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烨感受到了他的僵硬和躲避。他松开铁链,转而掐住林怀安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将那截下颌骨捏碎。他强迫林怀安转过脸来,与自己对视。他的目光近在咫尺,那双曾经亮如星子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片漆黑的、深不见底的疯狂。
我是谁?”他的拇指缓缓抚过林怀安的下唇,将那抹苍白的唇瓣揉搓出一点血色,然后猛地用力,将拇指探入他口中,压住他的舌尖。“说。我是谁。”
林怀安的眼泪一瞬间涌了上来。他望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思念冲溃了他长久以来的冷漠,心里默念:你是我的陛下……我的孩子……我此生的夫君啊!
可他知道,他不能说。一旦说出口,就再也舍不得走了。
梁烨抽出拇指,带出一道细长的银丝,在昏暗的光线中断裂。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林怀安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融在一起。他的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和一种近乎癫狂的质问:“作为皇帝,我不配自己的臣子效忠吗?”
他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声音越来越高,“作为孩子,我没有能力让自己的母亲依靠吗?”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林怀安,眼底翻涌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疯狂,“作为丈夫,我不值得自己的妻子信赖吗?要让我自己的妻子去相信别的男人?”
他的声音忽然哽住了。他低下头,将脸埋进林怀安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脆弱和委屈。可那脆弱只持续了一瞬,下一秒,他猛地张开嘴,一口咬在林怀安的肩头。
“林怀安——”他咬着那截肩头,血腥味在齿间弥漫开来,“你他娘的……让我觉得我就是个废物。”
林怀安猛地摇头,动作慌乱得几乎失了章法,额前的碎发随着他的动作散落下来,黏在冷汗涔涔的鬓角上:“不不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他的声音支离破碎,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他从来没想到,他自以为是的牺牲、他精心策划的离别、他咬着牙咽下的所有委屈和疼痛,竟让梁烨痛苦成这样。
他以为自己是在保护他,却忘了问那个人愿不愿意被他这样保护。
可是,宝宝,他快要死了!他没有时间陪你了!
“林怀安,你想走,你当朕是什么?你养的狗吗?”
梁烨冷笑一声,眉峰往上挑,眉尾往下压,眉心距近得几乎挤在一起,中间那道浅浅的竖纹深深陷了进去。
他一把攥住林怀安的前襟,手背上青筋暴起,丝帛裂锦的声音尖锐刺耳。衣衫被粗暴地扯开,露出一片冷白的皮肤,在昏暗光线下泛着玉一样的光泽。
梁烨的手掌毫不留情地覆了上去,五指用力收紧,指腹深深嵌进柔软的皮肉里,按压出明显的红痕。
“嗯…”林怀安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闷哼,牙关瞬间咬死,下唇被牙齿磕出了白印。他全身肌肉倏地绷紧,肩胛骨明显地耸起,胸膛急速起伏,可那身子……哎,那身子像是自己有记性,竟还往上挺了挺,讨好似的。
一个将死之人,哪配贪恋这点温存?
他必须让梁烨恨他!只有这样,等他死的那一天,梁烨才能毫不犹豫地放手,把他像一块腐朽的烂肉一样,从心里剜出去。
他扬手,一巴掌扇了过去,掌风带着决绝的怒气。“梁烨!你在干什么!”
那巴掌并未用实力,被梁烨偏头躲过,只指尖擦过了他的颧骨。梁烨用舌尖缓慢地舔了舔自己的唇珠,然后扯开一个笑。他眼型偏长,内眼角尖而微勾,此刻眼尾上挑,眸色深沉如墨,笑意里浸着少年人独有的、蛮横的锐气与倔强。饱满的唇被拉扯开,露出两颗明显的、尖尖的小虎牙,唇珠因为刚被舔过,泛着湿润的水光。
“哥哥”他凑得极近,灼热的呼吸喷在林怀安的颈侧,声音压得又低又哑,带着一种刻意的、粘稠的玩味,“你说朕在干嘛?”
他另一只手也跟了上来,粗粝的指腹毫不客气地碾过那抹艳红
林怀安浑身一抖,倒抽一口冷气,绷紧的腹部肌肉线条清晰可见,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偏过头,闭上眼,长而密的睫毛剧烈地颤动着,像是要隔绝眼前的一切,可急促的呼吸和逐渐染上绯红的耳根,却泄露了他身体最真实的反应。
梁烨盯着那片绯红,眼神暗了暗,低头,带着虎牙尖,不轻不重地啃咬在那截白皙的脖颈上,留下一个湿漉漉的、明显的齿印。
“你这”他的声音闷在林怀安的胸口,通过胸骨传上来,嗡嗡的,:“从小就被朕西打的。”
他说话的时候嘴唇没有离开皮肤,唇珠在红果上一开一合,像一张小嘴在说话。他像婴儿般大口地吮吸着,用尖尖的虎牙戳弄着可怜的小东西。
“梁烨,你不能这样对我。”
林怀安捂住眼睛,瑞凤眼蒙着一层水汽,泪珠在眼角摇摇欲坠,要掉不掉,每一次眨眼都把它往下送一点点,送到下眼睑边缘,又缩回去。
不能?
