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灿阳放下手，睁开眼睛往旁边一看，林与端着个杯子站在他身边，抿了抿嘴唇，低声道：“你，你怎么样了？起来……吃点东西吧。”
许灿阳瞪着眼睛看着他。
林与移开视线，抓着杯子的手指微微用力，指尖的部分已经有些发白。
“装！再装！”许灿阳有些气急败坏地骂他，嗓子哑的不像话：“扶我起来！腰疼死了！”
闻言林与赶紧放下杯子去扶他，他的手放在腰上的一瞬间，许灿阳下意识抖了抖。
他想都没想抬起手就给了林与肩头上一拳。他现在没什么力气，但还是打的林与闷哼了一声。
“我算是想明白了，你之前说的那些都是放狗屁！你小子从一开始就想水我，对吧？”
许灿阳扯了扯嘴角，他生气，但他浑身疼的要命：“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我们都那样了……但你说我们是朋友，你说朋友之间就是这样的。然后我们上窗了，我不知道什么意思，朋友之间能上窗吗？我没想好，昨天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又这样？林与，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你到要怎么样？”
林与垂着眼皮，看上去像是要哭了。
许灿阳闭了闭眼睛，他摇了摇头：“我真的不知道你是怎么了……你听我解释很难吗？”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小声说：“我真是傻子，早就不该相信你说的什么朋友之间接吻也可以的屁话！”
“许，许哥，你别这样。”
“你出去，你走！”许灿阳提高声音。
被强迫着承受一天一夜放在谁身上都不好受，何况他和林与只有一次的经验，大家都是男人，下手不知轻重，他身上疼的快散架，林与的身上也被他咬的几乎每一块好地方。
林与扑通一下在床边跪下，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你不是傻子，我才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就是我求你，你别赶我走，你别赶我走……”
他吸了吸鼻子，眼泪争先恐后的从眼眶里涌出：“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我只是怕你不喜欢我，你不喜欢男人，可我是同性恋！我不敢告诉你，对不起，对不起……”
许灿阳又气又痛：“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他妈要是讨厌你会让你qin我？你至于把我搞成现在这样吗？我快被你疼死了你知不知道！”
“对不起，许哥，我只是害怕，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我特别害怕，我害怕失去你，我……我骗了你。”
许灿阳不是第一次见他哭，但是是第一次见他哭成这样。他好像真的很伤心，似乎这件事受伤害的人是他。他闭上眼睛，林与的呜咽声像是迷了路的小孩，听起来那么无助，那么痛苦。
许灿阳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别哭了。”许灿阳这辈子就见不得谁在他面前哭，他的语气一下软下来：“你先起来，把眼泪擦干，好好说话。”
林与慢慢止住哭声，他伸出手试着去拉许灿阳的手，许灿阳挣了一下，没挣开。
过了好一会，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林与在他身边小声地吸着气，整个人还是直挺挺的的跪在床边。
许灿阳叹了口气：“行了，你起来吧，扶我起来。”
林与连忙起身托着他的手臂把人扶了起来，半天才下了床。
他揉了揉腰：“痛死了……现在几点了？”
“一点半。”林与小声嘟囔道。
“一点半了？今天几点判决？”
“三点半。”林与抬眼看向他，可怜巴巴的：“你先吃点东西，我已经约好车了。”
林与舔了舔嘴唇：“许哥，要不，你在家休息，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许灿阳说过要亲手送周宋进监狱，这次判决他必须去。何况他自认为一个大男人，还没虚弱到那种地步。
他摆摆手：“不用，我去。”
说完，他挣开林与，朝外面走出去。桌上是几个保温盒，里面应该是林与提前买好的饭。
他走了两步，忽然止住脚步，等了几秒，慢慢转过身去。
“你能别跟我这么近吗？很热。”
林与点点头，朝后退了半步。
“许哥，你别生气了，我以后不这样了，以后我一定经过你同意再做……”
