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装了行吗？”
许灿阳又后退了半步，面无表情道：“耍我好玩吗？”
林斯远绝望的目光在他的脸上来回闪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很快就蓄满了泪水，随着许灿阳的话语，大颗大颗的眼泪从他的眼眶中滚落。
“许哥……你别这样……”
“林，林斯远。”许灿阳终于说出了那三个字，他自嘲地笑了一下：“你现在这样是因为你还没玩够吗？你装的累不累？我都替你累。”
“没有，没有……”林斯远不停地摇头：“没有，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我开始就是因为好奇，但是我后来没有骗过你，我没有骗过你，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喜欢你……对不起，你别这样看我，你别这样说话……”
“别装了！”许灿阳低吼一声：“差不多可以了，林斯远，我没空陪你玩，你好好生活吧，从今往后我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就当没认识过，别让你爸再来找我了，你也知道我恨他。”
“不，不，不要……”
许灿阳的胸腔剧烈起伏着，他压低声音，咬牙道：“别让我恨你。”
林斯远的脸上闪过无数绝望，许灿阳从未见过他这种神情。但很快，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迫切地去抓许灿阳的手，拼命的把人往怀里带。
“你不准走，你不准走！我会去跟我爸说清楚的，他不敢在动你，他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你不能走！你不准离开我！”
“你放开我！”许灿阳再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林斯远比他高，他又上了一天班还被绑架，是真的没什么力气再挣扎了。
许灿阳大口喘着气，沉声道：“别再闹了，我没精力陪你玩了。”
林斯远把头埋进他的颈窝，热气吞吐在他的后脖颈，他闷声道：“对不起，你别恨我，我真的没想……我那天就是想回来找林显川说清楚的，我不是故意的……”
“说清楚，然后呢？回来接着骗我？”许灿阳无力地摇摇头：“我他妈真是个蠢货！草！”
他发狠推开了林斯远，力气大到林斯远都没站稳。
他恶狠狠地转过头去，瞪视着林斯远：“让你爸放我走，然后，你和他，都从我面前消失。”
“可我喜欢你啊许哥……”林斯远扶着墙，有点艰难地开口。
“我恶心你！”
这句话一出口，许灿阳自己都愣住了。
他用力转过头去，“你出来吧，跟你爸说清楚，我明天还要上班，没时间陪你闹。”
“许哥……许哥，你说你恶心我？你说你恶心我……”
许灿阳察觉到一丝不对劲，转身看过去的时候，林与已经摇摇晃晃的朝他走了过来。
许灿阳心里一惊，他本能的朝后退了一步，但紧接着，就被面前的人粗暴地捏住了下颌。
林斯远的眼神暗了暗，一口咬住了他的嘴唇。
第71章 蠢
“啪！”
空气中传来一声脆响，细密的火辣辣的阵痛顺着许灿阳的手掌蔓延开来，他愣住了。
同样愣住的还有林斯远，他被这一巴掌扇的偏过头去，明黄的地灯从下向上照射出了他脸上逐渐加深的巴掌印。
许灿阳握拳，他的喉结上下滑动，艰涩道：“你别发疯了，我明天还要上班，让我走。”
林斯远用舌头顶了顶刚刚被打的地方，他转过头来，朝许灿阳扯起嘴角笑了一下：“许哥，对不起，我会放你走的，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许灿阳有些绝望地闭了闭眼睛，事到如今，他终于发现以前的那个‘林与’早就死了，现在站在自己面前和林显川有着三分像的男人才是真正的他。
“你说。”他握紧了拳头。
“我，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吗？”
林斯远皱起眉，语气里带着一丝祈求，他向前走了一步，想要拉许灿阳的手最终还是重新垂了下去。
有那么一瞬间许灿阳恍然觉得站在面前的那个人还是林与，但现实没有给他做梦的机会。
“不能，”他深吸一口气，偏过头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你是林显川的儿子，我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
“因为我是林显川的儿子？好，我可以改，我可以跟他断绝关系，他是他我是我，许哥，我和他不一样，真的不一样，你也知道啊……对吗？”
“别幼稚了！”许灿阳按了按眉心，加重语气，“你离了他能活过一个月吗？你之前要是没遇到我你就死外面了你自己不清楚吗？”
