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灿雨怔了几秒才抬眼对上他的视线，眼里的情绪满的几乎要溢出来了。
许灿阳有些心疼，他看着许灿雨干裂的有些发白的嘴唇和发青的黑眼圈，忽然有些想通了，他为什么要这样逼她呢？明明许灿雨已经很痛苦了不是吗？
他哑声安慰道：“钱的事你不用操心，你哥好歹也还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养活你和一个孩子还是没问题的。”
许灿雨又很小声地啜泣起来。
“好了，”许灿阳柔声说：“别哭了，你现在要保持好心情，其他什么都不要操心。既然决定了，这孩子也是我的孩子，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你安安心心去上学，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没事的，哥，我现在在网上给人做游戏开发，也赚了不少钱。”
许灿雨朝他笑了笑：“我这专业还是你给我选的。”
当初他上大学的时候就后悔没有选个互联网相关的专业，许灿雨上高中的时候他还提过好几次。后来许灿雨报志愿的时候他不在身边，没想到之前自己随口说的话，许灿雨还记得。
但他知道这大概率和专业没什么关系，从小到大，许灿雨做什么都能做得很好。
他心里一阵酸软，用力握了握许灿雨的手。
“走，哥陪你再去检查一下。”他拉着许灿雨的手将她带起身，“既然决定了，就负起责任。”
“咚咚咚。”
门外传来一阵轻声敲门，随后门被推开，林与站在门外，看到两人脸上的表情，他明显放松下来。
“许哥。”
许灿阳朝他如释重负般笑了笑，或许是因为刚刚哭过，鼻尖还有些红：“嗯，没事了，我带她再去做个检查。”
林与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了一番，随后微微点头，“好，等你们弄完，许哥，我有点事情要跟你商量。”
许灿阳有种预感，他知道林与的意思，也许是不想再用周宋的事情刺激许灿雨。但是他最了解她，许灿雨不是脆弱的孩子。因此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也没想避嫌。
毕竟作为这件事情的当事人，许灿雨才是最有权利知道全部的那个人。
“就在这里说吧。”
林与没在犹豫，他点了点头，语气平稳道：“刚刚警察局那边打来电话，周宋已经找到了。现在人在江阳分局，我打算过去一趟。”
许灿阳和许灿雨对视一眼，随后开口：“等会我先陪小雨做完检查，我和你一起去。”
“哥，你先去吧。”许灿雨抬手抓住他的手腕，“我一个人可以。”她抬眼看了一下林与，深吸一口气：“有些事情……”
“我知道了。”许灿阳打断。
“但如果后续调查有困难……”林与顿了顿，“小雨，可能还是需要你出面。”
许灿雨点了点头，脸上一丝抗拒的神情都没有，反倒是相比之前变得更加从容了。
外面的街道上排水工作已经做得差不多了，但里面还有一些被水泡坏发动机的车横亘在路中央，尤为明显的是一辆连号商务车，已经被这场算的上是洪水的天灾弄得狼狈不堪，车身上满是污泥，几乎看不太出来原本的模样。
好在去江阳分局的路暂时还能通行，和暴雨天的配送费更贵一个道理。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依然有大把大把出来接单的司机。
四十分钟后，两人站在了江阳分局门口。
这边的雨势不大，再加上地势较高，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
说明来意以后，一位胖胖的男警官走到了他们面前，看到林与，许灿阳明显察觉的男警官眼神一亮，像是见到了相熟的人似的。
“林先生，你们怎么没说一声，外面这么不好走，早说我派车去接你们。”
林与只是摇了摇头，就开门见山道：“人在哪里？”
“跟我来吧。”
男警官走在他们前面带路，边走边说：“我们一接到电话就过去了，这小子还想跑，人都被铐上了还在那给我装傻，说他难受要去医院。”
“他现在怎么样？”
“已经让医生过来检查过了，没什么问题。”
许灿阳跟在最后，走廊七拐八拐的绕了好几次，他的心也跟着乱成一团。
或许是再次来这种地方让他心里有些不适，但一种更大的违和感像是一片乌云一样在他的心头久久不能散去。
很多捕风捉影的事情都让他感到疑惑，但又没有思考的方向。
“到了。”
许灿阳猛地止住脚步，停在一扇铁门面前。
也许全国这样的地方装潢都是一样的，他忽然有些恍惚，没由来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没事，我陪你。”
