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太监养崽日常_金政 > 第91页
    他从来没有那样恨过,恨自己身上流着梁璋的血。那个昏聩的父亲,那个冤杀忠臣的帝王,那个将他的安安推入深渊的罪魁祸首。


    "昏君。"林怀安的声音带着淬了毒的恨意。


    他猛地抽出怀中的簪子,朝梁烨心口刺去。


    梁烨没有躲。


    他甚至握着林怀安的手,将那支簪子往更深里送。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月白色的中衣。


    林怀安吓得魂飞魄散,猛地抽回手。簪子"当啷"一声落在地上,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他的内心毕竟还是个十二岁的孩子。从小读的那些圣贤书,此刻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翻涌。


    忠君,爱国,君臣父子,天地纲常。他谋反了。他刺杀了君王。他是乱臣贼子,是该被千刀万剐的罪人。


    "不怕,安安。"梁烨将他紧紧箍在怀里,任凭心口的血洇湿衣襟,"不怕……"


    那怀抱太温暖了,温暖得让人想哭。林怀安僵硬的脊背渐渐软下来,他攥着梁烨的衣襟,指节发白,眼泪无声地浸透了那片布料。


    "陛下……"他抬起头,眼睫剧烈颤抖,泪水汹涌坠落,带着卑微到极致的妥协与最后的祈求,:"奴才侍奉您。您能不能……让我母亲和妹妹回来?"


    梁烨的心被狠狠碾碎了。


    "来人。"


    福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门口,跪伏在地。


    "传旨,"梁烨的声音沙哑却坚定,"为青州知府林守正平反,召其妻女返还故里,赐宅邸,赏金银,以安其晚年。"


    福安心思一转,便已了然,重重叩首:"奴才接旨。"


    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头的夜色。


    林怀安愣住了。他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呆呆地看着梁烨,眼眶还红着,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陛下……是真的吗?"


    梁烨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朕是天子,一言九鼎。"


    "陛下……"林怀安的眼眶更红了,他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梁烨的指尖,带着孩童最直白的亲近与感激,"您是最好的天子。"


    梁烨的眼神倏地暗了下去。那舌尖温软湿润,像一片羽毛扫过心尖,痒得发麻。他猛地抽回手指,别过脸,声音低沉:"睡吧。"


    林怀安却误解了他的意思。他以为梁烨要的是这个。他颤抖着褪去自己的衣裳,眼睫颤动如蝶翼,露出那具青涩又成熟的身体,:"求陛下怜惜……奴才愿意。"


    指尖勾住衣领滑下去,锁骨露出来,掌心贴着胸口往下压,能摸到肋骨在皮肤底下起伏。大腿朝两边分开,膝头抵着床褥,腰塌下去,腰窝露出两个凹陷。他仰起头,脖颈拉长,喉结滚了一下,嘴唇张开,眼睫半垂,眼睛藏着生涩的羞怯与讨好。


    梁烨的呼吸骤然粗重。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暗沉的海。


    "愿意个屁。"


    他一把将人按进被窝里,用锦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他的手探入被中,寻到那道疤痕,指尖轻轻描摹着那凹凸不平的纹路,声音沙哑:"疼不疼?"


    林怀安的身体僵了僵,努力扬起一个笑,可那笑比哭还难看:"不疼的,陛下。"


    他的声音在发抖,身体也在发抖。


    "陛下……不要碰……"他的眼泪忽然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滚落,"好脏……"


    那两个字像两把钝刀,狠狠捅进梁烨的心口。他想起林怀安刚入宫,在浣衣局里度过的那些日子。那些他来不及参与、无法阻止的黑暗,像毒藤一样缠在他的安安身上,勒进血肉里。


    梁烨没有说话。他俯下身,唇瓣贴上那道疤痕,一寸一寸,细细地舔舐、亲吻,像一只年幼的兽守在母兽身侧,想把藏在那道疤底下的疼全部卷进自己嘴里,咽下去。


    "好脏……"林怀安哭得更厉害了,肩膀剧烈地颤抖,"陛下……奴才真的好脏……"


    他想把心剖开,让梁烨看看里面有多丑陋。那些算计、那些仇恨、那些不得不做的卑劣之事,像蛆虫一样啃噬着他。他不想让这个人看见,不想让这份温柔变成怜悯,更不想……更不想让自己沉沦。


    "不脏。"梁烨将他抱起来,放在自己的心口,让他听那有力的心跳,"没有人比安安更干净。"


    那心跳沉稳而坚定,像一面鼓,咚咚地敲在林怀安的耳膜上。他仰起脸,双颊的泪痕在月光下像一对振翅的蝶:"陛下……奴才不是好人。奴才杀过人。"