为什么不能?
林怀安以爱为锁链,将梁烨牢牢缚于掌心。身为臣子,他用尽权术,将帝王操控于股掌之间;身为母亲,他默许了儿子逾界的爱意,甚至亲手将它喂养长大;身为妻子,他用密不透风的温柔与控制,将梁烨驯化成这世上最忠贞的丈夫,眼里心里,再也装不下第二个人。
可现在,他却对他说:不能。
当一个人同时被剥夺了臣子、母亲、妻子,他还能剩下什么?他还能是谁?
梁烨抬起头。
他的嘴唇上沾着口水,亮晶晶的,唇珠上有一点红。他的虎牙上也沾着,牙尖挂着一丝很细的水线,从牙尖拉到下唇,断了。
他顿了顿,伸出手,扯下了自己的腰带。
“是你,让我们君臣不像君臣——”
他抓住林怀安。
“母子不像母子——”
用力凿
“夫妻不像夫妻的。”
林怀安的身子晃了晃。
第48章 标记
预警:本章含有小狗标记地盘!!!
林怀安每次睁眼,梁烨露出精壮的上身,肩背宽阔,腰腹紧窄,肌肉线条在烛光里起伏如山峦。汗珠顺着锋利的下颌线滚落,砸在他泛红的皮肤上,碎成几瓣。
林怀安神智已经不清了。百日秋的寒毒在体内肆虐,像千万根冰针在血管里游走,可梁烨的体温是火,烧得他意识模糊,分不清是疼还是别的什么。
他努力抬起手,指尖颤抖着,想去擦梁烨额角的汗。
那只手苍白、削瘦,腕骨凸起得像要刺破皮肤。
梁烨看见了。
他瞳孔骤然一缩,眼底翻涌着暴怒与心疼交织的暗潮。
他一把按住那只手,十指扣进床榻,另一只手箍住他的腰侧,将他翻转。
林怀安脸埋进枕头里。
从脊背往下,是一截伶仃的腰。百日秋将他折磨得形销骨立,可那腰肢依旧柔韧,像一柄将折未折的玉如意。腰窝深陷,盛着一汪汗,在烛火里泛着脆弱的光。
梁烨的掌心覆上去。
林怀安把脸埋进枕头里,丝绸的凉意贴着滚烫的脸颊。声音被闷在里面,破碎得不成调子——
"宝宝……"
脊背拱起,弯得像一座桥。
"让我看看你……"
眼泪终于决堤,打湿了大片的枕面。他偏过脸,露出半张泪痕斑驳的脸,眼尾红得像是要滴血
看不见梁烨的恐慌更让他难以忍受。眼泪无声地洇进枕芯,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他又唤了一声:“宝宝……”声音比方才更轻,更碎,像一只被雨淋透的鸟。
梁烨不理他。
他埋头,唇珠擦过那截伶仃的脊背,虎牙抵着凸起的骨节。汗水交融,呼吸交缠,在寂静的夜里震耳欲聋,是一场盛大而隐秘的祭祀。
金风玉露终相逢,云雨尽洒。
雨散云收,林怀安眉间却蹙起一道浅浅的痕,像被风吹皱的春水,久久未能平复。
梁烨拂袖而去,没有看他一眼。
林怀安蜷在凌乱的锦被里,听着那串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终被殿门合拢的沉闷声响彻底切断。
他又委屈又生气。
他求了那么久,求梁烨看他一眼,可是梁烨不理他。
也没有过后的拥抱和亲吻。
林怀安抱膝坐在床角,残露缓缓滑落,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梁烨是不是不爱他了?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刺进他的脑子里。
他猛地摇头,指甲狠狠掐进自己胸口,在皮肤上留下几道血淋淋的指痕。
“不可能,梁烨怎么会不爱他?梁烨怎么可能不爱他?”
他疯了似的将床上的锦被、软枕统统扫落在地,铁链随着他的动作哗啦作响,冰冷的金属箍着他的手腕和脚踝,磨得皮肤泛红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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