“那是意外！我现在可以改，我可以养活你，我们还像以前一样过日子，那样不好吗？”
“我不需要你养活，你和我不一样。”
许灿阳抬起头，对上林斯远灼热但又夹杂着绝望的眼神：“如果是以前。”如果是林与。“我真的想过就那样和你过一辈子，但现在，没可能了。”
“许哥！”林斯远抓住他的手腕，力道之大像是落水的人抓住的救命稻草，他咬牙道：“你，你给我点时间，别讨厌我，别恨我，我求你了，我会改的，我会处理好这些事情重新站在你面前，你相信我，你给我点时间好吗？”
许灿阳强忍着眼眶的酸涩，将头用力偏向一边，他抿着唇，不敢再和他对视一眼。
没办法，他没办法看着这张和林与一样的脸说出那些话，他也不忍心在林斯远脸上看到属于林与的神情。
就当他蠢吧，就当他傻吧，如果时光能倒流，他还是会在一年前的那个雪夜把那个奄奄一息的男人带回宿舍。他没办法看着别人在他面前痛苦，即便拯救别人的代价是遍体鳞伤，再来一次，再来千千万万次，他也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你让我走吧。”他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我累了，你放我走吧，别……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过了好久，他才听到林斯远沙哑的声音：“好。”
“许哥，对不起，你给我点时间。我暂时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你别讨厌我，但是，但是我做不到和你分开，我不要和你分开……求求你，我就远远地看着你，等我把这些事都解决了，我还是会重新去找你的，你等等我，好吗？”
许灿阳不置可否，他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到处都是林斯远味道的囚笼。
许灿阳跟在林斯远身后下了楼，林显川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到他们这边的动静，眯起眼睛看了过来。
隔着好远，许灿阳都能看出来林显川脸上那气不打一处来的表情。
“秦助理，你准备车送许先生回家。”林斯远话音刚落，刚刚带他上楼的秦助理就看了一眼林显川的表情，得到首肯以后才走到许灿阳身边轻声道：“许先生，您跟我来。”
许灿阳在脑子里回想了一下刚刚进来的那段路，自己走八成也走不出去，虽然不怎么情愿，但还是跟在了秦助理身后。
林斯远不舍的目光盯着许灿阳的背影彻底消失以后，才不情愿地收了回来。
林显川一脸厌烦地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不耐烦地冷哼了一声。
“瞧你那点出息！”
林斯远瞪着眼睛看向他，粗声道：“你满意了？”
“我满意什么？满意你离家出走快一年还给我带了个男儿媳？你找谁不好找他？他把你老子一刀捅进医院你应该没忘吧？”
“那是你的事情！”这么多年来，林斯远第一次这样直视他的父亲，他的心被一种莫名的情绪填满了，那种感觉撑得他的肺都要炸开：“他为什么捅你一刀？你活该！你对他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啪！”一声闷响，林斯远被这一巴掌打的半天都没直起腰，从脸颊到脖颈都是火辣辣的疼，后脑勺传来一阵嗡鸣，紧接着口腔里泛出一丝甜腥的气息。
“反了你了！？”林显川吼道：“我真是小看他了，他给你下什么迷魂汤了！？我干什么了？你说说我干什么了？我做的一切哪个不是为了你？为了集团？”
“咳……”林斯远用舌头顶了顶嘴巴里被咬破的地方，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慢慢直起身，重新对上他的视线，恶狠狠道：“你打我吧，你打死我吧！我就是死也要跟他在一起！”
“林斯远！”林显川从沙发上弹起来，猛地一拍桌子，目眦欲裂地盯着林斯远，大理石板没有多大声音，但他不停发抖的指尖还是出卖了他。他脸上的表情一变，眉头很快拧了起来。
林斯远察觉到什么，本能上前，但又在一步之遥止住了脚步。两个保姆带着药和水冲上来，一把扶住了林显川。
林显川吃了药，猛吸几口气，扶着胸口慢慢在沙发坐下，“你，你长本事了……”
“爸。”林斯远慢慢握紧拳头，他也不记得自己多久没叫过林显川了，他抬起头，眼眶猩红：“我可以处理好这件事，我求你，别再插手，许灿阳是我的人，这辈子我都不会和他分开，如果你真的要这样逼我，那你就当没有我这个儿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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