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太监养崽日常_金政 > 第70页
    话音刚落,身侧一人快步上前,拱手抱拳,眼神热切笃定,浑身上下都是压不住的战意。正是薛绍。他盯着紫禁城那扇紧闭的城门,心里的小算盘拨得噼啪响:这一仗要是把逆王给平了,那就是天大的从龙之功,薛家往后在朝堂上横着走都行。千载难逢的机会,他绝不能让它从手边溜走。


    薛绍高声请命,底气足得跟吃了秤砣似的:“臣薛绍,愿率部打头阵,率先攻城!”


    这话一出,周围一众大将齐齐侧目,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不显,心里头却个个都在骂娘。


    有人暗自咬牙,有人腹诽不止:这薛绍,可真他娘的滑溜,风向刚一转他就抢到前头去了。这实打实的头功,就这么让他一把攥进了手里,连口汤都不给别人剩。


    人群中,乔武一巴掌拍在乔增贵的后脑勺上,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看看人家!你就知道吃!”乔增贵捂着后脑勺,委屈地嘟囔:“我又怎么了……”


    梁烨目光如炬,缓缓扫过众将,最终落在薛绍身上,点了点头。他深知晚进一步,安安便多一分危险。他努力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猛地闭眼又睁开,面色沉静如水,只留眼底一片猩红。


    薛绍领命,转身大喝:“攻城!”


    神弩营率先发难。千余支弩箭齐发,如蝗虫般掠过长空,钉在城头,压得守军抬不起头来。箭矢钉入青砖的闷响声密集如雨,有几支箭越过城垛,射中了躲在后面的禁军士兵,惨叫声此起彼伏。


    几位身材魁梧的将士推着巨大的冲车,喊着号子,一次次撞向厚重的宫门。冲车的撞木裹着铁皮,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城墙都在微微发颤。门后的门闩在连续的撞击下开始出现裂纹,木屑簌簌落下。


    五军营的云梯一架架架起,搭上城头。士卒们如蚂蚁般攀爬而上,口中喊着杀声,眼中冒着凶光。城上的禁军拼死抵抗,滚木礌石倾泻而下,滚烫的热油从城垛上泼下,浇在爬城的士兵身上,惨叫声撕心裂肺。但秦王军的士气已被点燃,前面的倒下,后面的补上,没有人后退。


    薛绍身先士卒,第一个爬上云梯。他左手持盾,右手握刀,口中衔着一把短刃,像一头敏捷的豹子向上攀爬。一支流矢射中他的左肩,箭镞穿透甲片,钉入皮肉,鲜血顺着甲缝往下淌。他低头看了一眼,恍若未觉,伸手握住箭杆,猛地一折,将箭杆折断,随手一扔,继续向上攀爬。他翻上城头,挥刀砍翻一名守军,嘶吼道:“儿郎们,加官进爵就在眼前,给我冲!”


    禁宫侍卫拼死抵抗,但薛绍在城头撕开了一道口子,越来越多的秦王士兵涌了上去。城头杀声震天,刀光剑影,鲜血顺着城砖往下淌,汇成一道道细小的溪流。


    乔武见状,高举长枪,大吼一声:“冲啊!”一马当先冲了上去。乔增贵紧跟其后,这次他倒是没落后,握着刀的手虽然还有些发抖,但脚步没有停。


    城破在即。


    幕僚沈谦之策马靠近梁烨,压低声音道:“王爷,如今大势已定,紫禁城朝夕可破。攻城杀伐已是定局,王爷该思虑破城之后”


    破城之后?登基!


    他望着那座宫城,眼底翻涌着灼热的火光,那是蛰伏多年终于得偿所愿的渴望与贪婪。他忍不住舔了一下嘴唇,像一头即将扑食的狼,在审视属于自己的领地。


    他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他抬手按了一下自己的心口,那里有一道疤,一个"安"字,是他亲手刻下的。那疤痕正在发烫,烫得他胸腔里每一跳都带着酸胀的疼。他迫不及待想去见那道疤的主人。安安,我做到了!


