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安静了几秒，林与像是得逞一样笑出了声：“逗你的，没味道。”
许灿阳的眉头拧的更深了。
林与笑完，补充道：“饭店的大蒜都是处理过的，毕竟没人想吃完自己家的饭身上一股怪味。”
“……”许灿阳只觉得这种时候的林与格外像那种贱兮兮地初中生。
于是他没接话，有点生气地爬上床，又钻进被子里，背对着林与，只漏出一点毛茸茸的发尖。
“真的没味道……”林与意识到自己有点玩脱了，便软下声音去哄人，但许灿阳脸皮薄，明显不吃这一套。
“睡觉！”
他的声音闷在被子里，有点听不太清。
“你生气了？”林与伸手扒拉许灿阳的被角，又被他狠狠拽了回去。
“没有，我说睡觉。”
“真的？”
“真的真的，你再不睡明天不带你出去了。”
林与闭上了嘴。
几秒以后，房间的灯熄了。
因为许灿阳是侧着身子，中间有点漏风，于是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林与整个人贴了上来。
许灿阳只觉得自己的的后背都要烧起来了。
第9章 我在
“哥哥……哥哥……”
许灿阳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虚无，片刻以后，他坐起身，自己还在工地宿舍的小床上，但是林与又不见踪影了。
“林与？是你吗？”
他尝试着叫林与，但是声音闷闷的，像是发不出去似的。
“哥哥……哥哥……”
又是一声，这次他确定了，不是林与。
“哥。”
声音猛地出现在他身后，许灿阳转身，眼前的景象如同水墨画般化开，下一秒，他出现在了自己的家的书房里。
一个人背对着他，模模糊糊的，只能看清楚一个轮廓。
“许灿雨？小雨，是你？”
他下意识就要走近那个身影，但不知为何，却总是缩短不了中间的距离。
就在他停顿的几秒之间，那个身影慢慢的、慢慢的转过身体。
“哥，你为什么丢下我？”
许灿阳张了张嘴，喉咙处却像是卡着一块石头，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哥，”许灿雨哭了起来，“我好难受……哥……别丢下我……哥哥，救我……”
“救我……救我……救我……”
许灿阳像是被钉在原地，浑身僵硬。下一秒，手铐骤然锁上他的手腕，如藤蔓般蔓延、缠绕，最后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动弹不得。
“许灿阳！喂！醒醒！”
许灿阳睁开眼睛，林与正在他头顶看着他，眼底写满了疑惑。
“你怎么了？一直在说什么。”
许灿阳平复好呼吸，慢慢坐起身，他靠在墙上，呼出一口气：“我吵醒你了。”
“没有，”林与直起身，他还没穿衣服，身上只有一件短袖，“我醒的早，刚刚我在看手机呢，你突然呼吸很急促，像是要说什么的样子，我就叫醒你了。”
“哦……”许灿阳点点头，他脸上的表情明显惊魂未定的模样。
这几年来梦到许灿雨的次数不多，偶尔几次也是小时候的事情，只是梦里的许灿雨总是不说话，问什么都是淡淡的朝他笑。
他以为许灿雨是真的把他忘了才会这样。
“给。”
许灿阳抬头，林与正端着一杯水，递到他面前。
“这是矿泉水，在屋子放了一晚上了，不怎么凉了。”
“谢谢。”许灿阳十分感激地接过杯子。
林与干脆起身，把衣服全部都穿上了。
他在唯一的那张板凳上坐下，用一只手撑着头盯着许灿阳看。
许灿阳喝完水，林与还是直勾勾地在那里盯着他看。
他有点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舔了舔嘴唇上的水渍：“……怎么了？”
“没事，”林与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饶有兴味地开口：“你梦到什么了？”
他微微眯起眼睛，试探地问道：“是……以前的事情？”
许灿阳莫名觉得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
“没有，忘了。”
一种诡异的氛围在两人之间蔓延。
但很快，林与没再追问，掏出手机，转移话题道：“你想吃什么？我点外卖。”
“送过来配送费很高的。”许灿阳低声道。
