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没想撒谎。
许灿雨一早就进房间关上了门。外面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许灿阳正在心里盘算着如何开口，林与的手机又突然震动起来。
看着林与去一边接了电话，许灿阳下意识松了口气。
他在这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再加上屋里有些闷，不多会又起了一身汗。
“许哥。”不知道什么时候挂的电话，林与忽然在他背后出声，吓了他一跳。
“你站在路中央干嘛？”
许灿阳摇摇头，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转身就往房间里走。
林与跟在他身后：“证据一提交明天就可以走流程，后面就不用担心了。”
许灿阳心里有点酥酥麻麻的：“谢谢……”
他把林与带进房间，随手关上了门。
“真的很谢谢你。”许灿阳抬起头，但很快又移开视线，像是很不好意思似的：“林与，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要是没有你，这件事可能没办法这么顺利的解决。”
林与垂着眼皮，睫毛长长的顺下来，眼下有两块淡淡的淤青，头发也看起来有些凌乱。
鬼使神差的，许灿阳抬起手，轻轻帮他理了理头发。
不知道是不是许灿阳的错觉，林与的眼神暗了暗，他的表情似乎有些委屈。
许灿阳眨了眨眼睛，他的手重新垂下，有点无力地开口：“……有些事情，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要故意瞒着你，我只是觉得没必要。我们认识没多久，一上来就告诉你那些事情，我害怕会吓到你。”
林与低声道：“我又不是小孩，为什么会被吓到？”
许灿阳微微哽了哽，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确一直把林与当成和许灿雨一样的小孩。但经过这件事情，他发现或许林与比他想象的要成熟很多。
“我没有那个意思，我也不知道……”
空气安静了几秒，他能察觉到林与灼灼的视线，但他左看右看就是不看林与。许灿阳深吸一口气，“我的确坐过牢，见到你那天也是我上班第一天。”
许灿阳觉得自己的身上好像被开了个口子，有什么东西正在哗哗的往外泻。他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还有这么扭捏的时候，嘴巴里像是吃了强力胶，怎么都张不开嘴，这就导致一肚子话没地方去，只得憋的耳红脖子粗。
“因为什么。”林与朝他走进了一步，本就狭小的空间现在更加拥挤。
许灿阳舔了舔嘴唇：“故意伤害。”
他往后退了半步，不知道为什么，他整个竟然开始发抖了。
“故意伤害？”林与挑眉：“你会故意伤害别人吗？我怎么觉得不太可能呢？”
“就是这样的，”许灿阳不想再回想以前的事情，他加重语气：“我之前因为故意伤害坐过三年牢，遇见你那天我刚出来没多久，我没想故意瞒着你，这件事我也没什么要解释的，所以你现在知道了，你帮的人，就这样。”
一口气说完，许灿阳感觉自己的耳朵又要烧起来了。如果林与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这样的人，他还会帮他吗？
大概率是不会的，林与是他见过最正义最奖罚分明的人。
于是他又退了一步，沉默间，他又自顾自解释道：“说我狡辩也好，别的也好，但我当时真的只是一时冲动，我那时候没办法……后来我也想明白了，我知道自己有多蠢有多笨，这三年也足够让我清醒清醒了……”。
刚刚那股劲很快就泄了，他的身子变得轻飘飘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只剩下一点气音：“我真的很感谢你帮我，但是如果你……觉得我，骗了你。不做朋友，也可以……”
时间过的很慢很慢。
他不敢抬头，虽然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但他脸皮薄，说这些已经超过了他的承受能力。所有的感官都在这时候被强化了很多，一丝一毫的动静都会让他心头一震。
他听到林与似乎是发出了一声很轻的笑声。
于是下一刻，面前的人朝自己走进了两步，几乎要贴在他的身上，林与微微歪头，对上他有些躲闪的视线：“许哥，你是不是喜欢我了？”
第56章 躲什么
许灿阳退无可退，手肘一撑，不知道碰到了什么，身后桌子上的东西哗哗啦啦地落了一地。
他有些惊恐地看向身后，随后又被面前欺身压过来的林与逼得回了头。
林与身高胳膊自然也长，很快就把他囚禁在双臂之间，他只能死死贴着身后的桌沿，身体尽量往后仰，半晌才从喉咙里发出声音：“你，你在说什么呢？”
他的视线到处乱飘，一张嘴就是下意识否认。
他不知道林与怎么得出的结论，他是男人，林与也是，他不可能喜欢上一个男人。从头到尾，他也只是不想失去林与这个朋友。