    "轰——"


    宫门终于在冲车的撞击下轰然倒塌。木屑飞溅,尘土飞扬。


    沈谦之还想再说什么,梁烨却已经等不及了。他不顾幕僚的劝阻,猛地一夹马腹,黑色战马如离弦之箭般冲入城中。


    "王爷!小心有诈!"沈谦之在身后大喊。


    所有胆敢阻拦在他面前的人,都被他一剑斩杀。他的银甲上溅满了鲜血,顺着甲片的纹理往下淌,滴在马背上,滴在御道的青砖上。他俊美的脸上沾着几道血渍,眉骨处溅了一点猩红,衬得那双眼睛愈发冷厉,整个人透着一股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狠劲。


    他一路杀到乾清宫前的广场,勒住了战马。


    乾清宫的大门敞开着。梁珵站在殿前的台阶上,一身蟒袍已经皱巴巴的,发髻散乱,脸上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李怀瑾在他身侧,后面跟着一群禁军侍卫。


    梁珵的手中握着一把刀,刀锋正架在一个人的脖子上。


    那人跪在汉白玉石阶上,双手反绑,满身鞭痕,血污浸透了破烂的衣衫。他面容苍白如纸,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颊侧,眼窝深陷,但背脊却挺得笔直,仿佛骨子里就带着一股不肯折弯的傲气。


    梁珵攥紧刀柄,看着策马而来的梁烨,扯起一抹癫狂笑意,得意道:"六弟,本王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梁烨看到他的那一刻,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猛地炸开了。他死死地盯着那个跪在地上的身影,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仿佛一眨眼,那个人就会从他的视线中消失。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颤抖:“放开他。本王能留你一条活路。”


    他疼坏了!


    他的安安,一定疼坏了!


    是他无能,让他受了那么多苦!一股酸涩从心底翻涌上来,堵在喉咙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心脏疼得像一摊烂肉,他恨不得拿刀把它剜出来,丢在地上踩碎,也比现在这样钝刀割肉般的疼要好受些。


    林怀安缓缓抬起眼,那双瑞凤眼里盛着一种近乎慈悲的温柔,像母亲看着自己心爱的孩子,眼底写满了骄傲。他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笑意从眼尾溢出来,落在梁烨紧锁的眉心上。宝宝,我的宝宝!


    梁珵手里的刀又近了一分。刀锋切入林怀安雪白的脖颈,鲜血瞬间涌出,顺着颈侧的线条往下淌,染红了他破烂的衣领。殷红血痕缠在冷透瓷白的皮肉上,像碎了的珊瑚枝落在白雪上,凄艳得让人不敢多看,又忍不住想伸手去接。


    梁珵咬着牙,声音嘶哑而尖利:“退兵!梁烨,叫你的人退兵!否则我一刀割断他的喉咙!”


    沈谦之闻言,脸色大变。临门一脚,大业已成!只要再进一步,这天下就是王爷的!可如今……


    薛绍捂着胸口的箭伤,踉跄着上前,声音沙哑:“王爷,兄弟们拿命换来的城门,不能就这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梁烨一声怒吼打断:"退兵!"那声音里带着撕心裂肺的痛,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哀嚎。


    "你敢?"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如果此时退兵,梁烨就彻底失了人心。那么多将士拿命拼出来的胜局,那么多人在他面前倒下,才闯进这道门。眼看胜利就在眼前,哪能因为自己一个人,就全盘葬送?


    林怀安看着马背上失态失控的梁烨,颈侧那道血痕殷红刺目,像胭脂在宣纸上洇开,趁得肤色白得近乎透明,长睫纤薄垂落,眼底只剩一片孤绝坚定,一字一句,字字刺骨:“梁烨,你敢退兵,我就咬舌自尽。”


    梁烨的双眼瞬间通红,布满血丝。他死死盯着梁珵,握着缰绳的手青筋暴起,整个人像一头被铁链拴住的恶兽,随时可能挣脱束缚扑上去。他的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来:“梁珵。”


    梁珵被他那一眼看得眉心一跳,手中的刀险些拿不稳。他怒骂林怀安,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贱奴!你赶紧叫他退兵!”


    林怀安却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美得惊心动魄。他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梁烨,目光一寸一寸地描过他的眉眼,他的鼻梁,他的嘴唇,像是要将这张脸刻进灵魂深处。


    他的孩子,已经这么高了!


    从此以后,这个世间,再也无人能阻你。


    即使是我也不能。


    这个念头闪过,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突然从地上奋起,用尽全身力气,将脖子狠狠撞向梁珵手中的刀!


    "不要——!"


    梁烨肝胆俱裂,嘶吼出声。


    梁珵被他的举动惊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将刀往后一抽,但刀刃还是划过了林怀安的脖颈,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他半边身子。


    林怀安倒在地上,脖颈处的鲜血不停直流。他望着梁烨,嘴角竟还带着一丝笑意,气若游丝地说:"杀了我,梁烨……杀了我,不要退兵……"


    "不要!不要!不要——!"梁烨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撕裂出来的,一声比一声嘶哑,一声比一声破碎,像一头被陷阱夹住了腿的野兽,在绝望中发出的最后的悲鸣。


    众将士低下了头,没有人敢吭声。整个乾清宫前的广场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和鲜血滴落在汉白玉石阶上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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