“没关系，昨天是你请的，今天我请。”怕许灿阳不放心，林与还补充道：“我点了，就一些普通的，一会凑活吃一点。”
点完外卖，林与关上手机反扣在桌子上。
拿外卖的间隙，许灿阳已经收拾洗漱好了。
“你好点了吗？”
林与把东西放在桌子上，外面的雪已经停了，但昨晚下得不小，地上的积雪有厚厚一层。
“我没事。”
许灿阳在林与对面坐下，“等下我想去超市买点东西，下午给他们带着。”
林与皱眉：“还要给他们送东西吗？”
“这么多年没见面了，再加上过年了……我还是想给我妹妹买点东西。”
“好，我也去。”
许灿阳这次没拒绝。
“你之前在哪上班？”
林与没头没尾地开口问道。
“怎么了？”
“就听你总说几年没见面了什么的，而且你这宿舍看样子也不像是呆了很久的样子……所以就感觉你之前不在江城。”
许灿阳只觉得今天的早饭格外噎人。
他艰难地咽下一口饭，随口说道：“在的。”
他不会撒谎，但现在如果告诉林与自己之前坐过牢，怕是会吓到他。
“是吗？那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许灿阳顿了顿，语气平静：“就是通信类的……平时加班很多，没时间照顾家里。”
“哦。”
林与点点头。
许灿阳意识到自己的说辞其实漏洞百出，但林与没在多问，他也不想再做解释。
悄悄抬眼看了一眼林与，他脸上的表情如常，看不出来什么端倪，许灿阳才放下心来。
这种事情就像是被打上了烙印，普通人都会敬而远之。
林与虽然是突然造访的人，但在他离开之前，许灿阳只想固执的在别人心里留下一个好印象。
不到五点，许灿阳就和林与抵达地铁口。
今天一整天都没下雨，越靠近城里更是连积雪都不怎么能看见了。
地上下的雪和泥土混在一起变成泥浆，被车辙压出规律的花纹。
越是化雪越是温度低，等了一会，许灿阳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他身上那件衣服并不能御寒，这几天纯靠着自己本就贫瘠的脂肪度过。
林与倒是穿的也不多，可他站在旁边还能一动不动地舒展开。
“要不我们去那边等？”
林与突然开口，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24小时便利店。
许灿阳看了一眼时间，大概还有十几分钟到五点。
在外面再呆这十几分钟怕是有感冒的风险，于是仅仅只犹豫了几秒，许灿阳就同意并执行了这个决定。
林与推开门，欢迎铃声响起，便利店里果然很暖和。
他和林与两个人在小小的店里显得有些突兀，于是他走到柜台前想买一盒润喉糖，拿起来的瞬间才发现自己拿错了东西。
手指僵硬了几秒，他像触电一般赶紧放回原位。
不知道林与有没有看到，希望是没有，但许灿阳不敢确认，他故作镇定拿起润喉糖，若无其事地结了账。
许灿阳没谈过恋爱，对这方面更是一窍不通。
上学的时候对他有好感的人也不少，但许灿阳总是觉得自己的好像缺了根弦似的，对那些事没感觉，也没有兴趣。
后来发生那些事，这种东西更是被他抛到九霄云外了。
可林与长得这么好看，应该和他不一样。
要不是他身世可怜，也没什么钱，像他这样的长相，配上一个普通家庭都不得了了。
他微微抬头看向林与，林与正在朝外面看，给他留下的是一个棱角分明的侧脸。
许灿阳甚至有点酸酸的想到，要是自己也长这样就好了。
他虽然长得不丑，但眼型圆钝，脸也很小，鼻子也小，再加上卧蚕处的一颗小痣，远看着就像是要哭了的样子，整张脸给人一种很天真幼稚的气质。
这和他‘硬汉’的气质完全背道而驰。
“是那个吗？”
林与打断他的思绪，许灿阳顺着林与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了周宋的背影。
旁边站着一个女生，看起来很瘦。
只有一个背影，许灿阳也一下认出那是许灿雨。
她比以前长得高了很多，肉眼看上去有一米七了。
“是吗？”林与又问了一句，似乎是看到许灿阳脸上的表情，他明显停顿了一下，才低声重新开口：“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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