    他想起那个死去的李公公。


    梁烨的手顿了顿,随即更紧地将他箍在怀里。他揉了揉林怀安的脑袋,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狠戾:"谁欺负你了?告诉朕,朕把他家祖坟刨了。"


    林怀安愣住了。


    他躺在梁烨的怀里,在那双眼睛的"逼迫"下,断断续续地讲述那段黑暗的日子。讲述李公公如何欺辱他,讲述他如何获取药材,讲述他如何毒杀了李公公。


    梁烨静静地听着,摸摸他的左臂,问他疼不疼?那是他为了获取药材故意割伤的手臂。


    梁烨一遍遍亲吻他的额头,吻去他眼角的泪。


    林怀安说着说着,声音渐渐轻了下去。


    他忽然觉得,陛下真的太好了。好到让他害怕,好到让他想逃,又好到让他……舍不得。


    他不想离开陛下了。


    他会做陛下最忠实的臣子,替陛下冲锋陷阵,不会让奸臣欺瞒陛下分毫。


    如果陛下是他一个人的就好了!


    第57章 相公


    "陛下,我母亲和妹妹何时能回来?"


    林怀安的瑞凤眼亮晶晶地仰着,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不自知的媚意。他的唇色浅淡,此刻因期待而微微张开,露出一点莹白的齿尖。


    梁烨看着这张跃跃欲试的脸,实在不忍心戳破:"滇南距京三千里,至少要四个月。"


    林怀安往梁烨怀里蹭了蹭,仰起头,飞快地在他下巴上印下一个吻,又害羞地躲进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谢谢陛下。"


    两个人安静地躺了一会儿。


    林怀安动了动身子。


    他伸手摸了一下偏过头来。


    梁烨差点被自己一口气憋死。


    他低头看着林怀安那双干干净净的瑞凤眼,喉结滚了两次才把那句话咽下去,声音低沉:“别乱动,小祖宗。”


    林怀安哦了一声,乖乖趴回去不动了。


    梁烨闭着眼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把那股燥热压下去,他侧过头,问林怀安:“天天待在殿里,闷不闷?要不要朕带你出去转转?”


    林怀安的睫毛颤了一下,嘴角压不住地翘起来,又被他抿住,声音软软的:“跟陛下待在一起,怎么都不会闷。”


    梁烨伸手捏了一下他的鼻尖:“嘴这么甜。”


    林怀安也不躲,就那么仰着脸让他捏,鼻尖被捏红了一点也不吭声,只是眼睛弯着,亮亮的。


    晨起更衣,林怀安主动上前服侍。


    这是他第一次为帝王束衣系带,可抬手落指之间,熟稔得不可思议,仿佛早已在岁月里演练过千遍万遍,早已刻入骨髓。繁复庄重的皇家服饰,层层叠叠的锦缎盘扣、龙纹系带,在他的手上,竟变得格外简单规整。


    梁烨低头看着他,看着他流畅的动作,那双白皙修长的手穿梭在玄色衣料之间,灵巧得像一只翩翩的白蝶。他的目光追随着那双手,眼底的思念像潮水般无声翻涌,几乎要漫过堤岸。


    "朕好想你。"梁烨忽然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窝,声音低哑。


    林怀安的眼神倏地一变,眼底闪过一丝狠意,可那狠意转瞬即逝,他扬起一个乖顺的笑,眉眼弯弯:"安安也想陛下。"


    梁烨笑了一下,低头亲了亲他的额角。


    他今日穿着一件玄色暗红龙纹便服,领口收得利落,肩线撑得平直,腰间束着一条窄窄的带子,整个人站在那里英姿勃发。


    林怀安痴痴地看着他,目光从他的眉骨滑到下颌,又从下颌落到腰间。


    他转身去拿一枚蟠龙玉佩要给他挂上,梁烨看了一眼那枚玉佩,脸上忽然有些发烫:“今日不带了。”


    林怀安听话地放下来,只是那枚玉佩实在可爱,他忍不住盘玩了两下才松开。


    林怀安抬头,目光落在案上那盏走马灯上,琉璃的灯罩,里面绘着一只小兔子,栩栩如生,精致可爱。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那小兔子仿佛在光影里奔跑,灵动极了。


    陛下刚才是把他当成谁?


    他是想念谁?


    这些琳琅满目的东西,走马灯、九连环、鲁班锁、琉璃弹珠……都是给谁准备的?


    是给那位心尖上的人吗?


    真令人忮忌。


    他鬼使神差地碰了碰那盏灯,趁着梁烨转身整理衣袖的间隙,指尖一松。


    "砰——"


    碎片四溅。


    林怀安连忙蹲下身去捡,碎片划过指尖,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他抬起眼,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楚楚可怜:"陛下,奴才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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