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太监养崽日常_金政 > 第34页
    是他的错!


    是他带坏了梁烨!


    梁烨本该堂堂正正地长大,娶妻<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做一位圣明天子。是他利用了他的孤独和依赖,将那颗幼小的心灵引向自己,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梁烨没有见过别的选择,所以以为那就是爱。


    梁烨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他还有些迷糊,眼神涣散,脸上带着情潮未褪的酡红。他看到林怀安,下意识地露出一个依赖的、眷恋的笑容,凑过去在他唇角轻轻亲了一下:“安安。”


    那个吻很轻,像蝴蝶停驻。


    林怀安猛地将梁烨推开。


    梁烨毫无防备,被推得向后倒在床上,后背撞在柔软的锦被里,发出一声闷响。他愣了一下,茫然地看着林怀安。然后他感觉到了,身下那片粘稠。


    他低头,掀开被子看了一眼,又迅速盖上。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一层粉色。他瞪大眼睛,看着林怀安,声音里带着惊慌和茫然:“安安,我怎么了?”


    林怀安坐在床沿,背对着他。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单薄的丝质寝衣上,勾勒出一道清瘦而僵硬的轮廓。他没有回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梁烨开始感到不安。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很平,像一面结了冰的湖,没有一丝波纹:“你长大了,殿下。奴才去打盆水。”


    林怀安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他转身去接水,帮梁烨清洗。下面那道陈年的疤痕正像被火燎过一样灼烧着,疼痛提醒他一个永远无法改变的、赤裸裸的事实。


    梁烨长大了,以一种最原始、最直白的方式宣告着他的成熟与独立。那也是林怀安这辈子永远无法企及的方式。


    嫉妒像一条冰冷的毒蛇,悄无声息地钻入他的脏腑,盘踞在他的心脏上,缓缓收紧身体。他嫉妒梁烨可以拥有那样蓬勃的、健康的欲望,嫉妒他可以光明正大地长大、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嫉妒他将来可以娶妻生子、拥有一个正常的人生。而他这辈子,只能是那个残缺的阉人。


    他端着空盆走出殿门,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春末夏初特有的湿润气息。他在廊下站了片刻,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还在微微发抖的手,忽然觉得很可笑。他扳倒过周崇,斗垮过冯保,算计过大皇子,玩弄过朝局,连皇帝都被他蒙在鼓里。可此刻,他连打一盆水这么简单的事,都快要做不好了。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那只手终于停止了颤抖。他打好温水,端着盆,走回内殿。


    梁烨还坐在床上,看到林怀安进来,目光躲闪了一下,脸颊又泛起一层薄红。林怀安没有说话,将盆放在床边的脚踏上,拧了一条温热的帕子,递给他。梁烨接过帕子,低头擦拭那片狼藉。他的动作很笨拙,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事,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林怀安转过身,背对着他,等他收拾好。


    过了一会儿,梁烨闷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好了。”


    林怀安没有立刻转身。他站在那里,背对着梁烨,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又慢慢松开。然后他转过身,端起那盆已经变凉的水,又走了出去。


    等他第二次回来时,梁烨已经躺下了,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像一只做了错事、正在观察主人脸色的小狗。


    林怀安没有回头。他只是沉默地坐着,听着身后梁烨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听着他小心翼翼翻了个身,听着他最终沉沉睡去。


    “安安。”梁烨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含糊地嘟囔了一声。


    林怀安的睫毛颤了颤,没有回头。他只是在黑暗中,极轻极轻地应了一声:“嗯。在呢。”


    他缓缓握紧拳头,指节泛白。


    清晨,梁烨翻了个身,习惯性地往床榻外侧摸了一把。空的,凉的,连余温都没有了。他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坐起身来。寝衣领口松垮地敞着,露出一截还残留着薄红的锁骨。昨夜那些模糊的、滚烫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他的脸腾地红了,下意识地拉起被子想蒙住头,却听见帐外传来一个陌生的、娇柔的声音:


    “殿下醒了?奴婢伺候您更衣。”


    梁烨掀开帐子,看到一个面生的宫女站在床前,手里捧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正笑盈盈地看着他。那宫女约莫十七八岁年纪,生得杏眼桃腮,腰肢纤细,说话时眼波流转,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媚意。


    梁烨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越过她,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外殿。他问:“安安呢?”


