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走两步,许灿阳被脚底下的东西绊倒摔了个狗吃屎。
“操……”
许灿阳吃痛倒吸一口凉气,强撑着身子爬起来的时候,手一撑,摸到了个东西。
软的、热的,好像……还会动。
许灿阳只觉得自己好像跟这冰天雪地一起僵住了。
第2章 碰瓷
许灿阳本能地觉得,自己是见鬼了。
毕竟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还是除夕夜,怎么会有人出现在这里。
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外套早就被刚才的惯性甩到了地上,这会也顾不上自己冷不冷了,迈开腿就往宿舍跑。
宿舍门口的灯是亮的,许灿阳只觉得这十几米也变得无比漫长。
雪花大片大片地砸在他脸上,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他急促地、没有规律地呼吸声。
“砰”地一声,宿舍门被他关上,连带着门外的风雪一起被隔开。屋内的空调还在运作,很快,落在头上和身上的雪花融化成冰晶,积成水珠,顺着他的眉骨滑下。
他平复好呼吸,这才反应上来外套还在外面。
这么冷的天,他就那一件还算厚点的外套。而且那件外套,还是许灿雨给他的。
想到这里,许灿阳站起身,双手握成拳,在胸前象征性地给自己打了打气。
“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怕的?”
虽然很后悔刚刚睡觉之前为什么不把大门口的探照灯也打开,但现在别无他法,毕竟配电室那边更黑。
何况这么冷的天。
许灿阳又无端想起刚刚那一闪而过的手感,他确定是温热的,似乎……还挺有弹性。
别真的是个人吧?
于是几分钟以后以后,许灿阳又全副武装的重新站在了门外。
他身上披着今天刚发的工服,头上戴着安全帽,手里拿着宿舍里翻出来的一根晾衣杆。
外面的雪似乎变小了一点,探照灯把他宿舍门前的一小块空地照的很亮,光源零零散散地蔓延到周围。
许灿阳眯起眼睛,不远处的地上,似乎真的有个黑影。
这边离山很近,这么冷的天,也有可能是山上的野生动物下来觅食,要是真是熊什么的……许灿阳不敢再多想。
他深吸一口起,要是真是熊就认命了,但是要是真的是人,这样的天气扔在外面一晚上不管,必死无疑。
何况现在整个项目上只有他一个人,要是明天出现一具尸体,出来这两天和两日游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里,许灿阳没再犹豫,蹑手蹑脚地往那边挪。
地上已经有了一层积雪,走上去“咯吱咯吱”的声音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明显。
黑影逐渐变得清晰,他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机,借着手机手电筒的光亮,许灿阳花了几秒钟才看清,地上蜷缩的真的是个人。
雪花落已经在这人的身上慢慢积起薄薄的一层了。
他用力眨眨眼睛,想看看这人还有没有呼吸,但这冰天雪地之下,能见度很低,地上的人脸埋在雪里,一动不动。
死了?
许灿阳的心凉了半截。
于是他屏住呼吸,慢慢弯下身子,腾开一只手,认命似得想要去把这人翻过来。
还没碰到那人,一只手猛地伸出来,抓住了他的脚腕。
许灿阳只觉得自己的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来不及叫喊出声,他本能地用手里的晾衣杆去打对方。
他没收着劲,那人没一会便发出了某种痛苦地闷哼声。
“……疼……疼。”
许灿阳猛地住了手,他深吸一口气,视线移到那人握着自己脚踝的手上,指节修长,手掌很大,像是个男人。
于是他用晾衣杆轻轻怼了怼对方,声音有点发抖:“……你,还……活着么?”
那人没反应。
“喂,”许灿阳提高声音:“你还好吗?”
紧接着,脚腕上那只手的力道似乎加大了一些,他还没反应过来,面前的男人已经将头抬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太冷了,那人皮肤很白,几乎要和雪地融为一体,不明朗的光线下,深邃的眼窝和高挺的鼻梁显得尤为突出。
看起来像混血,而且,年纪很小。
他眯了眯眼睛,和许灿阳对上视线,那人的眼神似乎上下打量了他一下。
随后,一个低沉的男声从他嘴里发出:“刚才,是你把我撞到的?”
