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臂，在镜子前面凹了凹自己的肱二头肌。
“许哥，好了吗？”
林与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哦，好了。”
许灿阳应声走出卫生间，林与还好好地坐在沙发上，也没有看手机，借着房间内的灯光，他似乎一直在盯着自己这个方向看。
“你上厕所吗？”
“不上，许哥，坐着休息下吧。”林与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
许灿阳没多想，走过去和他并排坐在一起。
“你想吃什么？”
许灿阳也不饿，但人没话找话的时候就喜欢问点吃了没吃的问题。
“还没想好，”林与岔开话题：“我周末去你家，她同意吗？会不会觉得不方便，毕竟……你们见一次也不容易。”
林与的手交叉放在前面，许灿阳看到他左手大拇指边上有些被扣掉的死皮。
“没事，反正我以后每周都回去呢，上次你们也见过面，没关系的。”他语气温柔道：“小雨……她小时候，就喜欢和我一起玩，虽然我比他大很多，但我朋友多，小雨经常跟我们在一起……后来，那些人都不怎么联系了，小雨……应该也是长大了，就不怎么和我说话了。”
许灿阳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但其实她就是嘴硬罢了，还和小时候一样……也都怪我，要不是我那时候……”
说到这里，他猛地顿住，“……总之，没事，你们应该挺合得来的。”许灿阳轻笑一声：“你的心理年龄应该和她差不了多少。”
“许哥，我不是小孩子了。”
许灿阳顿了顿，林与这种一本正经的模样反倒让他没忍住笑出了声。“好，你是大人了，成年人，一个人住害怕的成年人。”
“许哥……”林与不知道什么时候坐过来了，此刻也许是无意，他的手臂正若无其事地挂在许灿阳的腰上，闻言间还在他腰上的软肉处捏了捏。
许灿阳浑身一激灵，话也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他想阻止林与，但他的手刚搭上去，就被林与反手抓住了。
更糟糕的是，这个姿势反而让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
外面的天完全黑了，屋内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一点点微光。
眼前只能模糊的看到林与大概的轮廓，于是在这样安静的夜晚，呼吸声被无限放大。许灿阳似乎听到了不知道谁的心跳声，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林与似乎离他越来越近，近到呼出的热气都若隐若现地喷洒在他脸上。
他喉结涌动，下意识咽了一口口水。
“别弄了，很痒……”
这句话明显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
刚刚的确是很痒，但现在，林与那只罪魁祸首的手已经被他反手捉住，说出的这句话倒像是为了掩饰什么胡言乱语出来的。
房间里很黑，他看不清林与的表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似乎听到林与像是轻笑了一声，随后他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许哥，你对我……”
“什么？”似乎预感到什么，许灿阳慌不择言地打断，他本能的提高声音，语调都因为慌乱有些变音。
随后，他用力挣扎了一下，“松开我……我去做饭。”
但林与显然没听他的，那只手箍得更紧，他们之间的距离也因为刚才的动作变得更近，这次林与呼出的热气结结实实地喷在他耳边。
他耳朵本来就比较敏感，这样一来，一阵战栗顺着他的脊柱疯狂爬满全身，呼吸骤然变得急促，于是他几乎是带着怒意道：“林与……别闹了！”
话落，林与似乎是真的被吓到了，手上的动作猛地一停。
几秒之后，林与终于松开了钳制，稍稍拉开了一点距离。
许灿阳还没从刚才的逼视中回过神来，下意识以为是自己态度太硬，惹恼了对方。他嘴唇微动，正想说点什么缓和。可话还没出口，一片微凉的柔软便覆了上来。
第24章 也很喜欢你
一片漆黑中，许灿阳瞪大了眼睛。
林与撬开他唇舌的下一秒，他的脑海里无端浮现出那天林与给他做人工呼吸的场景。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天他醒了之后，进入口腔里面的不是新鲜空气，而是林与的舌头。
他还专门回去查了一下，人工呼吸可不可以伸舌头。
显然是不能。
他刻意抹掉了这段记忆，反复劝慰自己那样的行为也是迫不得已，包括平时林与对自己那种无意间的动作，他一直觉得，大家都是朋友，林与年纪又小，这样是正常的。