猛然间，林与低沉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他转过头，对上林与那双湿漉漉但又十分坚定的双眼，随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抬起手，推开了面前那扇门。
听到声音，周宋慢慢抬起头来，看到许灿阳，周宋有些厌恶地皱了皱眉。
“灿阳，你有必要吗？”
周宋没好气的说：“我都说了我过去找你，我他妈没想跑，你把我抓来这里，什么意思？”
“你有什么好说的？做错事情抓你还错了吗？”林与提高声音，走到许灿阳身侧。
许灿阳抬手微微制止：“周宋，我说过了，我会送你进监狱。事到如今我劝你早点坦白，兴许还能减刑。”
周宋歪着嘴笑了一声，像是装都不装了，他斜眼看了看林与，不怀好意道，“我说呢，你有经验是吧？当初你就是这样求警察的？”
林与下意识往前，被许灿阳抬手挡住了，他压下情绪：“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周宋，不管怎么说你都帮了我很多，我很感激你。但这件事，我没办法原谅你，我劝你好好想想吧。”
“原谅？”周宋哼了一声，“灿阳，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两个字的？”
他眯起眼睛：“我之前帮了你那么多，从大学开始我帮你带饭带快递跑腿记笔记，毕业了我帮你找工作帮你照顾你妹，我哪点对不起你？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这两个字？”
“我不就是拍了几张照片，我把她怎么了吗？我照顾她的时候你他妈还在牢里吃牢饭呢！”
许灿阳本能的攥紧拳头，他似乎能听到自己的骨头发出的‘咯吱咯吱’声，一股股血烫的他眼底发红。
但他现在不能发作。
“……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许灿雨。”他深吸一口气：“周宋，你会后悔的。”
或许他还是无法面对曾经那个周宋变成了今天这幅模样。室内的空气令他作呕，许灿阳伸手抓住林与的袖子把他往出拉。
林与也察觉到什么，只是狠狠地瞪了周宋一眼，便回头跟着许灿阳往出走。
站在一旁的胖警官狠狠拍了一下桌子。吼道：“老实点！”
“喂！”正要出门，周宋在他们身后提高声音：“许灿阳，你真的应该谢谢我。”
两人一起回头，周宋的视线在林与身上停了一会才重新看向他：“有一件事物我没骗你。要是没有我，你当年是真的要在监狱呆一辈子的。”
他扯起一个暧昧不明的笑：“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你。”
第53章 慢点拔出来
许灿阳脚步一顿，站在原地没有动。
“许哥，走吧。”林与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朝着周宋的方向撇了一眼：“他脑子有问题。”
许灿阳点点头，低头跟着林与往外走，周宋像是还不死心似的，在后面意味深长道：“灿阳，我相信你会回来找我的。”
许灿阳走的更快了。
林与说的没错，周宋已经开始说胡话了。三年前他就是这样，事到如今还在想办法威胁他，想用这种方法让他觉得愧疚。
周宋确实去帮他说过情，但他在里面老老实实踩了三年缝纫机，根本没有周宋说的那么夸张。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心跳也越来越快，身体似乎本能的想要逃离什么，一旦停下脚步，也许就会被拽进更加痛苦的深渊。
从里面出来，深吸一口新鲜空气，许灿阳才发现自己已经出了一身汗。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吓了他一跳。
许灿阳在裤子上擦了擦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刚刚应该是没有信号，许灿雨已经打了两个电话了。
“喂，小雨，你那边怎么样？”
许灿雨那边很安静，她的声音有些急促：“我这里都好着，你呢，你怎么样？见到他了吗？他怎么说？”
“没事，你不用太过担心，他认错态度挺好的。”
许灿雨那边停了几秒：“真的吗？”
“嗯。”许灿阳压低声音：“真的。”
“好。”许灿雨没再多问，只是很小声地说：“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我想回家……”
“很快。”
“很快就到了。”
林与看了一眼导航，他们到医院没花多少时间就办好了出院，事实上他们来的时候本来就没有带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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