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多想，许灿阳快步朝厕所跑去。
他上完厕所这一路回来都没有觉得怎么冷。到宿舍门口一抬手，接着大探照灯的亮光，才发现身上披着的，分明是林与的外套。
许灿阳开门的手在空气中停了几秒，随后才落在门把手上打开门。
开门的一瞬间，房间里热气扑面而来，但这点热气转瞬即逝，和外面的冷空气对冲以后也不怎么能察觉到了。
屋内一片漆黑，等到眼睛适应黑暗，他看见林与还是用刚刚的姿势直挺挺地躺在床上。
“回来了，”床上的人发出低沉的声音，“外面冷吗？”
“还好……谢谢你的衣服。”许灿阳走到床边，轻轻把衣服挂回原位。
他摸了摸鼻子：“我刚刚都没发现，穿成你的衣服了，不好意思啊。”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林与显然没介意，不紧不慢地说：“都是朋友，你想穿就穿。”
许灿阳这边凭空咂摸出来了一点别的味道，但总觉得是自己想多了，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林与又在床上幽幽地开口：“我有点冷。”
“冷？应该是我刚刚开门了。”他说着拿起桌上的空调遥控器，对这点微弱的亮光确认温度：“已经开到最高了，可能是这空调长时间没人用老化了，我明天洗一下。”
他放慢语速：“要不你先用衣服搭上面，今晚先……忍受一下，可以吗？”
即便是觉得冷，林与大半个身子都在被子外面露着，直挺挺的像是生怕被子挨到他的脸。
“……你要不给被子拉一拉，这样漏风。”
“拉了，还是很冷。”
林与的声音很轻，他停顿了几秒，随后带着点坦诚：“我能去你床上吗？”
“我床上？”
“嗯。”林与起身：“今天一个人睡，本来就睡不着，还这么冷……”
许灿阳停顿的几秒里，隔壁那人又开始打呼了。
于是他轻轻缓了口气：“行，要不我来你床上？我那边好像更吵。”
虽然也不会有什么区别，但图的就是个心理作用。
林与很自觉地往里面挪了挪，掀开一点被子：“你上来。”
即便是没开灯，林与露出的那半截白花花的大腿也格外刺眼。
许灿阳怔了怔，下意识挪开视线，“你怎么没穿裤子……”
林与眯起眼睛：“我就一条裤子，晚上睡觉总不能穿着外裤睡。”
“你没穿秋裤？”
林与点头：“没那个习惯。”
零下的天气不穿秋裤，不知道林与是怎么长大的，许灿阳只觉得自己的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在随时刷新世界观。
于是他没再犹豫，平静地爬上了林与的床，和他钻进了同一个被窝。
隔壁宿舍的男人忽然停了下来，整个房间只剩下空调传来的细微轰鸣。
床很小，再加上厚被子，两个人挤在一起<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变得很紧张，他只能侧过身背对着林与。
但好在原本不怎么暖和的被窝因为他的加入很快变得火热起来。
林与似乎已经睡着了，一股若有似无的热气一下下扑到他的后脖颈上。
可很快他就发现，也许林与是不小心，他的大腿现在正紧紧地贴着自己的大腿。
意识到这一点，他觉得自己现在像是长了尾巴的猫，正夹着尾巴不敢动弹。
于是趁没人注意的瞬间，微微往前拱了拱。
但下一秒，林与像是失去了热源一样又重新贴了上来，最糟糕的是，这次甚至比上次还要严丝合缝。
许灿阳比林与低一些，现在被人嵌在怀里，像榫卯结构一样紧紧挨在一起。
除了大腿，林与的鼻尖也顶在他的后脑勺上，热气顺着他的发丝传到头皮上，一阵阵酥麻的感觉像过电似的传遍他的全身。
许灿阳紧紧地抓着被角，完全不敢再动弹，可林与像是得寸进尺般，将他整个人抱得更紧。
于是下一秒，许灿阳有点绝望的发现，自己某个不该产生反应的地方，现在正不受控制地回应着林与的拥抱。
完了。
完了。
许灿阳一整天脑子都是空白的。
许灿阳从小到大对这种事情都不怎么感兴趣，同学意味深长地交流的某些‘电影情节’他一概不知。
长这么大为数不多的自我升华几次还是梦里完成的，别人一个眼神就控制不住搭帐篷的年纪，他却对任何人都不感兴趣。
可昨天晚上，他竟然对着一个男人起了反应。
这个人还是林与。
后半夜他几乎没睡，不管怎么让自己冷静都没办法压制下去。直到今天早上，林与刚睁开眼睛，手稍微松了一点，他就从床上翻起来逃离了林与的禁锢。
以至于到现在，他还是觉得自己的心跳的乱七八糟的不受控制。