许灿阳短时间内都不想再提起那件事了，一提起来就觉得屁股疼。
“你别说了，我生气是生气你为什么不跟我说清楚，憋在心里面自己瞎想。”
“那，那我们现在算……”
“算。”许灿阳面无表情地打断他：“算谈恋爱，你算我男朋友。”他抬起头，对上林与的视线：“但是你作为我的男朋友，不能再有事瞒着我，憋在心里不说，再这样的话我是真的会生气的。”
许灿阳不想再像以前一样了，周宋那时候就是，如果他能早点知道周宋到底是怎么想的，或许后面的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林与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像哭还是笑，一张帅脸被他生生揉成了一个四不像。
许灿阳抬手揉了揉他的脸蛋：“虽然我没谈过恋爱，但是既然我答应你，就会对你好的。”
“好。”林与有些艰涩地继续说：“我也会对你好……我是真的喜欢你，许哥，我是真的喜欢你。”
他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解释什么。
许灿阳歪了歪脑袋，他只是觉得林与今天的话格外的多，或许是自己发火把人吓到了，这么想着，许灿阳心里也不太好受。
他主动往前走了一步，轻轻牵起林与的手。
“我知道，”他柔声安慰：“我也，喜欢你。”
第63章 牵手
安慰没等持续几秒，许灿阳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样好像有些矫情，他触电一般收回了手。就算是坦诚相见过的关系，这样‘温情’的时刻还是让他觉得毛毛的。
“我，我洗漱一下，等会咱们就出发。”
林与盯着他红透的耳根，眼神闪烁了一下，但紧绷的心情多少还是被抚平了一些。他知道许灿阳心软，如果是别的事情跟他好好说，他也许都会原谅。
可事到如今他不敢赌，他只能尽量拖着，对许灿阳好一点，尽量把时间拖长一点，再长一点。
许灿阳洗漱的时候林与已经热好饭菜，两个人简单吃了一点就出发了。
打车过去要半小时，许灿阳盯着窗外，心里越来越平静。
过去几天的事情像过电影一样在他脑子里回放，他还记得那天晚上周宋那张狰狞的有些可憎的脸。但很快，那张脸就和上大学时的那个周宋重合了。
他轻轻摇摇头，后知后觉地察觉胃部传来的隐隐不适，也许是因为晕车，也许是别的什么，他微微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将手按在肚子上。
隔了几天，再次见到周宋，他的脸上明显写满了疲惫。
周宋原本的皮肤算是男生里面比较白的，眼睛细长，声音听起来也是细细的，个子没有许灿阳高，又瘦，平时看起来就有些弱不经风。这么几天没见，他更憔悴了。脸上的胡茬隔着几米远都能看到，他低着头，松松垮垮地坐在被告席上。
似乎是察觉到视线，周宋抬起眼皮，视线不轻不重地投过来，他微微歪着头，看到他身后的林与，又转眼朝着许灿阳不咸不淡地勾了勾唇角。
许灿阳握拳，移开视线。
林与找的律师很专业，证据链完整，就算是隔了那么长时间，这件事的性质也十分恶劣。再加上许灿阳这边并没有要和解的意思，周宋的律师几乎是一点回旋的余地都很难找到。
判决很快就下来了，随着法槌落下，许灿阳的心也跟着重重地落下。
这几天的事情像做梦一样，他看着周宋被人押着站起身的时候，下意识往前跟了了一步。
他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真的到了这一步，竟然没有之前想象的那么痛快。
他看着周宋单薄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重重地松了口气。
这里空调打的太低，胃部细密的疼痛再次袭来，同时伴随而来的是脚底一阵发虚。他无力地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许哥，你不舒服吗？”
后背一只手伸过来，稳稳地托住了他的手臂。
“先出去吧。”许灿阳按了按太阳穴，就这林与的手慢慢往出走。
走到门口，许灿阳终于支撑不住了，他沿着台阶蹲下，抱着膝盖缩成一团。
林与如临大敌，他慌忙在人身边蹲下，紧张道：“怎么了？哪里难受吗？”
说罢就去拉人的手，想把他抱起来：“我送你去医院。”
许灿阳手上发力把人扯了回来：“没事。你放心，我就是有点紧张，休息一会就好。”
林与看着他苍白的脸，怎么都不像是能放心下来的样子。
“休息一会，我请你吃饭吧。”许灿阳咧开嘴：“有家炒菜很好吃，我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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