    云苓垂着眼,声音柔得像化开的糖水:“林公公说事务繁忙,这几日都由奴婢来照料殿下。”


    梁烨的眉头皱了起来。从他有记忆起,衣食住行就从未假手于人。林怀安替他穿衣,林怀安替他梳头,林怀安替他试水温、尝饭菜、掖被角,连他里衣的尺寸都是林怀安亲手量的。这个云苓,凭什么碰他?


    云苓见他不说话,又往前凑了半步,身子微微前倾,衣领处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声音压得更低了:“殿下,奴婢帮您把衣裳穿上吧,仔细着凉。”


    梁烨一把扯过她手中的衣袍,动作又快又狠,布料从云苓指尖抽走时发出“嘶”的一声。他翻身下床,自己披上,系带时手指甚至有些笨拙,从小到大都是林怀安替他系,他自己做起来反而不利落。可他咬着唇,低着头,一下一下地系,始终没有看云苓一眼。


    云苓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僵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她跟了林公公三个月,好不容易等到这个机会,只要攀上六殿下这只高枝,这辈子就再也不用看人脸色了。她咬了咬嘴唇,又往前迈了一步:“殿下,您头发还没梳呢,奴婢帮您——”


    “出去。”


    梁烨的声音不高,却让云苓的脸一下子白了。他抬起头,那双黝黑的眼睛里布满拒人千里的疏离。唇珠因为抿唇而微微发白,两颗小虎牙在嘴唇翕动间闪了一下,像两把小小的、收在鞘中的匕首。


    云苓从未见过殿下如此冰冷的样子,不敢纠缠,立马屈膝退了出去。


    梁烨自己梳了头,梳得歪歪扭扭,有几缕碎发从鬓角垂下来,他也不在意。他走出寝殿,穿过回廊,走过书房,去过值房,找遍了栖梧殿的每一个角落。林怀安不在。


    按照惯例,他每日卯刻便要入学读书,直到申时才能下课。往日这个时候,林怀安都会亲自送他到文华殿门口,替他整整衣领,低声说一句“专心”。可今日,送他的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小太监,一路上只敢垂着头走路,连大气都不敢出。


    整日的功课,梁烨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他的目光总是飘向窗外,飘向那条通往栖梧殿的宫道。他盼着那个穿着沉青纱衣的身影出现在那里,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


    申时下课,他几乎是跑着出了文华殿。


    “林公公呢?”


    司礼监值房的门开着,里面只有两个埋头抄写的小太监。其中一个叫小元子的抬起头,怯生生地回话:“回殿下,林公公去了御马监。”


    梁烨赶到御马监,掌印太监王忠正蹲在地上查看一匹枣红马的马蹄。见梁烨跑得满头是汗,王忠站起身,粗声粗气地说:“林公公刚走,说去内务府了。”


    梁烨又跑到内务府。管事太监赵德茂正指挥着小太监们清点今年的春绸,见六殿下脸色发白地站在门口,连忙迎上去,堆着一脸笑:“殿下怎么亲自来了?林公公方才来巡视过库房,已走了有一盏茶的工夫。他说要去……老奴记不清了。”


    梁烨站在内务府门口,春日的阳光落在他肩上,暖洋洋的,可他手心全是冷汗。他知道林怀安在躲他。那个人在这宫里经营了十几年,到处都是他的眼线,他想让梁烨找不到他,梁烨就真的找不到。


    他转过身来,眉心拧成一道凌厉的褶,那两颗小虎牙紧紧咬着下唇,咬得嘴唇渗出一丝血星。


    “林怀安,你躲我!”


    第20章 再等等


    福安端着茶盘走进值房时,林怀安正坐在书案前,手里捏着一份密报,眉头紧锁。福安将茶盏轻轻放在案角,退后半步,垂手站着。他生了一张讨喜的脸,圆圆的眼睛,鼻头微翘,嘴角天生带着一点上扬的弧度,不笑也像在笑。他偷瞄了一眼林怀安的神色,犹豫片刻,压低声音开口:“公公,奴才今早去御茶房领茶叶,听司礼监的小太监说了一嘴闲话。”


    林怀安低着头,目光仍落在密报上。月光从窗棂的缝隙漏进来,落在他侧脸上,将那张白得透明的脸映得像供奉在神龛中的玉雕菩萨。


    他没有抬头,声音平淡:“什么闲话?”


    “说昨儿早朝,大殿下穿了件打补丁的官服上殿。”福安的声音压得极低,圆溜溜的眼睛里透着说秘密时特有的灵动,“满朝文武都瞧见了,愣是没人敢吭声。大殿下就在那儿站着,跟陛下谏言,说北疆的战事该停了,再打下去国库撑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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