包括那天晚上，他起反应的那天晚上。
林与不懂事，他不能不懂事。
他的确是这么想的。
但是现在，也许是黑暗的环境让他下意识想要更靠近林与，也许是因因为别的什么，鬼使神差的，他微微张开了嘴唇。
对面的动作明显顿了顿，但紧接着，是更深的探索和杂乱无章交错在一起的呼吸。
许灿阳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也许是因为都没有经验，那种探索很快变成了单纯的啃咬。
林与那颗尖牙磕在了他的嘴唇上，很快，淡淡的血腥气弥漫了整个口腔，他下意识发出一声闷哼，回应的嘴来不及张开，涎水顺着嘴角溢出，又很快被林与的舌头卷走。
也许只有几秒，也许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许灿阳的理智终于在林与的手顺着他的衣服下摆探进来的时候回归。他猛地推开面前的人，新鲜空气涌入，他的嘴角还留着一丝暧昧的涎水，借着黑暗，他抬手用力擦掉了那点痕迹，似乎这样就能掩盖些什么。
至少能掩盖他刚刚失神的那一瞬间。
他下意识想逃，但起身的一瞬间就被人重新抓住摔在了沙发上。
许灿阳缓了缓呼吸，故作镇定道：“你，你……”
一句话卡在喉咙上不去也下不来，意识逐渐清醒，理智逐渐回归，他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做了什么。
一瞬间，全身的血液都像是沸腾了一般奔腾，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后脑勺一阵发蒙，几乎是语无伦次道：“我……我去开灯，你，你饿了吗？”
那种别扭的诡异氛围，他终于知道那是什么了。
许灿阳几乎是有点绝望的意识到，他好像对林与产生了一些不该有的龌龊心思。
他想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就跟之前的很多次一样。
但很明显，有的人不想装了。
“许哥，”林与的嗓音还有点哑，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你对我，有感觉吧。”
是陈述句。
许灿阳的心几乎要跳出来，林与的话像是某种审判一样重重的砸在他身上。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大家都是男人啊……
想到这里，许灿阳福至心灵，他咽了一口口水，语气镇定道：“我……上次不是也这样了吗？大家都是朋友，这样……也，也说明不了什么……”
林与似乎是冷笑了一声，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开口：“许哥，你和别人，也这样么？”
“怎么可能？”许灿阳条件反射，但很快反应过来：“你……你还小，以后不要这样了。”
他有点心虚，虽然是林与主动，但他自己也不是完全无辜。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许灿阳不松口，林与也默不作声。他的脑子很乱，但现在他好像说什么都像是在狡辩。
直到过了很久，久到许灿阳的心逐渐恢复跳动。林与似乎放弃了，他轻声道：“你说的对，许哥，这代表不了什么。”
林与站起身，随后走到离许灿阳更近的地方：“一个吻而已，只是想，所以就那么做了。”
说完，他在许灿阳身边坐下：“许哥，我没有朋友，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你对我很好……人也很好，我真的很感激你，也很……”
“也很喜欢你。”
林与的声音很轻，尾音很快消散在空气中，但每个字都重重地落在了许灿阳心上。
第25章 误会
喜欢许灿阳的人不少，从情窦初开的年纪他就没少收情书，但像今天这样的，是第一次。
可大家都是男的。
许灿阳花十秒说服了自己林与口中的‘喜欢’是对朋友或者哥哥之间的‘喜欢’，并不是那种感情的‘喜欢’。于是他正色道：“我知道，没关系，我知道的，电视上不是也经常有那种吗？就是兄弟之间，小时候就用这种方式表达喜欢……国外，好多都是这样的。”
许灿阳觉得自己的眼泪都要下来了，几乎是有点前言不搭后语道：“没关系，就是……我有点饿了，你想吃面吗？”
不等林与回答，他猛地站起身，摸着黑走到客厅中央，随后贴着墙壁找到了灯的开关。
‘啪’的一声，灯被打开，电压不太稳定，闪烁了两下，白色的灯光才洒满了整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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