【中午要加一会班，你先去吃饭吧】
许灿阳发完消息，就把手机反扣在桌子上重新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过了不到一分钟，林与回消息了：【好】。
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许灿阳盯着手机屏幕，微微皱起了眉。
直到手机息屏，他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没动。
“想什么呢？”
陈鑫敲了敲他的桌子，“一大早心不在焉的。”
许灿阳有点慌乱地推开手机，手放在鼠标上，眨了眨眼：“没事。”
陈鑫微微弯下腰，对着许灿阳的脸盯了几秒：“你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
“啊？”许灿阳对上陈鑫的视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没事，真没事，可能是风吹的……”
“好吧，反正这两天倒春寒，你注意保暖。”
“谢谢陈哥……”许灿阳的声音沉了下去，重新温声开口道：“陈哥……”
“啥事？”
许灿阳抬头对上陈鑫的眼睛，顿了几秒，才摇摇头：“没事。”
有那么一瞬间，他是真的想问问陈鑫租房的事情。
但自己一是不好再麻烦陈鑫，二是这样就想逃避未免有些过激。
没必要吧？他这么劝自己。
确实没必要。
随后他拿起手机，顺手在搜索框里输入：“对同性起生理反应是什么原因？”
第17章 这很正常
“警惕！孩子出现这种情况可能是……”
“点击咨询心理医生……”
“对同性产生生理反应可能是性多元化的正常表现。”
许灿阳的指尖落在‘性多元化’这四个字上面，停住了。
“小阳，还不下班？”
许灿阳浑身一抖，下意识将手机息屏。他抬头，看见陈鑫背着斜挎包，正弯着腰关电脑。
“马上，马上就走了。”
陈鑫扶着腰起身：“抓紧下班，看你黑眼圈都要掉地上了。”
许灿阳干巴巴地笑了一声：“我有黑眼圈吗，哈哈……”
三年来恪守标准作息，出来上了一天班，黑眼圈就重新光顾，以至于一整天状态都游离在外，开始探讨26年来从未思考过的生理问题。
一定是睡眠不足导致的认知障碍。
陈鑫摇头叹息道：“有困难及时找我，别太勉强自己。”
他话头一停，若有所思地压低声音道：“要是不适应，我这边还有认识的朋友，帮你在别的清闲的地方安排一份工作还是没问题的。”
许灿阳连忙起身：“没有没有，没有不适应，已经太麻烦你了……”
陈鑫没再多说，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也点头以示回应，用成年人之间的方式完成了一次亲切友好交流。
陈鑫前脚刚走，后面桌子上的手机就震动了一声。
许灿阳有种直觉，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解锁手机一看，是林与。
【许哥，我看陈哥走了，你忙完了吗？】
【晚上一起吃饭，你想吃什么？】
吃什么在此刻都显得不是很重要了。
他的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都有些发僵，也没想到要回复什么才显得比较正常。
毕竟现在那个不太“正常”的是自己，要是被林与发现，或者吓到林与，他后半辈子真的就不用活了。
虽然他上半辈子办的蠢事也不少，但人都会成长，他还能蠢一辈子不成？
【许哥？】
【怎么不理我^＿^】
手机的震动声更像是催命符，许灿阳的心又开始揪着跳起来，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才敲了一行字：【才看到消息】。
那边回复的很快，提示音牵着心跳一起震动起来：【哦，我来了】。
不等他反应，很快，房门外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下一秒，门锁转动，林与“吱呀”一声推开门。
冷风倒灌进房间，林与一身黑站在门外，他扬起嘴角，笑眯眯地看着许灿阳。低沉的声线缓缓传进他耳朵里：“许哥，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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