底。
耳边只剩下车子引擎传来的闷闷的响声，透过电话，他似乎听到了林斯远十分压抑但又粗重的呼吸声。
“是林显川。”
许灿阳忽然开口。
“你说什么？”
“我说，要绑架我的人，是你的父亲。”
那边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有些颤抖：“我后面再跟你解释好吗，许哥，你相信我……”
“林斯远。”许灿阳没什么语气地打断他：“你让我拿什么相信你。”
前面就是高速路入口，他远远地就看到了林斯远的车。看到他过来，那车子迅速发动，调转方向，跟在他车后。
“许哥，我在你后面。”
许灿阳心里酸软一片。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哽在喉头，上不去也下不来，连带着他的一口牙齿都又酸又疼。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沉默了一会，接着说：“你总说你爱我，你离不开我。可我们刚开始认识就是个错误，你骗了我，我们本来就不应该这样的。”
后视镜中，他只能看到后车紧紧地跟着他。
“不是错误。就算我不骗你，我也会想别的办法找你。”林斯远的语气十分理所应当。
“都这种时候就别再跟我纠结这种没用的事情了，好吗？”许灿阳叹了口气，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这种要命的情况下，他说什么都没有意义。可是许灿阳有一种预感，他莫名地觉得，也许今天不说，以后就没有机会说了。
他一心二用，边超车边尽量稳住语气：“我这辈子做过很多蠢事，我没办法原谅你，我想我可能是没办法原谅当时的自己。如果我当时没救你，这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我也就不知道我爸蒙受了多大的委屈，我可能早就走出来了。”
他吸了吸鼻子，有点艰难地说：“我只是想好好生活，过去的一切我都不想追究……可只要你在我身边，只要林显川活在这个世上，我就没有一天不想到我爸妈，想到我妹因为我变成这样，想到焱焱也因为我得了病……我不是什么好人，我只是太笨太蠢，我想这是不是老天给我的惩罚，我不，我不懂，我不懂为什么你要这样纠缠我，为什么你是林显川的儿子呢？为什么我只是稍微幸福了一点，你就要这样折磨我呢？”
“许哥……对不起。”他的声音夹杂着电流声，听起来像是哭了。“我真的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我没骗你，今天订婚结束后我就能拿到和许宴宁的合作，公司上市以后林显川那点股份就没有任何价值了，我只给他一笔遣散费，我们就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了……可是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竟然会这么做，对不起许哥，我太着急了，我要是没把他逼的这么紧，他不敢做这样的事情……对不起，我会解决好的，你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滚烫的泪水顺着许灿阳的脸颊滑到他的下巴尖，他的嘴唇颤抖着，湿润猩红的双眼盯着前方，双手紧握方向盘，指尖因为用力而变得发白。
“你现在还要说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吗？”许灿阳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你家里怎么样和我没有关系，他现在这样三番五次的羞辱我也只是因为……因为你喜欢我，他知道他可以利用我得到什么，所以他今天才会不要命一样的来找我。”
林斯远沉默了。
“你这是为了我吗？你和林显川，都是为了利益可以放弃一切的人。如果我停车，为了逼你给他股份，他可以把我杀了。然后呢？你们还是一家人，我只是你们父子博弈的一个棋子。”许灿阳的心痛得几乎要说不出话，“你这是为了我吗？我都快被你们折磨死了……这算为了我吗？”
“不是……不是！”林斯远提高声音：“我没有这么想！我不会让他伤害你！”林斯远颤抖起来，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连方向盘都没力气抓了。
许灿阳从后视镜里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紧紧地跟了上来，不一会就开到了他和林斯远旁边。
许灿阳看不清那车上的人，但他直觉那就是林显川。
他微微松了松油门，那辆车很快就跟了上来，和他齐头并进。
“到前面那个路口，我下高速。”
许灿阳没什么语气，他看了一眼导航，前面路口出去就是一片大学城，这个点人很多，他赌林显川暂时不会拿他怎么样。
林斯远没说话。
许灿阳撇了一眼手机，还在通话中。
“林斯远，你还在听吗？我说我要下高速，下去以后我停车，让你的保镖保护我，然后报警。”
许灿阳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像是下定决心：“这是最后一次。事情结束以后，不管怎么样，我都请你，远离我的生活。”
他眨了眨眼睛，淡声道：“算我求你。”
五百米、一百米，许灿阳看到了高速出口。他下意识踩深了油门，准备加速出去。
临之前他看了一眼后面，两辆车还是跟在一起，但是林斯远似乎也开始加速了。他皱了皱眉，想说话的时候，却发现电话已经挂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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