“撞……撞倒?”
许灿阳眨了眨眼睛,“不是……我不是故意的……太黑了,我看不见……”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完才反应过来,什么撞倒?这人根本就是自己躺在地上好吗?
对于这种事情格外敏感的许灿阳猛地反应上来,除夕、雪地、荒郊野岭,这人想碰瓷!
小小年纪不学好,学别人出来碰瓷?
许灿阳此时也不觉得冷了,一股正义之火在内心熊熊燃烧。
他用晾衣杆抵住对面的人,一本正经严肃道:“你,你从哪里来的?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我们这里都有监控的!”
那人顿了顿,缓缓伸出手握住晾衣杆,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有点艰难地开口:“我……”
一句话没说出口,他突然猛烈地咳嗽起来。
许灿阳有点慌了,他手上的晾衣杆缓缓放下,试探性地开口:“兄弟,你,你没事吧?”
男人又咳了几声,随后缓缓抬起头,对上许灿阳的视线,“痛……救……冷……”
说完,他眼睛一闭,彻底晕了过去。
许灿阳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弄到宿舍。
把空调温度打到30度,他把人放在另一张没人睡的空床板上,伸出手探了探这人的鼻息,呼吸还算平稳。
许灿阳松了一口气,把捡回来的外套上面的雪拍打干净,用衣架挂在了架子床上。
这会到房间里才发现,这人不是冻得发白,而是他本身皮肤就很白,即便是闭着眼睛,也能看出长相不凡。
所以他大概不是这附近的人。
于是他没再犹豫,拿出手机来,准备报警把人送走。
等着电话接通的功夫,许灿阳瞥见床上的人,忽然发现这人脸上似乎有伤,脸颊处正泛着不正常的红。
他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几秒以后,手缓缓地落下去,下意识挂断了电话。
现在他刚从里面出来,万一这人想要碰瓷怎么办?何况他刚才还用晾衣杆打了人,监控都拍的清清楚楚。
这么一想,他的手心微微出了汗,手指也变得僵硬起来。
空调的热风不断扑在脸上,他的呼吸下意识变得急促起来,某种无形的压力弥漫上了心头。
要是现在把人送走,不省人事就算了,身上似乎还有伤,他一张嘴怎么可能说得清楚。
要不,就等他醒了再说?
这么想着,他决定帮男人检查一下伤势。
许灿阳想的很清楚,要是严重,就直接带他去医院,要是不严重,就等他醒了,问清楚身份,再带他去医院。
床上的人似乎睡得很不安慰,眉头紧紧地锁着,呼吸很急促,胸口处不规律地起伏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冷,整个人缩成一团。
许灿阳的手悬在空中,又慢慢缩回去。
一个陌生男人,还是意图碰瓷的陌生男人,要是检查伤势的时候,他醒了怎么办?
怎么看都像是他故意打晕别人然后带回房间脱人衣服。
虽然都是男人……但是也很奇怪。
但是……但是要是不看,要是伤的严重……他要是死了呢?
那不是更完蛋?
于是一分钟后,许灿阳的手还在半空中悬着。
就在这时,桌子上的手机无端响了起来,吓了他一跳,手也猛地收了回来。
他深吸一口气,连忙拿起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陌生数字。
这个号码只有周宋知道,许灿阳直觉是骚扰电话,于是想都没想就接了起来。
“喂?”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许灿阳又问了一声,那边才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
“许灿阳,为什么不回家?”
熟悉的语调,不同的声色,许灿阳一秒就听出来,这是许灿雨的声音。
“小雨?”
他的喉咙上下滚动,瞥了床上的人一眼,随后走出宿舍,把门轻轻掩好。
走到门外,他重新开口,语气平静道:“我在……我在上班呢,你……你还好吧?”
“你骗谁呢?”
女生的声音混杂着微弱的电流声一起传来,“周宋哥哥都跟我说了。”
她顿了顿,重新开口:“你把钱都给我了,你怎么办?”
“我没事啊,”许灿阳语气<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我还有钱,你不用担心我。”
“谁担心你了?”许灿雨小声嘟囔。
许灿阳笑了一声:“我挺好的,真的,你一个人在家吗?一定要关好门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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