许灿阳微微站直身子，他抬起头，正好对上林与晦暗不明的眼神。
“我只是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加快语速：“你，你很好，你长得也很好看，个子也高，性格也挺好的……而且还帮了我这么多，我们，我们也待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你，我……我就是觉得你挺好的，所以，所以我不想……”
许灿阳有些恼了，到底在说什么啊？他有些急躁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斟酌了半晌觉得自己现在还是闭上嘴比较好。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尴尬，他既想让林与赶紧说点什么，又害怕他现在要说出点什么。
在这种情况下，许灿阳慢慢伸出手，想把面前的人先推开再说，毕竟这种姿势的确有些奇怪。
但他的手刚刚接触到林与那宽厚的胸膛的下一秒，透过薄薄的布料传导过来的温度烫的他又缩回了手。
“躲什么？”
林与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甚至能察觉到林与说话时喷出的热气。不等他反应，手腕就被人紧紧地抓住了。
许灿阳有些慌乱地去看林与，那张漂亮的过分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某种他从未见过的情绪，林与整个人隐在阴影里，某种不该有的欲望几乎要从那幽深的瞳孔里溢出。
许灿阳背后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即便是他之前和林与接过吻，但那和现在完全不一样，一次是为了救人，一次是关着灯。但现在，那张脸就这样清晰地在他面前。
“你别这样……你误会了，我们是好朋友，朋友之间，就是这样的，朋友之间也是有喜欢的……”
许灿阳有点语无伦次，这套逻辑甚至不能说服他自己，因此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也心虚地飘向一边。
他听到林与轻轻叹了口气。
“许哥，你是在跟我表白吗？”
许灿阳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他抿了抿唇，没说话。
林与低沉的声音继续在头顶响起：“许哥，没有人是这样做朋友的，你应该也很清楚吧，朋友之间是不用接吻的。”
“有的人，也这样。”许灿阳小声辩解。
“没有人这样，朋友之间，接吻是不会伸/舌/头/的。”林与说完，向前走了半步，要不是中间他还抓着许灿阳的手腕，两个人的身子就要贴在一起了。
林与压低声音，他的嗓音有点哑，“你喜欢我的，对吧？”
许灿阳的睫毛扑闪了几下，心里面像是爬满了蚂蚁，他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许哥，喜欢要说出来才有用。”
林与说完，将自己有些冰凉/的/嘴/唇/贴/了上去。
现在在干什么？许灿阳自己也说不清，他睁开眼睛，面前是林与长长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
他吓了一跳，又赶紧闭上眼睛。
许灿阳不是没做过梦，他梦见好几次林与和他/接/吻/的样子，但没有一次是像现在这样。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几乎要撞破胸膛，血液烫的他浑身发痒。口腔中那湿/润/而/柔/软的触感，让他整个人都像踩在云上，轻飘飘地失了重。他意识到自己紊/乱/的/呼/吸正一股股地打在林与的脸上，也听见了林与压抑不住而发出的低沉的闷/哼。
事态有些失控，林与的手/臂/像/蛇一样缠/绕了上来，随后从他的衣/服/下/摆/游/移/到他有些敏/感/的/腰/上。
许灿阳整个人一激灵，嘴里只能零碎地蹦出几个字：“你，算了……别……”
林与像是没听见似的，他的动作越来越重，细密的/吻/像/雨点一般落了下来，许灿阳的领/口/敞/开，露/出了光/洁/的/锁/骨。
下一刻，他察觉到林与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他仰起头，眼神迷离地看向林与。
顺着他的视线，许灿阳慢慢皱起了眉。
林与正盯着他锁骨上那一小块圆圆的疤痕，很明显得暗了暗眼神。
第57章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窗外传来阵阵呼啸声，一阵嘈杂过后，紧接着听到雨点砸在玻璃上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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